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貓和貓碗（下）
“那賣貓的人說，‘這碗我可不能給你，因為我至今已經靠這隻碗賣出好幾只貓了。
若是把碗給你，我還怎麼賣貓？’”藥老闆介面道。
他說完後，不禁得意地放聲大笑了起來，並且拍拍寧耶的肩膀，“看來曹老闆是我的知己啊。”
“什麼？貓和貓碗？古董？”辜予昊一臉沒聽懂的樣子，問道，“你們究竟在說什麼？”
“在這個故事裡，貓碗是誘餌，古董收藏家是魚，而在現實中，藥老闆手中的白玉藥壺是那個貓碗，附近二手雜貨店的老闆則是那個收藏家。”寧耶解釋道。
看辜予昊還是一臉懵逼的樣子，寧耶微笑著從藥老闆那裡接過那白玉藥壺，環視了那白玉藥壺一圈，然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藥壺，說道。
“我來再給你解釋解釋吧。
在這藥家中藥鋪的中藥代煎處，每天都有許多店員在幫顧客代煮中藥。
剛才進來時我們都看見了，這中藥鋪裡用來煮藥的，全是這種很好看的白玉藥壺。”
“可是這種壺不是實際上是玻璃做的麼？”辜予昊說道，“這壺我在網上看過，好看是好看，但也沒有多貴重。”
“確實，這家店用的白玉壺大多數都是玻璃的。
不過也有一把並非如此。”
寧耶說著，擺了擺手上那把玉壺，說道，“這把藥老闆親自用來煮中藥的藥壺，卻不一樣。
首先，這把玉壺的蓋子非常特別，其上的寶珠鈕渾圓，很像清代的制式。
其次，這玉壺四周紋了青銅祥瑞獸面紋，紋飾十分精緻。
從這把壺的許多細節可以看出，這把藥壺和其他煎藥的藥壺不同，很可能是個古董。”
寧耶說罷，看了看藥老闆說道，
“我猜測事情是這樣的。
這藥家中藥鋪，每年都會用壞不少藥壺藥罐之類的東西，這些半壞的物品就像雞肋，留之無用，棄之可惜。
於是藥老闆夫婦就想了一個點子，他們見附近雜貨店的老闆經常會來買藥，於是就拿出這把白玉藥壺，若無其事地用它來煮藥。
而且你們還會暗示雜貨店老闆，說你們定期會替換那些永久了的藥壺藥罐，只是廢棄的雜物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
那雜貨店老闆看出這把藥壺珍貴，便和你們定下約定，說定期會來收你們不要的廢棄物品。
其實他想要的不是你們不要的那些普通的瓶瓶罐罐，他是等著你們把這把白玉藥壺丟了，然後他撿回去賣呢。
收一批廢舊雜貨最多不過千百塊。可是這一把玉壺卻價值至少數十萬，這中間的差距太大了。
你們等於是用這把玉壺做誘餌，去騙那雜貨店老闆把你們這幾年的廢棄雜貨都包下來。
”
“哈哈哈，老弟你的頭腦很好。”藥老闆靠在寧耶身邊，拍了拍寧耶的肩膀說道，
“確實就是你說的這個意思。這主意不太入流，不過沒想到卻成功了。”
“原來是這樣。”辜予昊點點頭道，“我現在明白了。”
可是沒想到，這時候寧耶卻搖了搖頭，“這計劃真的成功了嗎？我覺得卻不一定。”
“這是什麼意思？”藥老闆和辜予昊聽了都是一奇。
“我的意思是，那雜貨店老闆未必是衝著這個白玉藥壺來的。因為……”
寧耶說著嘆了口氣，輕輕伸手彈了一下這個白玉藥壺，“因為這個藥壺是假的。”
“什麼？”聽了寧耶的話，藥老闆眼睛瞪得老大，“這藥壺可是一位很有錢有勢的朋友送的，怎麼會是假的呢？”
“或許對方也是買這把玉壺的時候被騙了吧。”寧耶說道，“肉眼進行玉器鑑定有幾個方法。
一個是用手觸控。真正的玉石摸上去應該是冰涼溼潤的，如果一件玉器摸上去很粗糙，那就很可能是假的。
這個玉壺摸上去很滑，而且冰冰的，手感沒有問題。
再看這玉器的透明度。
真正的玉器內部結構應該相對均勻，而這把玉壺乍看上去似乎也是通體潔白，這點也沒有問題。
最後再聽聲音，真正的玉器敲擊下去應有清脆的聲音。
而這個玉壺用手指輕輕敲打，聲音非常略有沉悶，這就有點古怪了。
再仔細細看玉壺的邊緣，你會發現，其實能看到一點氣泡。這是重中之重。
玉壺內有氣泡就說明，這個玉壺不是真正的白玉做成的，它和其他便宜的藥壺一樣，也是玻璃製品。
只不過它的製作工藝比較精細，是個手工活兒，不是那種工廠批次加工的玻璃壺而已。
換句話來說，這把白玉藥壺有一定的價值，但到不了真正的白玉壺應有的那個高昂的價格。”
寧耶說完，把那把白玉藥壺遞迴給藥老闆，“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找機會去古董商行尋個專業人士鑑定。”
那藥老闆聽寧耶分析玉器分析得頭頭是道，雖然還沒找專業鑑定專家確認這玉壺真假，可他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好，我找天找人去鑑定鑑定。”藥老闆點頭道，
“但如果是這樣，那雜貨店老闆為什麼還要花大價錢來買我家雜貨？
難道他也沒看出這把白玉藥壺的真假麼？他會不會以為這是真藥壺，於是還是為了騙得這把藥壺而花錢買雜貨？”
“那我就不清楚了。”
寧耶說道，“或許他以為這把白玉藥壺是真的，又或許，他是為了別的東西而買雜貨的。
說起來，這人是不是最近經常來你們中藥鋪裡？以及，尊夫人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那傢伙確實最近很經常來，我老婆確實也很漂亮，不過你問這個幹什……”藥老闆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了過來，
“X的，還真是，那傢伙好像總是挑只有我老婆在的時候來，而且總是說等再多攢點不要的藥罐藥壺就開車來買。
原來他是在和我老婆套近乎！可惡！下次他再敢來，我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寧耶聽罷，點點頭。
他現在戴著人皮面具，那長著兩撇小鬍子的臉顯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模樣。
那藥老闆今天聽他一頓分析，感覺寧耶此人熟悉鑑定知識，學識淵博，腦筋聰明，心下十分欣賞。
又聽寧耶點出了自己身邊隱藏的一項危機，內心更是對寧耶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下，藥老闆便把寧耶請上了二樓的一間辦公室，以香茶待之。
寧耶喝著茶，心中卻依舊想著那人體模型和樓頂花房的事，在談話裡暗中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