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操縱
沈非世順著宋雪染的視線望過去，看到酒攤前的一個身影。
當目光觸及對方臉上猙獰的刀疤時，眼睛微眯。他俯身在宋雪染耳邊低語：“是那個人？”
宋雪染點頭：“就是他。”
只是現在的樣子和狀態，跟當時判若兩人。如果不是臉上的刀疤讓人印象深刻，她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人。
若不是親身接觸過，很難把前後差別這麼大的兩個人聯絡在一起。
那天趾高氣昂，目中無人的黑衣男子，竟會落得這般田地。
他是那群人的首領，想來地位不會太低。如此武功高強手段狠厲的人，為何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這大的變化？
這段時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那隻斷臂又是被誰砍斷的？能動他的人，松延縣應該沒有幾個才對。
不管是關於黃源還是蔣天洪，宋雪染心裡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得到答案。
腳步下意識想往前移動，但剛邁步就被人拽住手腕。
沈非世沉聲道：“不急，已經派人去查，我們先回客棧。”
宋雪染急忙道：“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出現，萬一又消失了呢？”
“同理，既然他現在已經在這裡現身，那他便不會再次輕易消失。”
須臾，宋雪染緩緩點頭，明白他的意思。
一行人與酒攤前的劉勁擦肩而過，往珍月客棧的方向走去。
隔天早晨，小芹端著木盆，腳步匆匆進屋。
宋雪染倚坐床邊，神情驚訝的看了氣嘟嘟的小芹一眼，低聲問：“怎麼了？”
就出去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回來就變成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一時間說不上哪裡奇怪，但看到前腳剛邁出門去裝熱水洗涑的小芹，後腳就回到屋裡，這速度是不是忒快了點？
宋雪染起身離開床榻，移步至小芹身邊。眼神落在一旁桌案上的木盆上，裡面空空如也。
小芹不滿道：“這店小二也太可惡了，竟然跟我說沒有熱水。客棧裡就住著我們這些人，每天都要用膳喝茶，沐浴洗涑，怎麼可能一大早就會沒有熱水，這像話嗎？而且廚房裡也是冷鍋冷灶的，連米粥和包子都沒有準備。”
宋雪染聽完眉心微蹙，心下疑惑：“怎麼會這樣？”
現在不是什麼特殊時期，他們可是重金包下這裡的，難道店小二不應該是更盡心盡力的招待他們嗎？
就算真沒有熱水和食物，也應該努力想盡一切辦法解決這個難題。或是提前跟他們說一聲，好得到她們的諒解才是。
小芹搖了搖頭：“那店小二就坐在一邊，也不做事。我問了他就懶洋洋應了我一聲，好像他才是主子一樣。”
從這句話中可以看出，店小二的行為確實很反常。
宋雪染沉思片刻後，安撫小芹：“別急，先更衣梳妝吧！”
過了一會，一陣頻繁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
跟平時相比，今天一早似乎格外熱鬧。
宋雪染道：“走吧！我們出去看看。”
二樓的迴廊處，張晏正在跟一個侍衛小聲說話。
見她們過來，即迎上前：“宋小姐。”
宋雪染點頭會意，正想開口時，就看到身後的房門被開啟，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從裡面邁步走出。
張晏和侍衛拱手作揖：“少主。”
沈非世微微頷首，隨後看向宋雪染，沉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們先去街上看看。
”
袁書禮和唐如影已經在一樓候著。
到了大街上，宋雪染明顯感覺到氛圍的異常。
雖然映入眼簾的畫面，依舊是跟昨日一樣忙碌喧譁的景象，但卻讓人隱隱感覺不對勁。
一路走過，人們看他們的眼神有些奇怪，似是打量又像是不滿。可當他們的視線與對方對視時，又很快被避開，彷彿是在躲避什麼不好的東西似的。
好幾個賣燒餅和湯麵的攤主，遠遠看到他們過來，連忙收拾碗筷板凳慌慌張張離開。
大白天的連生意都不顧，就僅僅只是為了避開他們才這麼做的？
此舉究竟何意，怎麼突然這麼不待見他們？
就跟提前約好了要孤立他們一樣，難道是因為異鄉人的緣故？
無論是哪種，都讓人覺得莫名其妙。一覺醒來，物是人非，叫人難以適應。
一行人在街上慢步而行，各自暗中觀察周圍的情況。
開始不敢肯定的事情，到後面那些人不斷反覆出現，同樣的舉動和反應。
宋雪染便意識到，這些人的行為和若有若無的敵意似乎都是衝著他們來的。
看到這些人紛紛低頭，假裝忙手裡的話的樣子，宋雪染的心裡突然靈光一閃。
為了驗證自己想法，示意小芹把銀子給她。
看著手裡的荷包，宋雪染眼睛清亮，嘴角微揚。隨即手指收緊，將荷包捏在手裡。
她腳步一轉，隨意走進一家商鋪。在老闆還沒有回神之際，宋雪染一指貨架上的東西道：“這個我要了，多少錢？”
老闆是一箇中年婦女，臉上豔抹濃妝。見沈非世等人停留在她家的店鋪門口，想在店裡購買東西時，眼底劃過一抹慌亂。
旋即上前，揮了揮手，語氣有些生硬：“那是自用的，不賣。”
貨架上明明還有一大堆放著，卻說要自用。東西放在那裡本來就是為了方便客人看到，以促成買賣的。
為了不把東西賣給她，竟連這麼蹩腳的理由都搬出來。
沈非世淡漠的眼神撇過中年婦女，對方垂著頭，不停攪動手指。
做到這一步，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
唐如影質問中年婦女，諷刺道：“那裡不是還有很多嗎？你店裡的東西，難道全部都要留來自用？”
見對方不說話，宋雪染嘴角揚一抹弧度，揚了揚手上的荷包，補了一句：“如果我花三倍的價格買下呢？”
中年婦女聞言抬頭看向宋雪染，一直緊繃的神情有終於一絲鬆動的痕跡。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事情會有所變化時。
中年婦女的眼神往外面一撇後，恢復了之前的語氣，下了逐客令：“各位客官快走吧！本店今日不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