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肚子上的手
當陳小月撲進我懷裡的一剎那,我只覺得世界都靜止了。
她渾身發抖,將我抱得特別緊。我不知所措地抱住她的肩膀,那光滑的肌膚讓我蠢蠢欲動。正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陳小月終於反應過來。她驚叫一聲衝進了被窩,用被子將自己全身都裹了起來。
我覺得尷尬,就轉了個話題,問她這麼大動靜做什麼。結果陳小月哆哆嗦嗦地告訴我,說浴室裡多了個人。
浴室裡多了個人?
我一聽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我一直都在房間裡待著,怎麼可能有人從我眼皮底下進入浴室?
但我還挺相信陳小月,就走進浴室去檢視。剛一進門,我就看見了陳小月換下來的衣服恰好放在門口的筐子裡,看得我一陣臉紅心跳。而浴室裡只有熱騰騰的霧氣,哪裡有人影?
我覺得應該是陳小月看錯了,就想出去安慰一下陳小月。而正在我轉身要出去的一剎那,卻是心裡咯噔一下。
外面的房間,漆黑一片,甚至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下意識叫了陳小月幾聲,卻得不到她的迴應。這讓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我家安裝的開關聲響都很大,每次開燈關燈都是一聲脆響。而剛才房間內沒有半點聲響,怎麼想都不會是陳小月將房間的燈關了。
我得不到陳小月的迴應,一時間有點著急。這大半夜的,家裡又發生了命案,這不是明擺著嚇唬人嘛?
我想先直走過去將門開啟,可就在這時,房間裡卻是忽然吹起了一道涼風。那風冷得讓人直縮脖子,也是讓我的心更加恐慌。
陳小月為了省錢,在我家租了不帶窗戶的房間,門口也是正對著走廊,怎麼會有風吹進來?
我摸摸索索著往外走去,想要先去把房門開啟。正當我踏出浴室的時候,一陣吱呀聲忽然響起。我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見浴室的門竟然自動關上了。
我嚇得不輕,連忙要去推開門。誰知道這門就如同千斤頂一樣,使得我愣是推不開。此時我不顧其他,一個勁地朝著門口跑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將門開啟。
可緊接著發生的事情,卻是讓我毛骨悚然。
陳小月的房間也就十幾個平方,可我跑了十幾步都沒走到盡頭。我下意識伸手往前面摸了摸,卻啥東西也沒摸著。一片漆黑之中,我的手特別冰涼,好像有陣陣涼風往我身上吹。
忽然間,我摸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好像是個人的肚子。頓時我鬆了口氣,覺得這應該是陳小月。這肚子很冰冷,摸著就跟冰塊似的。
我湊近兩步,嘟噥著說快將燈開啟。
陳小月卻是沉默著不說話,等短暫的幾秒過後,我前面忽然有了一些亮光。那是黃色的光芒,猶如農村的白熾燈。
而當擁有光亮後,我卻是嚇得驚叫出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人根本不是陳小月,而是那個死在樓梯間的中年女人!
她高高地踮著腳尖,幾乎是用大腳趾的指甲支撐著身體的重量,身體筆直得猶如一把直尺。此時她穿著一件紅色吊帶睡裙,腦袋聳拉下來,一雙眼睛奇大無比,直溜溜地看著我。
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因為那眼睛竟然沒有眼白,只剩下黑漆漆的瞳孔,猶如黑洞一樣滲人。我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此時她卻朝著我緩緩靠近。
她抬起腳,卻將膝蓋挺得筆直,猶如九十度的圓規一般,再輕飄飄地落了地。這詭異的走路方式讓我毛骨悚然,卻見她忽然對我伸出手,將冰涼刺骨的手抓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驚得往後爬了兩步,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祈禱自己看見的是幻覺。
當我揉了眼睛,用力地眨眨眼之後,四周的環境卻是忽然變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浴室的地板上。此時燈光明亮,陳小月蹲在我身邊,她焦急地推著我,嘴裡不停地喊著我:“吳峰,你快起來。”
我下意識跳了起來,再次揉揉眼睛,才確定我是在浴室裡沒錯。
可剛才的那一切是怎麼回事?
陳小月見我醒來,她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說我一進浴室就昏倒了。我被這言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因為之前那一切太過真實,讓我不敢相信那是一場夢。
對了,我的肚子!
我想起之前那一茬,連忙掀起衣服看了看肚子。還好,我的肚子並沒有任何變化,這讓我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陳小月倒是已經換上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她很是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才發現竟然已經到了早上六點。
我腦子裡還在想之前的事情,就隨口同意了。結果我們剛走出門,就看見我爸媽正帶著一箇中年男子往家裡走。
那中年男子穿得一套老土的棕色西裝,也不知道洗了多少次,都洗得發白了。他面帶微笑,看著卻給人一種賊相,頭髮還弄了蹩腳的三七分。但我覺得這男人看著有點眼熟,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爸媽見我從家裡出來,疑惑地問我是不是沒出去睡。我說在外面過夜了,這才剛回來,正巧和陳小月一起去吃早餐,接著問這位叔叔是誰。
我媽很是一本正經地告訴我,這位叔叔是請來做法事的。因為家裡剛出了命案,而且還是慘案,就想請他過來驅邪。我一聽就有印象了,每當我們這附近有人做白事,好像都是請這個男人來超度。
我禮貌地跟男人問好,結果他卻是直溜溜地看著我。被一個大男人盯著,我難免有些不舒坦,又不好意思明說。
“怪了……”忽然間,男人搖搖頭,隨後遞給我一張名片,客氣地與我說道,“你如果有什麼事,就打這個電話給我。”
我接過名片看了看,發現這竟然是手寫的名片,而且還寫在餐巾紙上。名片上沒有名字,只有電話號碼。
我客氣地收起了餐巾紙,然後就與他們告別了。
等與陳小月吃過早餐後,我去朋友家睡了個回籠覺,等下午就急匆匆去上班了。
今天的天氣並不太好,到了晚上就開始下雨。下雨天外賣就會多,我送外賣的時候,腦子一直在想之前的那個夢。
忽然間,正當我在路上平穩行駛的時候,電動車的龍頭忽然就被人用手扯了一下。我看得瞪大了眼睛,因為那手竟然是從我的肚子裡鑽了出來!
電動車頓時失去平衡,朝著一旁的麵包車撞了過去。我嚇得整個人跳了起來,狼狽地摔在地上,而電動車也是被捲入車底下。隨著一陣噼裡啪啦響起,電動車被撞成了碎片。
我坐在地上,看得心驚膽戰。
只差一點點,被捲入車輪下的就是我……
麵包車上下來了一個大漢,他大聲罵我是不是找死,看那模樣似乎想扇我兩耳光。我摸著肚子,像個傻子一樣在雨中發呆。
路上有人認出了我,好心地給我店裡打了電話。而我老闆急匆匆地就來了,我老闆是個三十歲的女人,人很好心,我們平日裡都叫她晴姐。
晴姐見我嚇成這德性,她關切地抱著我的腦袋安慰我,而那大漢越罵越過分。晴姐就氣得不輕,指著他的鼻子一股腦兒地回罵,嗆得那大漢說不出話來。
我沒心思聽兩人的爭吵,因為我滿腦子都是之前的情景。
在我的肚子裡,竟然憑空長出了一隻手?
我掀開衣服看了看,卻見白天時還完好無損的肚皮上,竟然多了個發青的爪子印。那爪印看著像雞爪,讓我的肚子略微凹進去了一些。
我一時間覺得極為驚慌,直到被晴姐送回店裡,我還是沒反應過來。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那個中年男子,他白天時看我的眼神就有點奇怪,是不是被他看出什麼來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就躲進店裡的衛生間,給中年男子打去了電話。
那邊鈴聲響了幾下才接通,電話裡頭傳出了中年男子客氣的聲音:“您好,請問是哪位?”
我連忙說是白天的那個年輕人,他一聽就明白了,問是我不是遇到了麻煩。
我頓時一愣,感情這人看得還挺準,就誠實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電話中,那男人時不時地嗯一聲,聽得還挺認真。等聽完之後,男人用很為難的語氣跟我說,這件事情不好處理,至少要給他一萬塊辛苦費,他才願意幹。
我哪有一萬塊錢,卡里全部餘額也才五千多,就說能不能先付一半,等有錢了再給他。
中年男子建議我跟父母要,我就很凶狠地告訴他,如果他敢讓我媽擔心我,那我一定要找到他家裡弄死他。
男人一聽沒了辦法:“行,那你先給我五千,打我網銀裡。等錢到了,我再發簡訊跟你說。”
我掛了電話,連忙就給男子轉賬。等轉賬沒多久,我就收到了他的簡訊。
中年男子說,我是被厲鬼下了詛咒。解鈴還須繫鈴人,他讓我在午夜子時的時候,喝下一碗公雞血,坐在那中年女子死亡的地方燒紙錢。等禮到了,詛咒就會被收回去。
如果不同意,就只管跑,而且跑的時候千萬不能回頭,在外面等到日出再回去,將那些紙錢打掃乾淨。
我聽得直起雞皮疙瘩,這種事兒怎麼聽都覺得滲人。我問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他說有,不過要二十萬。
我一聽就沒了想法,只能跟老闆娘請假,去菜市場跟經常買菜的老闆討了一碗公雞血。正巧菜場有賣紙錢的,我就在那買了一些。
等我回到家,已經是半夜十一點二十多了。爸媽今晚依然是去姨媽家住,而租客們早已經將房門鎖死,躲在屋裡早早睡了。
陳小月的房間也是大門緊閉,樓道里靜悄悄得嚇人。
我抱著紙錢和公雞血,哆哆嗦嗦地坐在那中年女子死去的地方。為了驅邪,我忍著噁心喝下了那碗雞血,腥得很,還有點甜的粘味。
我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小心翼翼地將紙錢丟進火盆裡。樓梯間靜得可怕,冷得我直吞唾沫。
我可以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又粗重。
忽然間,一道陰陰的涼風,憑空在走廊上吹了起來。我急忙想去捂住紙錢,可那風太大,竟是將紙錢吹得漫天飛舞。
一道幽幽的哭聲,在樓道里響起,它刺破了寧靜的黑夜,直直地竄入我的大腦,讓我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這時候,我驚恐地發現,就在我面前的樓梯欄杆上,忽然坐著一個人影,可不正是之前死去的中年女子嗎?
她依然穿著血紅色的吊帶睡裙,面板蒼白蒼白的,就好似塗了粉一樣。只見她那碩大眼珠死死地看著我,鮮紅的嘴角翹起,忽然就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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