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萬壽 第二十二章(1/3)
和尼加的談話至中午才結束，他們留在族長的家中吃飯，吃的便是聞名的湘西竹筒飯。別看尼加是一族之長，其實他的生活還算節儉。嬰兒手臂般粗長的竹筒裝著大粒的米飯，上面堆放了臘肉和青菜。這米粒混雜著竹筒的香氣，十分誘人。
橙光平時不愛吃臘肉的，現在都添了好幾次菜。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裡面住了羅剎蠱，她覺得最近的胃口變大了。筷子夾上晶瑩剔透的臘肉，上面的脂肪都如同黃水晶般透亮，入口即化。
美美地吃上一頓飯以後，兩人便和族長告辭。先讓力青帶他們回去休息，等補足精神以後，下午去走訪那些失蹤兒童的家庭。
看著兩人逐漸消失的身影，尼加返回自己的屋中。他踱步至後院的那片竹林裡，手鎖在背後，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清新的竹香傳入鼻間，滿眼的綠意使他煩躁的心情稍微平復。
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不用尼加族長猜測，都知道這是誰了。他沒有說話，只聽見身後的安圖說道：“族長，您是在擔心剛剛的兩位警官嗎？”
尼加微微側了側身體，反問：“你怎麼會覺得我擔心他們？”他的語氣平淡，絲毫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安圖知道，族長深不可測，這才是他的真實反應。
對方砸了砸嘴巴，說道：“他們雖然是警察，但這裡並不是山下的城鎮，有時候他們行事不會便利。加上寨子裡面的老蠱師們性格都很怪癖，不好與外人交流，我就怕他們會撞上硬柱子。”
“哦~你倒提醒我一件事了。”尼加的語氣上揚，“你下去提醒其他區域的蠱師，讓他們儘量給兩位警官開道。只要他們查出真相，能配合的就配合。”
安圖沒有再說話，他慢慢退下去，留下尼加對著竹林深思。後者仰望著天空，嘴邊溢位一抹苦笑。他是沒有見過當年賀蘭楓淵要練就的苗蠱，但他知道，這類與道術結合的集大成者，威力都不是一般的小。
“魔童不被天道所允許，練成之日天降神雷，欲將妖孽斬殺於
搖籃。那時天地變色，暗紅滾滾，宛如阿修羅煉獄。若魔童逃過神罰，將所向披靡，遺禍人間！”
一段話在尼加的腦中徘徊，他知道古書都喜歡誇張描述，非得把這苗蠱寫成千世浩劫。但有誰真的能見過這樣的苗蠱，或者說它只是古人的臆想。
即便尼加對這古老的魔童真正的效力保持懷疑的態度，可失蹤瞭如此多的兒童就是事實。他不允許寨子中再一次出現家破人亡，這就是他作為族長的責任。
尼加註意到天邊出現微微發紅的雲彩，眉間的煩躁又加重幾分了，他不住地嘆息道：“要變天了！”
從族長家中回來的白逸飛和橙光馬上被其他人圍住，他們把尼加的話加以複述，但關於賀蘭夢的部分還是隱瞞了下來。這是兩個商量以後的結果，首先他們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這是賀蘭夢的所為。整個團隊中對賀蘭夢的憎恨是不減反增的，所以他們擔心會使眾人先入為主，影響偵查方向。
第二，連尼加族長對賀蘭夢都保持幾分擔憂，更別說手無寸鐵的他們了。以免面對心狠手辣的賀蘭夢，大家會產生恐懼，束縛著他們的行為，不敢深究。
說完以後，白逸飛打算成立三個小組，對三戶家庭進行走訪。按照安圖先生給的資料，現在苗寨出現了三宗兒童失蹤案。正好人手可以分為三隊，分頭偵查，節省時間。
季陽、紀沛慶和梅林一個小組，走訪失蹤兒童仁豆的家。橙光、高茜和水舞婆婆探訪失蹤兒童朵妙的家，最後安圖帶著白逸飛和胡義鴻走訪第三個失蹤家庭卓同的家。三個小組在收集結果以後，就回到屋中進行資料彙總，再作探討。
這樣的分配是有一定依據，每一個小組都需要蘭溪苗民。這既照顧苗寨的人抗拒外人，又能彌補語言不同的缺陷。最重要是，苗民見著自己的老鄉，會願意多說話。
一行人便分頭行事，橙光三人朝著朵妙的家進發。這小孩距離她們休息的房子挺遠的，好像是住在苗寨供奉的神明旁邊。橙光剛走到朵妙
家，便被旁邊的一間石屋所吸引住了。
這如山下的寺廟一般，都是在屋內安置了一尊一米高的神像。屋外有大香爐，方便苗民上香。旁邊還有一個祭品臺，讓拜祭的人上供品。不過這裡的物質條件有限，所以寺廟格局也很小，相當於羊城村口的土地公廟那麼大。
橙光再仔細觀察廟中的神像，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她所認知的神像都是慈目笑臉，手持神物護佑百姓。這廟中的神像卻是猙獰，呲牙咧嘴，瞠目相視。它擁有六隻手臂，形態各異，其中胸前的雙手持著小旗子和器皿。
“這是我們蘭溪的祖先，叫芒阿神，是我們蘭溪苗寨一直供奉的神像。”水舞婆婆見著橙光停住腳步望著神像，便上前解釋道，“相傳在一千年前，我們的祖先經歷饑荒，是芒阿神降臨，帶他們找到食物。後來還教我們的祖先學習苗蠱，以便在亂世中生存。”
學習了馬克思主義十幾年的橙光，明白所謂的神靈降臨，一般都是統治者為了統一民眾思想所造出來的假象。畢竟沒有人真的看到過芒阿神，但這畢竟是苗寨的信奉，她也不好多加評論。這尊神像，她怎麼覺得剔去背後的六隻手，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橙光站在原地思考著，忽然靈機一棟，她回憶起來了。那是在貝康家中見過，對方還說他不知道那尊神像的來歷。當時她還想著既然他不清楚，怎麼還會設定香爐水果供奉？
現在回想起來，只不過是他的謊言。他的鼻菸壺中放置的苗蠱十分毒辣，與賀蘭夢的手段過之而無不及。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同夥，一起為“蛇毒”服務！原來貝康也是一條漏網之魚，可是她現在才覺悟，會不會有些晚了？
“光光，你還傻站著幹嘛，快進屋吧。”遠處傳來高茜的呼喊，橙光緩過神來，連忙點頭應答。
就在她快要走進朵妙家中，一陣臭氣撲面而至。屋內竄出一個形象邋遢的女人，對方蓬頭垢臉，雙手張舞著大喊：“就是你帶走了朵妙，快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