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代言
黑暗好像能改變人們對時間的感覺，在朱家祖墳那陰冷幽暗的環境下，眾人好像都失去了時間的流逝感。
一切都很安靜很安靜，彷彿那個喧鬧的，有億萬人生存著的世界和他們完全無關。
寧耶他們聽著獨耳君說明月山盟和三大惡幾百年前的故事，聽他說那宛如《山海經》一般的神話傳說，都有一種似真似幻的感覺。
雖然獨耳君所說的故事荒誕不經，但是他們卻莫名地沉了進去，紛紛遐想那數百年前發生的暗潮洶湧又驚心動魄的故事。
冷不防的，獨耳君突然給過去的故事做了總結。
大家微微一驚，又見獨耳君把視線從飄渺的極遠處收了回來，凝聚到眼前。
他所注視的地方，不是別處，就是朱家祖墳主墓室裡的那三具巨大的石頭棺槨。
大家忽然覺得脊背一寒，思緒從陳年舊事中抽回，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們都意識到，前面獨耳君所說的那些全都是鋪墊，真正重要的內容在後頭。
只見獨耳君伸出手，敲了敲那石槨。
一見他這個動作，寧耶的手就立馬放到劍柄之上。
這是朱家祖墳的主墓室，墓室裡放著的三具巨大而且威嚴的石槨。
理論上，其中有兩具石槨裡面放著的，就是朱螟老先生和朱螟老先生的爺爺的屍首。而另一具石槨，則是要留給朱老過身以後用的。
這等重要的東西，如何能容得了褻瀆？寧耶對闖入朱家祖墳之事本就惴惴不安，如今見獨耳君對朱家先人的棺槨有不敬之意，臉色立變。
獨耳君見寧耶這個神色，嘿嘿一笑道。
“寧先生，你還真是忠心耿耿啊。好多年了吧，我感覺都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單純善良的人了。”
獨耳君略帶唏噓地看著寧耶，一字一句地說道，“真是個罕見的老實人啊。”
“你如果再嘲諷我，我會讓你知道，老實人生氣起來也是不好惹的。”
寧耶冷冷地迴應。
“好好好，”獨耳君將手從石槨上抽回來，笑道，“但是我怕我接下來說的東西，你會更接受不了。
行吧，我且說，你且聽，最後我們再分辨。
我前面說了，明月山盟和三大派本是同源，因為兩隻比翼鳥的緣故。
而後來，兩大家族中都有人發現，兩隻神鳥有偷取家族中人壽元的行為。兩隻神鳥想盡辦法抹殺訊息，但是它們漸漸意識到，這種訊息總是會走漏的。
如果一味地和人類為敵，則總有一天，人們或許會聯起手來消滅它們。
於是，它們開始尋找代言人。”
寧耶果然意識到，獨耳君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是他絕對不想聽的。
然而，他卻必須聽下去。
只聽見獨耳君繼續說道。
“說來也神奇，兩隻神鳥雖分別被明月山盟和三大派供奉，不在一處，可是它們的想法卻異常一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們本身是神獸，又是比翼鳥，於是可以有心靈感應呢？
總之，它們在各自的家族裡面，選擇了幾乎完全一樣的做法。
那就是……它們將自己篩選的人，推到了家族掌舵的位置上，而它們自己，則神隱，或者說自我封印了起來。
它們花費了極大的功夫，將家族中書籍裡包含比翼鳥相關資訊的部分都消除了，又運用了很高階的催眠術，洗去了不少人腦海中和神鳥有關的記憶。
隨後，它們就形式上地消失了。
當然，當它們想控制家族的時候，它們就利用代言人幫忙。
那被它們推上掌舵位置的人，也會幫它們把血色人参和血菇發放給每一個家族裡新生的孩子，並要求每個家長都按照要求給孩子服用血色人参，並用血菇拔毒。”
聽到這裡，白蟬的身子微微一抖，她感到由衷地害怕。
而寧耶則感到十分憤怒。
“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朱老，不，不僅朱老，還有每一代的朱家人……你的意思是，他們其實都是比翼鳥的傀儡嗎？你竟然這樣侮辱朱家歷代掌舵!”
寧耶心中最是尊敬朱老，在過去，每當有人言語辱及朱家人，他總是厲聲喝斥。如今獨耳君竟這樣汙衊，寧耶心中更是憤慨不已。
“哦，生氣了？”獨耳君笑笑，說道，“你先別急，雖說代言人啊，傀儡啊這樣的詞聽起來有點侮辱性，可是你換個角度想想，和神鳥合作這件事，未必是對家族有害的。
在古代的時候，孩子的夭折率很高，而處處強盜出沒，動不動就會有血光之災。
沒有神鳥的庇護，沒有那浸潤了比翼鳥血和羽的血色人参提升力量，你真的認為，有多少家族能撐得下去嗎？
明月山盟和三大派都存在了幾百年，直到現在還十分興旺。
有幾個家族門派能做到這樣？
對很多古人來說，他們沒有比翼鳥攝取壽命，但是他們卻在兵荒馬亂中滅門絕種。
和神鳥進行交易，以每個家族成員減少一定的壽命為代價，換取力量，這其實是一項雙贏的事情。
照我看來，這代言人不僅不是罪人，反而是保住整個家族的大功臣呢。”
獨耳君這番話，說得大家面面相覷。
他們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可是細究起來，卻又無話可說。
生死存亡和是非善惡，究竟哪個更重要？兩隻比翼鳥偷走了守陵人們的壽命，卻也庇護著他們。這對鳥兒，究竟是神鳥，還是魔獸？
“如果是每個人都心甘情願獻出壽命換取力量，那也罷了。”
最終，寧耶嘆了口氣道，“可是按你的意思，似乎你想說的是，這代言人是幫著神鳥去欺瞞家族中人，去暗中支配明月山盟和三大派的。
他們互相勾結，統治著兩個大家族。
我們尊敬的是朱家人，一代代的朱家人，都是無私為家族奉獻，事事以家族利益為先的人。
這等欺瞞哄騙，獲取自身利益的行為，我不信朱老他們能做的出來。你也不要用歪理試圖說服我們。我是不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