第40章再去半口堂
晚上,我跟何大海說起來七星廟的事情。
“我覺得送信的人,是希望我們去七星廟。”
何大海完全持著相反的意見,“陸老師,萬一送信的人,是要殺我們的人,去了不是等於自投羅網嗎?”
他的擔憂我也思考過,搖搖頭道,“不對,我們戳破博物館的謊言是在收到這封信之後,所以送信人應當不是呂家或者博物館的人。”
“況且你也說了,憑藉送信人的身手,真要對我們動手,攔也攔不住,而他兩次把紙條遞給我們,定然是極其希望我們去七星廟。”
我只能思考到這裡,卻不明白神祕人要我們去七星廟的本意。
解釋了這麼多,何大海仍舊是不同意,搖搖頭道:
“陸老師,這幾天滿城的人都在找我們,這時候出去,不是等於送死嘛?”
七星廟的位置在城南,很偏僻,這幾日風頭極緊,的確不是出去的好時機,於是我也被何大海說服了,只能把紙條的事情放一放。
接下來幾日,我跟何大海都在張家的宅院裡,足不出戶,即便是再好的風景,看久了也多少有些無聊。
或許是何大海衝泥人張抱怨了幾句,竟然得到了他的體諒,允許我們去張家其他的地盤走一走,也就是那東三里古玩街。
古玩街作為張家的地盤,在那裡一樣沒有人敢動我們的手。
黑頭引著我們出了門,上了車,拐了幾個彎就到了古玩街,他是受了泥人張的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們。
古玩街裡的人跟黑頭很熟,一路走來,都在打著招呼。
而這些人的目光,具是猜疑地朝著我跟何大海望過來。
畢竟前幾天在古玩街大鬧了一番,這些人對我們的印象那自然是極深的。
身為張家的客人,身份不同,也有了底氣,何大海挺著胸腹,揹著手,大搖大擺地向裡走去。
古玩街的人並不知道我們跟黑頭是什麼樣的關係,自然還是幸災樂禍地等著看我們的熱鬧。
走到了半口堂古玩店門口,何大海停下來,衝著我嘿嘿笑道。
“陸老師,進去看看?見見咱們的老朋友?”
何大海跟我剛邁進門,裡面的夥計一抬眼,瞧見我們,怒笑一聲,“真是不長教訓,竟然還敢來我們半口堂。”
半口堂中沒有客人,所以他才會如此放肆。
黑頭剛從外面走進來,那夥計便迅速地收起尖銳的嘴臉,連忙陪笑道,“黑爺,您今個兒怎麼會過來了?”
“怎麼說話呢?”黑頭黑著臉,顯得臉更黑了,怒罵那夥計一句,“用你那狗眼看好了,這兩位哥,可是咱們老大的客人。”
夥計的臉色一變,不知所措地撇著我們,那眼神兒充斥著懷疑與自我否定。
“你們當家的呢?叫他出來,喝喝茶聊聊天。”何大海不懷好意地笑道。
“掌櫃的,有客人來了。”夥計連忙進了裡屋,嚷嚷一聲。
“什麼客人啊?”大腹便便的邱樂賢提著煙槍走出屋,正好瞧見我們,剛要發難,那夥計連忙湊上去,在他耳邊低語一番。
邱樂賢的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連忙衝我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把生意人的油腔滑調圓滿的展露出來。
“幾位爺,裡邊兒快請。”
“怎麼,邱掌櫃今天不抓我們了?也不管我們討開口費了?”何大海來了,自然會為難邱樂賢,拍了拍自己的腰包,“我這個人相當講信譽,今天還真把開口費給帶來了。”
看這架勢,黑頭也明白過來了,我們肯定是跟邱樂賢有些過節,便衝著我們低語道。
“二位哥,邱掌櫃的,也算是老大的得力助手,你們難為難為他也就行了,畢竟日後還要經常見面的。”
邱樂賢適時地眨巴眨巴眼,連忙道,“兩位爺,我那也是按照規矩辦事不是,真要惹怒了你們,我給你們賠個不是,再請你們喝點我私藏的好茶,咱們就當做不打不相識,把這事兒翻個篇兒,如何?”
邱樂賢把煙槍放下,親自給我們泡茶去了。
回來的時候,端著一壺清香撲鼻的好茶,給我們三人各自斟了一杯,在我們喝過稱好之後,他才給自己倒了一杯。
“兩位爺,從見到你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肯定不是普通人,那些金葉子的來歷,別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嘛。如今兩位爺果然被老大賞識,那日後在北平的地位定然是如日中天,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抬抬小弟。”
邱樂賢一個都快有白髮的人,居然厚著臉皮在我們面前稱小弟,這無恥的本領,即便是何大海也比不了。
“邱掌櫃,你這吹噓遛馬屁的功夫可真是一絕。”何大海忍不住嘲諷他。
黑頭似乎想到一件事,連忙道。
“陸哥,我瞧見你前幾天不是在找七星廟?找邱掌櫃你就找對人了,邱掌櫃家就住在七星廟附近,你可以問問他。”
邱樂賢聽到七星廟,連忙點點頭,目露精光地望著我。
“我在七星廟旁呆了四十多年,什麼事兒都瞞不住我的眼睛,陸爺,您有什麼打聽的,儘管問,我保準知道。”
提到七星廟,我的心裡被觸動了,卻是不知道該問什麼,想了一想,問道,“邱掌櫃,七星廟如今是誰在看管?”
“那七座廟,早就沒有人了,野草叢生,瓦礫不全,莫說小孩子,連大人都不願意去那裡,大晚上的,那些佛像的眼睛都發著綠,怪嚇人的。”邱樂賢搖了搖頭,面露疑惑,似乎好奇我為什麼會對七星廟感興趣。
這個答案不免讓我有些困惑了。
七星廟若是破敗如此,送信的人又為何會讓我們去那裡呢?
何大海衝我聳聳肩,意思是這事兒要我拿主意。
邱樂賢看出了我心裡的為難和好奇,適時地奉承道。
“陸爺,你要是對七星廟好奇,大可以跟我去走一遭,即便是些破廟,也可以看出星點全盛時期的姿態,只是我們這些本地人見得久了,早就膩了,你們外地人還是值得一看的。”
邱樂賢的一張嘴,著實是八面玲瓏,把我給說動了,畢竟,我一直都想去七星廟看看。
尤其是距離送信的時間過了好幾日,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便跟黑頭打起了商量,讓他跟泥人張稟一聲。
泥人張對邱樂賢很信任,毫無懸念地同意了,而我跟何大海也順帶改變了計劃,臨時決定去七星廟一趟。
這對邱樂賢也是一個好差事,畢竟等同於我們之前的不快都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