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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之花-----第二十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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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節

第二十三節

三月二十八日早晨,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普克通宵未眠,考慮了幾乎一整夜,最後決定找項青談一次。普克明白,自己

也許是憑著一種情感上的衝動在冒險,但普克又覺得,這個險很可能值得一冒。而

且,除此之外,普克發現真的很難透過其它辦法再深入調查下去。

普克撥了項青的手機,接通以後,普克說:“項青,我是普克,我想和你單獨

談一談,就今天上午,你看可以嗎?”

項青沒有馬上說話,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暗啞,但顯得很沉靜:

“好吧,你來我家,家裡沒有人了。”說到“家裡沒有人了”時,普克彷彿能聽出

話音外那種說不出的悲涼。

普克很快來到項青家,院子門和客廳門都開著,普克進到客廳時,項青正站在

客廳裡那幅名叫《記憶的持續》的油畫前,凝神看著。聽到普克關門的聲音,她慢

慢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目光裡有種悲悽和了然。

普克心裡馬上想,項青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要和她談什麼了。在項青默默的注

視中,普克慢慢走到項青面前。

項青笑笑,又轉過身去看那幅畫。時間還早,客廳裡的光線不是很充足,燈也

沒有被開啟。那幅畫原本就黯淡的色調,更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陰鬱。普克站在項青

身邊,看著畫面上那片蒼遠深藍的海面,變形的錶盤和錯亂的時間,焦慮不安的黑

螞蟻,還有流水般變形的肢體以及肢體上似閉非閉的眼睛……那種從惡夢中醒來時

的感覺又一次悄悄浮上普克心頭,不安、焦慮。悲傷、恐懼,還有深深的絕望。

項青聲音暗啞而輕柔地說:“很少有人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這幅畫。也許只有

我父親真正懂得。我將這幅畫掛在客廳裡時,他什麼也沒說,只給我念了一首小詞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露無覓處。“普克沉默著,轉頭看著項青。項青惆悵

地一笑,沒有看普克,而是去飯廳為普克倒了一杯水,放到沙發前的茶几上,說:”

坐下聊吧。“

普克走到沙發前坐下,項青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沉默了一會兒,項青淡淡笑著說:“那個杯子……我知道你拿走了……我也知

道,下面該發生的是什麼事了。”

普克注視著項青,項青眼圈下一片烏黑,顯然是睡眠不足。普克知道自己也差

不了多少,昨晚,他幾乎整夜都在思考。

項青仰起頭,環視了一下整個大廳,眼睛裡是一種無限的蒼涼,同時又似乎是

一種徹底的釋然。

項青說:“其實,第一天見到你時,我就有種預感,覺得這種持續了多年的痛

苦,應該結束了。只是我的計劃已經開始,再想回頭都不可能了。普克,我想給你

講個故事,不管怎麼樣,你都安靜地聽我講完,好嗎?”

普克看著項青,默默地點了點頭。項青的雙眸深深注視著普克,似乎要一直看

到普克心裡去。然後,項青溫柔地一笑,說:“在講這個故事以前,我想告訴你,

如果在這幾天裡,你感覺到我對你有某種特別的感情,請相信這不是我計劃的一部

分,而是一個女人最真的感情。好,現在我就開始講這個故事給你聽。

“有一個男人,出身於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多年以前,憑著自身的才華和努

力,考上了大學,畢業後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他是沒有太大的野心的那種男人,但

對生活和前途充滿了信心。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這個男人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這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因為家庭出身的問題,在遇到這個男人之前,幾乎失去了享受正常生活的權利。

“但這個女人很聰明,她靠著自己的美麗和智慧,巧妙地製造了一些機會,漸

漸得到了那個男人的感情。很快地,他們便組織了一個小家庭。在剛結婚的幾年裡,

這個小家庭的日子雖然平淡,但算得上和諧甚至幸福,婚後兩年,他們第一個孩子

出生了,是個女兒,長得很像父親,父親總是憐愛地叫她小青。

“小青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親都是疼愛她的,尤其是父親,簡直把她看作了

掌上明珠。如果就這樣下去,她也許會和大部分孩子一樣,過著普通而恬淡的生活,

直至長大,也變成這個世界上一個普通的成年人。

“可是,那個特殊的年代結束了。小青的母親有了追求事業的自由和權利,開

始走出家門,為了她的目標而努力。從那時起,小青開始感覺到自己正漸漸失去母

親的愛,她不知道這只是母親個人的原因,而以為是自己不夠好,心裡慢慢變得不

安、恐慌。小青想,如果自己一切都做到最好,是不是母親還會回頭來愛她,就像

以前那些日子一樣。

“所以,小青從小就學會事事儘可能做到最好,試圖以此來挽留母親的愛。她

總是小心地揣摩別人的心思,迎合別人的話,讓別人誇獎自己。她像個小大人一樣,

學著關心照顧別人,溫柔。懂事、聽話,幾乎從不違拗大人的意志。有時候,大人

有一點小小的不高興,她馬上會擔心,是不是由於自己的差錯,才惹得他們不高興?

她一天到晚活在這種擔憂裡,生怕最後會徹底沒有人愛自己。

“好在,雖然她的努力沒有贏得母親的愛,但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她。當她

表現得越來越懂事時,父親對她的愛似乎也在增加。也許因為,母親不僅不再像以

前那麼愛她,而且也不像以前那麼愛父親,所以,父親也將對母親的感情轉移到她

的身上。她既能感覺到父親對自己的愛,同時又深深地憂慮有一天會失去這份愛。

在這種焦慮之中,她對父親情感上的依賴漸漸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

“小青八歲時,妹妹出生了。妹妹長得像母親,美麗可愛得像一個小天使。可

是母親似乎也並不愛這個長得像自己的小女兒,母親的心好像已經被外面的什麼東

西牽走了。小青看著這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妹妹,心裡充滿了憐愛,想到自己渴望愛

的感覺,便發誓一定要好好地保護妹妹,愛妹妹,不讓妹妹體驗她曾有過的恐懼。

“母親總是不在家,父親照顧妹妹照顧得很辛苦。小青很小的時候,便學會幫

著父親帶妹妹,稍大一些時,她幾乎接過了全部帶妹妹的任務。父親為此更加愛她,

她雖然從小要做比其他同齡小孩子多得多的家務事,但能夠因此得到父親的愛,讓

她感覺心裡很踏實。同時,看到妹妹一天天長大,雖然沒有母親在身邊,似乎也不

缺少愛,她覺得很欣慰。

“可是後來,生活發生了越來越多的變化。母親雖然回家了,但常常和父親吵

架。開始父親還和母親吵,漸漸父親在母親開始發脾氣時,便不太開口了。有一次,

她聽到母親罵父親窩囊廢,還罵了其它很多她並不是太懂的話,她看到父親流淚了。

那一刻,她心裡多麼可憐父親,多麼不願看到父親傷心。所以當母親離開家以後,

她小心地去安慰父親,可是父親抱著她哭得更傷心了。

“有一次,父親對小青說,他要與母親離婚,問她如果父母親離婚了,她願意

跟誰。那時候,她還不怎麼懂什麼是離婚,但她們學校有一個同學的父母是離婚的,

常常被人嘲笑,變得十分可憐。所以她對父親說,她不要他們離婚,要他們一家人

全部都在一起。父親苦笑了,還是和母親談離婚的事,但母親卻不願意離,而且從

此以後也不再和父親吵架,但是對父親的態度,連小青都感覺得到那種冷淡和輕視。

“父親開始喝酒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戒過。父親喝過酒,常常眼睛直直地

看著小青**,有時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下來。那時她已經漸漸長成一個大姑娘了,

個子比同齡孩子高,容貌也越來越美,她長得像父親,父親是很英俊的。當父親喝

過酒,用那樣的眼神直直地看著她時,她心裡會慢慢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既

有點害怕,又感到愉悅,還有隱隱約約的不安和嚮往。而看到父親流淚,會讓她覺

得十分心痛,是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疼痛。她知道,自己是愛父親的。如果父親母

親真的離婚,她會選擇和父親在一起,而且要帶上妹妹,反正這個家裡,母親誰也

不需要。

“又過了兩年,小青十六歲了,已經有過初潮,胸部也痛痛地發育起來。父親

仍然一直喝酒,母親仍然不管這個家,不理會這個家裡的人。她隱約知道,父親似

乎不和母親睡在一張**,而母親常常晚歸,有時候還會徹夜不歸。父親好像變得

很消沉,從早到晚都悶悶不樂,只有喝過酒,好像才會顯得稍微高興一些,又用那

樣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而且常常看著看著就流淚。她從不知道一個成年的男人會

流那麼多淚,而她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的淚更讓她感覺到自己愛他。

“終於有一天,父親又喝過酒,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時,流下淚來。她的心跳得

很厲害,但仍然輕輕走上去,站在父親面前,抱住父親的頭,將父親的頭埋在她發

育起來的胸前,溫柔地撫摸父親溼源源的臉。父親先是有點吃驚,然後緊緊地摟住

她,越摟越緊。她不知道為什麼也哭了,覺得心裡很痛,為父親痛,也為自己痛。

父親聽到她哭,站了起來,父親比她高出很多,低下頭看著她,發生不可控制的事

情……

有一天父親告訴我,他的避孕的工具被母親看到了。

父親與母親長年不在一起,母親也知道父親基本沒有什麼外面的朋友,更不用

說情人,惟一可能用到這種東西的,只有……

“在聽到父親這樣告訴她時,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可同時又似乎看到一絲

希望。她想,如果母親像任何一個正常的母親一樣,在發現真相時暴怒、痛恨、斥

責。

打罵她,對她都是一種幫助。甚至母親殺掉她,對她來說,也許都是一種解脫。

她戰戰兢兢地等著母親找自己查問真相,她想,只要母親這麼做了,說明母親多少

還是有一點點愛她,將她當作親生女兒的。

“可是,母親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除了在與她和父親三人同處時,

更多了幾分漠然和生疏,也許還有幾分輕蔑。然而,無論母親心裡有什麼樣的感覺,

母親從來沒有一次直接或間接地問過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女兒,在他們之間到底發

生了什麼。

“在等待中,她的心漸漸變得枯死。她明白自己和父親已經是萬劫不復了。為

了不顯得那麼古怪,她接受了另一個年輕男人的追求,可是她心裡明白,她是不可

能與那個年輕男人有任何結果的。她一直拒絕與男朋友親近,有一次,男朋友控制

不住,幾乎是**了她,起初她拼命反抗,最後她放棄了反抗,因為,她內心深處,

還在做最後一絲掙扎,她想知道,如果她決心挽救自己,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不

知道是不是還可以獲得成功。

“可是那種過程中的痛苦令她明白了,除了父親,她的靈魂、她的肉體以及她

的情感,都不能再給別人。她要和男朋友分手,在男朋友的再三道歉和保證之下,

她要求從此以後男友永遠不能再侵犯她,哪怕男友在外另有女人,只要不被她和家

人知道,她可以容忍一切。

“漸漸地,除了恨父親之外,她更加深刻地恨另一個人,那就是母親。從一開

始,就是因為母親在情感上拋棄了父親和她,才使得父親與她沉淪到地獄。現在,

母親生活在平凡而美好的人間,卻眼睜睜地任憑他們繼續沉淪,連最後一絲希望也

不留給他們。

“小青想,總有一天,她要讓母親嚐到母親自己釀製的苦酒。她發誓,甚至為

此不惜一切代價。在這種誓言的激勵之下,她開始像一隻獵犬一樣小心地捕捉著母

親一絲一毫的祕密,她知道只有利用母親的弱點,才能獲取成功。終於,她發現了

母親的一個情人,比母親年輕,與母親具備同樣的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一切手段

的天性。她耐心地觀察著,察覺了母親這個情人的貪婪,她有了自己的計劃。

“在這個計劃中,小青利用了另一個人的感情。那是她的外公,這個家族中真

正比較瞭解她、關心她的人。外公老了,外公有很多錢,可是過去的經歷讓他對於

暴露自己的財產心懷憂慮,所以他的大部分財產都以匿名的形式投放在一個公司,

只有他的女兒及外孫女知道,這個公司的大部分股份是他的。小青被外公信任地安

置在這個公司裡,從一名最低職位的職員做起,憑著她的能力和外公的默許,悄悄

掌握著公司內相當一部分權力。

“當小青開始追蹤母親並發現母親的情人時,小青察覺到母親的情人另有一個

真正的情人,他正在暗中奪取公司裡的權力,母親的情人當然從母親那裡瞭解到了

公司的背景,他一方面欺騙母親,一方面欺騙公司,想在所有人的眼皮下,將公司

偷過去。

“小青去找了外公,告訴了外公母親與情人的關係,並將母親情人的陰謀同樣

加在母親頭上。外公對母親徹底失望,決定將公司未來的歸屬交到小青及妹妹手裡。

很快,母親對外公的變化有所感覺,並深知外公說一不二的性格,開始考慮自

己的未來。因此,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公司的關係,暗中獲取非法的利益,並在公司

做了種種的安排,企圖為自己和情人爭奪公司的歸屬權。而這一切,都被小青看在

眼裡。

“在小青三十歲生日前,外公突然病了,並且不會再有太多的時間留在這個世

界上。現在她意識到了時間的緊迫,也意識到機會的難得。在這種無形的鬥爭中,

她本來已經有些淡忘的罪惡的戀情又悄悄浮現。在這段時間裡,她對父親充滿了前

所未有的愛和恨。她看到父親已經完了,絕不會再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她愛父親,

害怕看到父親過著靈肉分離的日子,她恨父親,因為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父親的存

在。

“她終於作了決定。她決定幫助父親從無窮無盡的折磨中解脫,也藉此幫助自

己,做她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搏。她已經想好兩個結果,如果成功,她也許還能脫胎

換骨重新生活,並且給妹妹以自己全部的愛。如果失敗,她將不帶一絲眷戀地離開,

永遠告別內心深處糾纏了她多年的罪惡感。

“她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她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並嫁禍於自己的母親。她清

楚地知道父親死的那一晚,母親整夜在外與人幽會。父親死後,她的傷心和悲痛都

是真實的,因為她從來也沒有不愛過父親。她設計好了種種情節,如果不是因為那

個不像警察的警察出現,也許一切都會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項青的臉色在普克凝神聽她說話時,變得愈來愈蒼白,嘴脣也逐漸失去原有的

紅潤。普克忽然察覺,項青的目光開始渙散,聲音也漸漸虛弱無力。普克不由從沙

發上站起身,走到項青面前蹲下,眼神哀傷地看著項青,心裡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項青軟軟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普克走近,微微地笑了。

項青抬起手,虛弱地說:“你拿走了杯子,我就明白了。其實,從開始和你談

話起,我就隱約預感到自己必然失敗。而我卻已無法回頭,即使在我殺死父親之前

你就出現,我也仍然無法回頭。因為從十六歲起,我就開始一點點毀滅了。遇見你

之後,我忽然發現,原來自己仍然可以有正常的愛,要是我早些知道就好了。從前,

除了父親,我從沒覺得想和一個男人親近,可是普克,如果你能明白一點點我經歷

過的悲劇,我很想在走之前,像一個有正常情感的女人一樣,被一個有正常情感的

男人抱一次,吻一次,可以嗎?”

普克看著項青,他明白項青對自己做了什麼,生命力正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

她身體裡快速退去。普克又一次想起了那幅《記憶的持續》,想起了裡面那種悲傷

的夢境一樣的氣氛,想起了那些扭曲的時鐘,想起了物與物銜接處混亂的而透出深

深痛苦的邏輯,想起了那排長長的睫毛下永遠似閉非閉的眼睛,想起了所有不安、

憂傷、焦慮、折磨的回憶盤踞腦海時的感覺……他的心被一種強烈而真實的痛苦充

塞,俯下身子,看著項青美麗而絕望並漸漸失去生命力的眼睛,慢慢靠近項青的臉,

輕輕地在她柔軟而冰冷的嘴脣吻了一下。然後,普克溫柔地抱起項青,讓項青的頭

軟軟地靠在自己的肩上,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著她瘦削的脊背,酸楚地感覺著那

個身體的溫度一點點地降低……

項青發出了輕輕的幸福的嘆息,普克將耳朵貼近她的嘴脣,最後一次聽到項青

輕柔的聲音:“我的房間裡,有你需要的東西。求求你,不要送我去醫院,就讓我

安靜地走吧……你知道嗎,我看到,有一片很美很美的草地,一隻蝴蝶在草地上飛,

飛呀……飛呀……這是夢嗎?呵,這是爸爸……爸爸問我,哪一個是夢,是我呢,

還是蝴蝶呢……哦,原來我會飛呀……爸爸,爸爸……我也會飛呀……”

然後,普克的耳邊,便再也沒有聲息。

普克的身體像是僵直在那裡,久久地不能移動。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頭腦

中只是一片茫茫的空白,好似蒼穹中最原始的寂靜。然而同時,又一直聽到海浪退

潮的聲音,無休無止,一波一波,越來越遠,譁……譁……

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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