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東方不敗 ２
“教主還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過嗎？”楊蓮亭望著緊閉的房門，微蹙著眉，略帶焦躁的問向一直伺候東方不敗的侍女——青兒。
“回總管的話，教主自從十五日前進入屋子裡後，就一直沒有出來過，就連吃食也都未曾動過，並且嚴令有人打擾。”青兒恭敬的垂著手臂，一板一眼的答道。
楊蓮亭左右踱了兩步，他不過是十六日前納了一房妾侍，自然要空出一天陪陪新娶的小妾，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東方不敗雖然在最初表現出了一定的憤怒，但由於兩人都知道的一些原因，還是睜了隻眼，閉了隻眼，兩人依舊各取所需、相敬如賓，可如今，東方不敗怎得連他都不見了，而且這都已經過去十五日了。
若是怒不可止，也不應是這般作為。他那些娶回來的小妾，沒過多久就死於各種意外，他可不相信僅僅是意外，但他不也沒有說什麼了嗎？
因為東方不敗不理教務，他只好找了個人假扮東方不敗，每日僅是坐於高座之上，從不言語，大多教務由他處理。長老們眼光犀利，雖覺怪異，可東方不敗的脾氣擺在那裡也沒人感隨意觸動。但隨著時日愈久，和平時的一些怪異之處，長老們早就有所懷疑，如今不停的向他要求要見東方教主……
可在這樣的關頭上，東方不敗卻一直閉門不出。見或者不見，這還是都需要東方不敗自己來說才行，到底要如何處置這些長老，也不是他現在可以一語定下的。
“不行，我不能等了。”楊蓮亭的腳步一頓，凝了眼睛，抬步便向紅木大門走了去。他現在不能對那些長老做什麼，可不代表這些長老不能對他做什麼，童百熊已經明示過，再不讓他們這群人見到東方教主，可就要讓他腦袋開花了。
見楊蓮亭似乎想要強行推開教主的房門，青兒趕緊上前阻止。雖說教主對楊總管寵愛頗佳，一般有什麼事情，都不會為難楊總管，可這嚴禁任何人進入的命令，教主卻也說了，是任何人，這任何人中不就包括了楊總管。
這是教主派給她的任務，也不知教主在房中有何作為，但她若是讓楊總管進了屋，壞了教主的事，那她的性命可就堪憂了。
“楊總管，使不得。”被分到東方不敗身邊的侍者，多少都是有武功的，而且武功天賦和武功水準都不會很弱，青兒相比於修為一般的楊蓮亭，自然是好的，這一攔，便讓楊蓮亭過不去了。
楊蓮亭手臂用力，兩次都推不開青兒的胳膊，心中憤怒。自他受寵以來，何時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個小小的侍者也敢攔他？
楊蓮亭氣急反笑，“你說我到教主的面前說個話，他是信你還是信我，若是降下責罰來，是罰你還是罰我？”
“這……”青兒為難，但以教主對楊總管的縱容，最後倒黴的都會是他們這些人。但教主的性子喜怒無常，她要是真將楊總管放了進去，教主也是理所當然可以重罰她的。想到這裡，青兒一狠心道：“還請楊總管不要為難我們這些下人。”
“你……哼！”楊蓮亭一拂袖，轉了身子，來回踱步，步履匆急。斜眼向後瞥了一眼低頭垂手的青兒，難道他今天又要無功而返？如果再有一些時日，這教中事物必定全為他所把持，何必如現在這般著急，等到這件事情過後，他一定要讓這些長老好看！
楊蓮亭拂袖，正準備離開，可才走了兩步，就聽到了紅木大門開啟時難免發出的吱呀聲，略帶驚喜的轉身，只見屋中之人徐徐的走了出來，步子不急不緩，有一種和周圍的自然山水、鳥語花香融為一體的怪異感。待看清了東方不敗的樣子，楊蓮亭的眼中閃過驚訝，而在看到了東方不敗的眼睛後，楊蓮亭的心中莫名一冷，咯噔了一下。
東方不敗的眼睛沒有透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反而是非常平和，但就這種平和卻讓楊蓮亭的心中難以抑制的生出許多焦躁來，比那些長老們逼迫他要見教主的事情還要焦躁。而楊蓮亭之所以會驚訝，則是因為東方不敗的穿著打扮。
衣服還是那一身的衣服，不過素了很多，大片大片盛開的牡丹花少了很多，讓這衣服少了豔麗多了沉靜。那總是豎起的男女難辨的髮髻全都散了下來，長長的墨髮披散在身後。而改變最大的，卻是那一張未施脂粉的臉。
楊蓮亭幾乎已經記不得，上一次看到東方不敗未施脂粉的臉是在什麼時候了，只是偶爾看著假扮教主的那個傀儡會想到，但畢竟是不同的。那通體的氣質根本無法相比，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但這兩人放在一起，分明就是雲泥之別。
“見過教主。”青兒施禮的聲音驚醒了楊蓮亭，楊蓮亭抱拳微微弓了身子，“屬下見過教主。”
“蓮弟來了。”東方不敗的聲音再次讓楊蓮亭一驚，這聲音中完全沒有了那種女子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種中性感和獨屬於東方不敗的韻味，還有東方不敗聲音中的親暱也消失不見，突然間就和他拉開了非常遠的距離，楊蓮亭的心中驚慌了起來，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平時的樣子。
“是，屬下有事要稟報。”
“我們到前面的亭子裡去坐坐吧。”東方不敗說著就走在了前面，三人之間維持著不言不語的狀態，在平時，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的相處，大抵也是如此。不過很多時候，都是東方不敗繡著花，而他在一旁看著，但如今的安靜，卻讓楊蓮亭如坐針墊。
到了亭子裡坐好，青兒退了下去，東方不敗的眉眼中有一絲愜意感，他看著滿池睡蓮，不覺時間飛逝。楊蓮亭終於忍受不了，開了口，打斷這一片沉靜，“教主，童長老和桑三娘等人要求見見您，已經有半月的時間了，您看是見還是不見，要如何處置？”
東方不敗依舊維持著座椅亭欄的姿勢，半晌才開口道：“蓮弟，你還記得你以前的名字嗎？”
楊蓮亭因著東方不敗的改變，不敢隨意回答，於是小心翼翼起來，“自從教主給屬下改了名字後，屬下就再也不記得從前的名字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亭亭淨植，不蔓不支……原是我強求來的。”
楊蓮亭不知道為什麼東方不敗突然說這些話，只好站著，再次提醒道：“教主，您看這長老眾人？畢竟都是為了我神教盡心盡力多年之人，如今想要見一見教主……”
“蓮弟希望我見他們嗎？”
楊蓮亭心中百轉千回，最後謹慎道：“這還是要看教主的意思。”
東方不敗笑著回眸，“蓮弟今日卻是謹慎小心如斯，你看我今日如何？”
“教主如何都是好的。”
“罷了，你讓他們到我這裡來一趟吧，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
“是，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楊蓮亭退下的身影，東方不敗卻依舊有種處於夢中的感覺。夢中的常樂，在人生的最後，還是被感染上了“長夢”，在他所有的親人全都走後。常樂就一個人生活在空蕩蕩的家裡，守著那些變成了虛幻的幸福，但常樂依舊是知足的。
莊周與蝶矣，不知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到底常樂是他的一場夢，還是他現在，是常樂的一場夢？
這滿池姿態嫋娜的睡蓮，過季而敗。他曾經羨慕過的女子，也會容姿消減，最終雞皮鶴髮。曾經以為不能放下的如今看來卻已經大有不同。
原來人生百年，不過一場生死大夢。
父母之死，族群之滅。神教數十寒暑，摸爬滾打，最後走上了如今之位。後修葵花，性情大變，嘆蒼天相負。如今一場大夢，卻原來放不下的，也都該放下了，不屬於他的，也不過是強求而來罷了。
……
桑三娘是日月神教的眾長老之一，在她接到教主有召的命令時，心中驚疑。現如今神教大半為楊蓮亭所把持，雖然楊蓮亭沒有沾染一些機密之事，但看這發展的勢頭，也是早晚而已。每日坐於高位的教主，不言不語，神情木訥。桑三娘早有懷疑，那高位上座之人，不是被楊蓮亭這小人用了什麼方法控制住了，便不是教主本人。為了不讓神教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桑三娘和一眾早有懷疑的長老們強勢要求求見教主，楊蓮亭被逼無奈，一時失措，定會露出馬腳，可現在，她竟然真的收到了教主召見的命令？
怕不是一場鴻門宴？不過，就算是鴻門宴，他們也是要去的。雖然不相信，以教主的雄才大略會被楊蓮亭所控制，但教主的“沉默”和楊蓮亭的恣意，確實令神教未來堪憂，如今確定教主的情況才是上策。
桑三娘想了很多，而童百熊在接到召見的命令後卻是一聲長笑，“東方老弟終究是沒有忘了我童百熊的，天天在那黑木崖頂也是寂寞，還是去看看老弟的好啊。”
別的長老反應如何暫且不談，只是眾長老在整冠修衣後，全都前往了黑木崖頂，拜見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