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型毒品
‘殭屍粉末’或是‘喪屍藥’指的是就是甲卡西酮,是國家一類精神藥品。通常為白色的晶體或是粉末,很少的劑量便能讓人產生極大的快感,吸食者還會感到極度興奮、不想睡覺、食慾大增,嚴重者則會造成短期記憶消失、心率增強、瞳孔擴散、陶醉於自殘或是殘害他人之中。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2012年5月26日發生在美國邁阿密的事件了,男子尤金在服用完‘殭屍粉末’後真的宛如喪屍一般在街上發狂追咬路人,他抓住了一名未來得及逃跑的流浪漢,瘋狂的啃咬他的臉皮,當警方趕到時,受害者的臉已經缺少了一大半了。
“那些瘋了的人是服用了‘殭屍粉末’?可血液檢查並未得出什麼異常?”沈兆墨對著電腦,跟澹臺梵音進行著影片通話。
“沒有異常才是異常。”澹臺梵音說。
“說人話!咱別再故弄玄虛了,快點兒的!”站在沈兆墨身後的穆恆,以極迫切的眼神看著她,埋怨道。
這要回到沈兆墨三人回國後的第二個星期,澹臺梵音架著胳膊,跟著梅里特和霍爾來到殺害薩林的警官的家中。家裡擺設簡單,也算舒適,他們三人分工明確,各自找尋目標。梅里特和霍爾負責搜尋警官與薩林的聯絡,而澹臺梵音則是負責尋找關聯‘耶和華約櫃’、惡魔附身、以及《所羅門之匙》的線索。
澹臺梵音穿過客廳來到臥室,在臥室逛了一會兒,又去往後院,然後被刺眼的陽光和猛烈的風給攆了回來,就又晃晃悠悠的在客廳檢查。
桌子上放著一個金屬的餅乾盒,星星狀的盒身還繪有可愛的圖畫,不像是能經常在一個獨居男性家見到的東西。澹臺梵音開啟盒子,一股濃郁的奶香瞬間飄出,鼻子跟警犬一樣好使的霍爾,立刻循著味靠了過來。
霍爾提到殺人的警官在犯案之前沒什麼異樣,只有一點引起周遭同事們的好奇,就是開始喜食一種餅乾,而他不喜歡吃甜食,卻在那一段時間裡餅乾不離手。
澹臺梵音看著那盒餅乾,心裡暗暗思忖,突然,像受到上天啟示一樣,她似乎想明白了。
從開始到現在,她總是隱約感到有某樣東西不符合邏輯,但就是遲遲找不到答案,現在,霍爾的一番話,讓她茅塞頓開,她終於知道矛盾在哪裡了。那些所謂被惡魔附身的人,他們行為狂暴,不受控制,即使事後清理現場的不是他們,可把刀插入胸膛,點火焚燒,還有在飯菜裡下毒的卻是他們,這些人連正常交流都做不到,像個惡鬼一樣見人就撲,卻能平靜的、按部就班的對應召喚咒語進行殺人?這完全不合邏輯。
要麼,就是凶手另有其人,要麼……
澹臺梵音聞了聞餅乾,除了濃濃的奶油味和微微香草味以外,倒是沒什麼奇怪的味道。
於是,澹臺梵音請求梅里特化驗一下餅乾裡面的成分,而得到的結果讓她吃了一驚——除了常見的食材,另外有蕁麻、天仙子胺、阿托品等致幻物質。但是一片餅乾中的劑量少到不可思議,就是整盒所有餅乾的劑量加在一起也不足以致命,甚至連讓人產生不適都做不到。
“是致幻植物?曼陀羅?”穆恆還記得於坤案件中就出現了曼陀羅。
“是曼德拉草,在中國成為風茄,但不僅僅這一種植物。這是海地巫師製作的‘還魂藥’,也就是他們製作‘殭屍’時用的藥。巫師先用毒蜘蛛或是蟾蜍的汁液塗抹在人的面板上,使其出現心跳緩慢、呼吸微弱、意識模糊等瀕臨死亡的症狀,再把這人當作“死人”埋了。然後,趁人不備,將“屍體”挖出來,喂以解藥,在人清醒之後,強制給他灌下‘還魂藥’,所謂的‘殭屍’就算製造成功了。他們沒有有人的意識,很容易控制。”
穆恆用食指頂著額頭,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有人要透過藥物來控制……也不對啊,劑量不夠。”
“看來是打算慢慢來,由量變到質變。”
沈兆墨默了默,隨後說:“這些人服用的藥物讓他們產生了兩種狀態,殺人時平靜,殺完後癲狂。從行為上來看,他們的確很像服用過‘殭屍粉末’這種毒品,可既然我們沒從血液中化驗出來,就說明……”頓時,他神色一暗,心中得出了個無比可怕的結論。
“就是說,藥物效果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像是海地的殭屍,無意識,聽從命令,第二階段:發狂暴躁,喜自我傷害,宛如惡魔附身,最重要的一點,這種藥代謝極快,因此在血液中檢測不出來,但對身體造成的傷害確實永久性的。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是種以‘還魂藥’和‘殭屍粉末’為基礎而產生出的新型毒品。”
“……天啊。”秦壬不敢相信的雙手掩面。
“那這些謀殺……”穆恆顯然已經猜出了答案,他雙眉緊蹙,聲音嘶啞,“是實驗……?”
“或許吧……”澹臺梵音的語氣中也盡是無奈,“實驗看看在藥物作用下,人是否能根據命令順利完成不同的任務。”
“任務就是換著法兒的殺人……我還真是長見識了!”穆恆冷笑一聲,接著怒道。
“那、那……”秦壬欲言又止的問,“驅魔儀式上的那些反應,還有惡魔的名字又是怎麼回事?”
“要是參照‘殭屍粉末’的話,那麼服用者的身體會如火燒般疼痛,這種情況下突然澆上冷水,當然會出現痛苦反應,這跟是不是聖水沒關係。至於,惡魔的名字,恐怕是提前被灌輸進去,或許是心理暗示,至於原因……”澹臺梵音遺憾的嘆了口氣,“還未有答案。”
“為什麼選擇在兩個國家?”
澹臺梵音又搖搖頭,還是不知道。
沈兆墨目光冷俊,仔細觀察竟還透出一絲殺氣,他乾脆果斷的下達命令:“秦壬!通知周延,去查那個義工和信徒家中是否有可疑的食物。穆恆,再給義大利警方再發一封信,告知他們毒品的資訊,既然四個人的交叉點在義大利,那裡發生相似案件的可能性就很大。我得去趟侯局辦公室,把情況報告一下!澹臺,”他轉回頭,重新注視著她,“辛苦了,照顧好你自己。”
澹臺梵音停頓了一下,乾澀的聲音才響起來,前兩個字似乎咬的還不太準,音有些跑,有些顫,“我過兩天就回去,你……萬事小心……”
沈兆墨淺淺一笑,點點頭。
給義大利警方發完協助郵件後,穆恆請了一下午假,他告訴沈兆墨父親身體有些不好,想要回家去。
然而,穆恆沒有回家,他直接來到火車站,搭乘最早的一班高鐵,經過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到達他同學所在的城市,華市。
他是為了那具女性屍體而來。
華市下著小雨,穆恆在車站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同學郭仁義才不急不慢的走來,他頂一頭著跟《哆啦A夢》中的強夫別無二致的髮型,這讓穆恆呆立傻看了好久。他深深地感到時隔多年,郭仁義的審美真是“突飛猛進”了不少,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等好久了吧,車就在那兒!”他快樂的打著招呼。
“……你”穆恆凝視著他的頭髮,“這髮型……cosplay?”
“啥?”郭仁義沒聽明白,也沒往心裡去,歡快的趕著穆恆往車的方向走去。
華市警局從建築到裝置,再到警員的人數和他們的破案能力都跟舜市不相上下,因此如果連他們都無計可施的話,那這案子……八九不離十。
“屍體在法醫那兒,我已經打好招呼了。”郭仁義邊走邊說,“我不想滅自己威風,問題是這案子查到一半就死活走不動了,所有的人都沒有嫌疑,也不可能是死者自殺,意外那就更是連邊兒都沾不上……這個,真是連環謀殺案?”
穆恆嚴肅的“嗯”了一聲,“你這兒的若是真的,那這個凶手就已經殺了八個人了。”
郭仁義瞬間倒吸一口氣,“這麼多!真他媽的王八蛋一個!”他毫不含糊的爆出粗口。
“……所以,才要趕快抓住。”穆恆嘟囔著。
華市的法醫是為跟兩人差不多年紀的男性,姓吳,叫什麼穆恆不知道,也沒人告訴過他。此時,吳法醫正解剖室的電腦前看著《招魂》,兩個人走進解剖室時,正好趕上了一波最為恐怖的場面,於是都不禁叫了出來。
“老吳同志!”郭仁義摸著直突突的心臟,深吸了一口氣,“不是不讓你在解剖室裡看恐怖片嘛!”
“誰讓你們總是不來,我閒得無聊。”
吳法醫關上電腦,走到解剖臺前,掀起蓋在屍體上的布,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出現在穆恆的眼前。
吳法醫揉了揉鼻子,他有咽炎,因此又咳嗽了兩聲,隨後介紹道:“死者的死亡時間為6月1日的夜裡12點到1點之間,死因銳器插入心臟,身上無其他外傷,乾淨的很。”
“現場沒有找到可用線索,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死者死之前剛跟男朋友分手,心情低落,因此她的朋友們起初懷疑她是自殺,聽說她很愛那個男的。”郭仁義補充道。
“銳器是什麼?”穆恆問。
“這個。”吳法醫捧來一個金屬盤,裡面是一個椎狀、纏著毛線的物體。
“這是……?”
“你不認識啊?看過《睡美人》沒有?這是紡錘,睡美人就是被這東西紮了才沉睡不醒的。”
“……不是紡車針嗎?”穆恆眉一挑,懷疑問道。
“是嗎?管他呢!反正死者就是被它穿透了心臟,這是用毛衣針做的,並不是真正的紡錘,應該是死者自己做的。”
“做這個幹什麼?”
郭仁義一聳肩,“現場還有蠟燭、她前男友和她自己的照片,還有紅、白、綠三種顏色的絲帶,都在她床邊。”
“我就問你一句……”穆恆神色緊張的問,“死者生前是否見過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占卜師?”
“見過!”郭仁義的這聲回答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