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小鬼分明認出他是誰了,偏偏還不嫌事大開始造謠:“這男的一看就是神經病,誰把他放進來的?趕緊的報警把他抓走!”
工作人員也不知所措:“我們也不知道他怎麼進來的……”
有個訓練生看裴修安張嘴想說話,還果斷地把他下巴給捏住了。
“這神經病想咬人!”
最後,還是秦朝雪救了悽慘無比的裴修安。
“你們鬆手,這人我認識。”
司星燃一聽急眼了:“秦朝……秦老師!”
慌忙之中,險些當著這麼多人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秦朝雪揉了揉被裴修安捏得生疼的手腕,對著他搖搖頭。
“你們放開這位先生吧,我跟他談談就回來,你們繼續練舞繼續拍攝,都不用跟過來。”
裴修安狼狽起身,目光陰鬱地盯著帶頭的司星燃,冷笑:“司家的二小子,很好,我記住你的。”
秦朝雪頭也不回:“要談就過來,嚇唬小孩子算什麼男人。”
司星燃站在原地,緊緊握著拳頭。
他忽然想起衛瀾跟周揚告訴他的那些八卦。
他們都說秦朝雪愛慘了裴修安,旁人口中的她是如何死心塌地無怨無悔,幾乎連尊嚴都不要了,捧著那顆少女心追了一年又一年,上趕著讓那個男人把它踩成泥濘。
他最初只覺得這傳聞可笑,等到親眼看到秦朝雪後更覺得流言不可信。
她這樣驕傲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卑微的一面?
可是現在,他眼睜睜看著她又跟著那男人出去,心裡的篤定卻煙消雲散,只剩下莫名的焦躁和惶然,心裡急得像住了窩螞蟻,啃噬得他又癢又疼。
他死咬著後槽牙,回想著方才她那句風輕雲淡話,心裡生出了酸澀的不甘。
他才不是小孩子。
他也是一個男人啊!
秦朝雪帶著裴修安到了無人的露臺,直接開口:“裴先生,有什麼事你直說。”
裴修安一時間也陷入糾結於沉默。
該說自己現在查清是姜暖在陷害她,還是說自己忽然不習慣沒她的日子了?
他眉間皺出輕微痕跡,沉吟片刻後才沉聲開口:“下月初的酒會,我差個女伴。”
下月初是他的生日,秦朝雪不可能不記得。
然而她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認真建議:“姜暖不是還在嗎?您跟她正般配。”
這句一出,裴修安頓時安穩下來了,果然,她只是在吃薑暖的醋而已。
於是他破天荒地主動解釋了一次:“我跟姜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只是因為某些意外……現在做的也只是補償她而已。”
秦朝雪只是淡淡的聽著,那雙清透漂亮的眸子無波無瀾看著他,然後不帶溫度地一彎。
“可是,這跟我又有何干呢?”
她一言一行都極有禮貌教養,同時也客氣又疏冷,“抱歉,你們的故事我並不感興趣。”
裴修安心中一緊,認真道:“我現在手上有部投資了五個億的電影,原定的女主是她,只要你想要,我可以馬上把女主改成你。”
“你如果介意她的存在,我也能保證她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番話說出來,站在他對面的少女卻只是微微眯著眼,嘴角翹翹露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十足的漫不經心意味。
那嫣紅的脣瓣微動,不帶溫度的話從中而出:“裴先生,或許我需要解釋清楚。”
“我對你跟姜暖之間的關係沒有任何想法……非要說的話,我現在最希望的是看你們趕緊結婚。”
她是無權改動主線劇情的,但是作為原住民的裴修安可以。
只要男主跟女配結婚去了,那整個劇本都提前結束了,她也用不著因為主線劇情而煩惱了。
“我以前是一時鬼迷心竅,現在年紀大了懂事了,才發現以前的自己腦子不清醒。”她說得真心實意,每一句都發自肺腑,“現在別無他想,只想祝你跟姜暖小姐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裴修安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他企圖從秦朝雪的臉上發現異樣,然而失敗了。
她像是認真的。
“鬼迷心竅?腦子不清醒?”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話,眼底盡是不可置信,她就這樣評價過去的自己?
裴修安以前總覺得秦朝雪怎麼攆也不會走,所以從來都不懂得珍惜,她送上來的每一件東西都棄之如敝屣。
她一筆一劃寫的情詩,用心做的每一件禮物,晴天送的水,雨天送的傘,這一切一切,他都從未珍惜過。
甚至每一次都當著那麼許多人的面,把少女的心思隨手丟進垃圾桶裡。
他對誰都保持著教養與風度,卻不知為何一直對她格外狠心無情,連說的話也盡撿難聽的傷她。
他總覺得她驕縱心機,傷害姜暖的自尊,如今回頭看來,他未嘗不是在傷她的心。
那個回頭就能看見的一直在追逐自己的身影,這些日子總是出現在他夢境裡的溫柔笑顏,那些如今想起來才覺得珍視的回憶,到她口中竟然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