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學生們崩潰大哭，他們拿起刀子刺林苒苒一下，已經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讓他們真的拿刀殺死林苒苒，根本就是做不到的。
心理壓力太大了，而且林苒苒再壞，都是他們的同學，都是一條鮮紅的人命，誰敢真的下手？
黃毛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他受的傷很重，但是再重，都比不上林苒苒此時的慘狀。他看不到林苒苒是什麼情況，但是林苒苒躺著的地方，距離他不遠。
每一次刀刺入身體的聲音，都會被黃毛聽得一清二楚，緊接著，他的頭皮就會發麻，心底發寒，甚至開始暗暗慶幸，自己一開始就被小弟們打成這個樣子，不再是溫瑩瑩關注的物件。
像林苒苒那樣，被一刀一刀慢慢地折磨而死，不說身體的痛苦，就是心理也會慢慢崩潰，那個滋味，黃毛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痛苦。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那麼手賤，為什麼要去欺負一個無辜的女學生？如果他不欺負溫瑩瑩，如果他跟著現在變得好學起來的老大一起認真學習，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
可惜的是，老大也是在溫瑩瑩死後，才幡然醒悟，而可怕的是，他居然是在遭受這樣的痛苦後，才知道了自己不該做出那樣的事情。
兩行眼淚從黃毛的眼中緩緩滑落，順著臉頰落到了地板上，他想著，如果自己早就知道錯就好了，說不準還有機會改正。而現在呢，根本就是連機會都沒有了。
這樣一想，黃毛又覺得痛苦，為什麼？為什麼不給他機會？不是說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嗎？縱然他再壞，也該有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的思緒混亂，一邊想著自己是罪有應得，一邊又覺得自己罪不至死，為什麼不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
就在這時，溫瑩瑩冷颼颼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卻原來是剛才那堆學生中，有個女生崩潰了，質問她，為什麼？他們只是旁觀，沒有落井下石，為什麼要得到這樣的下場？就算她們冷眼旁觀做的不對，為什麼不給他們機會認錯？為什麼就這樣給他們定了死罪？
溫瑩瑩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個憤怒到極致，在崩潰邊緣徘徊的女生，她記得她，每次被欺負的時候，她都是從她的身邊面無表情的經過，當做從沒看見過。而溫瑩瑩內心泛起的希望，就在這一次次故意地忽視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什麼我要給你們機會？”溫瑩瑩笑了，眼裡帶著寒光，“我求你們幫忙的時候，你們可曾給過一個機會救我？都說犯錯了，只要認錯改正就好，可是我死了，我在最美好的年華就這樣被你們逼死了，那我為什麼還要跟你們講道理，為什麼還要給你們機會？”
“機會？你們有給過我嗎？”
在溫瑩瑩一聲聲地質問中，眾人沉默了。
唐安抿了抿脣，心裡並不好受，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他原來的世界，對於未成年犯罪的法律還是太不完善了。國家覺得孩子是祖國未來的花朵，可是誰又知道，這花朵是不是一朵食人花。
被虐待，被欺凌，整個人處在絕望的邊緣，受害者這輩子基本上都會處在這個心理陰影之中，有的承受能力弱的，還會崩潰自殺。而那些欺凌者，只會輕飄飄地被處罰個幾天，賠點罰款，就這麼過去了。
他們出來依舊是一條好漢，卻不知道，被欺負的人，他/她的這輩子已經沒了希望。
而溫瑩瑩，就是讓他們所有人都體會一遍她的痛苦，讓所有人都絕望，都崩潰。
是啊，她選擇自殺的時候，是多麼希望他們給她一個機會，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做錯了事情，一定要給機會彌補嗎？
唐安默默地想著，也要看對方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以及犯錯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道歉吧！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你說知道自己錯了，就能彌補的。
一條人命，如何彌補？
在場要被溫瑩瑩逼瘋的學生們覺得自己袖手旁觀沒有錯，是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們既不落井下石，又不跟風欺負她，他們有什麼錯？
在法律上他們沒有錯，在道義上，是錯了。
他們覺得不甘心，他們覺得他們不該得到這樣的結局，但是相反的，溫瑩瑩就覺得他們就該得到受到懲罰。
唐安吐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如果都能那麼簡單地分清黑白，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無奈跟抉擇了。
跟著黃毛一起欺負溫瑩瑩的那四五個小弟還癱坐在地上，他們聽著那些學生的動靜，臉上露出似哭似笑似崩潰的神情。
他們也同黃毛一樣，隱隱有些慶幸，溫瑩瑩讓他們做的，不是一刀一刀結果了林苒苒的性命。
殺人，根本就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當初得知溫瑩瑩死了，他們也震驚過，但是一來他們沒看到屍體，二來老大唐安的家裡早就解決了這個事情，溫瑩瑩的死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漸漸的，他們也就忘記了。
但是現在不同，現在他們是親手拿著刀，看著林苒苒一點一點地嚥了氣，這樣的衝擊力太可怕了 ！
“溫瑩瑩，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們不想殺人！我們不想殺人！你看林苒苒這個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想要她痛苦，不如就這樣讓她慢慢地流血而死，網上曾經不是有一個熱門的酷刑嗎？說在囚犯的臉上貼上紙張，然後給他的手指放血，聽著那血流的聲音，囚犯不出幾個小時就會死。不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是因為驚懼害怕。”
“這才是懲罰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一刀一刀輕鬆地結果了她，而是讓她在這樣的痛苦中，慢慢地接近死亡，讓她無時無刻不在死亡的恐懼中度過。”
唐安聽得眉頭直抖，人性果然是經不住考驗的。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言玉澤的衣角，貼近了他。
他的另一隻手拉下了言玉澤遮住他眼睛的手，想看清楚那個說話的人是誰。
言玉澤皺了皺眉頭，看了眼林苒苒的慘狀，拉著唐安的手轉換了一下角度，才放下了手。
瞬間，那個說話的女生就印入他的眼簾。
那個人，唐安記得，跟林苒苒的關係很好，是她的——同桌，似乎是叫徐琦心。
唐安打了個寒戰，他還記得那個女生得知林苒苒做了那些事情後，對她的指責跟不敢置信，而如今——
第20章
人這玩意變得可真的是快啊！
唐安如是感慨，不觸及自己利益的時候，總是站在道德的最高點指責別人做的怎麼怎麼不好，一旦關係到了自己，那張嘴臉就變得可怕又猙獰。
不僅僅是唐安，就連其他學生聽了徐琦心的話，都不寒而慄，咻地抬頭看她，像是在看什麼可怕的東西。
徐琦心顫著身體在流淚，“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樣溫瑩瑩才能得到最大的報復的快/感啊！我們也不需要背上殺人犯的名頭啊！”
唐安忍不住說了一句，“所以當初你就是這樣看著溫瑩瑩被欺負，而如今，也是這樣看著林苒苒去死的，是嗎？”
唐安的話像是刺到了徐琦心的痛腳，她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看著唐安，恨之入骨道：“唐安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溫瑩瑩最該殺了的人是你。是你導致了著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眾人的目光隨著徐琦心的話落到了唐安的身上，眼裡都帶著恨意，甚至有的還有殺意。是啊，為什麼？明明一切都是唐安的錯？為什麼唐安什麼事情都沒有，還被保護的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