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千里傳音
“這一巴掌，是替我男朋友打的！”此時此刻，廣場的天台圍上了一堵人牆。如果不是站在高處，幾乎看不到人牆內的慘烈場景。
“啪”一聲的耳光，彷彿充斥了靜謐的方圓幾里。“咔嚓”、“咔嚓”的拍攝聲源源不斷地從人群中傳來，還有陣陣譁然。
“你他媽就是個賤貨，”雷嘉馨勇不可擋地往少女的身上踹了一腳，少女毫無招架之力，只有捂著小腹，痛苦地半蹲在地上，然後使勁地擦拭著粘在襯衣校服上的泥巴。
“這一巴掌是替我的閨蜜打的！”後來居上的女子，也是毫不猶豫地除下了背在肩上的沉重書包，然後向少女飛了過去。
少女不敢還手，只有本能地躲閃著，然後卻被湊熱鬧的其它人大聲斥責，“你犯了錯誤你還想躲？”
一些我根本不認識的面孔，毫不憐憫地一窩蜂衝上前，上手使勁地揪著少女的秀髮、衣裳！一邊不停地下腳，蹬踏著少女柔弱的下盤！
“哇，精彩絕倫！我發貼吧上，”圍觀的人牆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大排檔裡順手牽羊拿走飲料賒霸王賬的幾個電驢小子，他們看著心癢癢，不停地“咔嚓”拍照。
“你還我男人！還我男人！”雷嘉馨絕情地羞辱著她，腦海中不停地回憶著分開後他們甜蜜的場景。
——那份愛意濃濃的陽光早餐九十九朵玫瑰。
——此刻她踩在足下二人相約走遍千山萬水的匡威黑色經典情侶款。
——從未為自己下廚的卻親手宰雞替她熬了一鍋雞湯。
這只是純粹地氣自己嗎？她也不是沒受過他沾花惹草的氣，只是玩玩而已啊，氣消了兩人心心相印不就結了嗎？
為什麼這次他的“宣洩”，竟是對別的女孩兒這麼好，這麼無微不至？彷彿二人已經超越了情侶，已經上升到了靈魂的伴侶！
自己不就是野蠻了點兒，任性了點兒麼？
“出現啊！你為什麼遲遲沒有出現？”此刻，一直率隊毆打著少女的自己，想要出氣的衝動已經得到了發洩，為什麼？
雷嘉馨的拳頭，竟然越來越無力。明明少女已經被毆打的鼻青臉腫了！她上手的第一拳，正是朝著她水蔥似的微翹鼻子擊打了過去！
雷嘉馨痛苦的回憶很清晰，猶如絞肉機一般毫不留情地翻攪著。她的鼻子是比自己好看，他常常在大庭廣眾下颳著她的鼻頭。二人的表情欣喜極了。
然後趁著旁人不注意，霸道地貼近臉頰親吻著她的面容！他會稱呼她為“貓兒”、“丫頭”，她會很附和地稱呼他為“主人”、“主人”。
——“主人，貓貓餓了。趕緊餵飽貓貓。”
——“丫頭，替主人捶捶背，主人會很努力地替你築起一個貓窩！”
她的拳頭已經疲軟了，即使旁人的拳打腳踢仍然如雨點般落下。可是，出氣的也不是她，無人能代替她的感受。
“救命呀！”她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可是仍然被扯破了頭髮。
此刻，我多麼想衝上前阻止眼前發生的周遭！我知道，只要我亮出了警證，絕對沒有人敢輕易放屁。可是，為什麼我會無動於衷？我竟一反常態地沒有維護治安！
——“當你承擔別人的災難之時，災難也會誠實地轉移到你的身上。”
——“我是一個暴力的發起者，我在施加恐懼的同時，對方也認可了這樣的恐懼。”
為什麼我的耳畔會聽到這樣的聲音？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校園綁架案的死者母親！案後轉嫁給了鍾銳的何淑儀。
這是一種偶然嗎？不，不是的！此刻的情景，與何淑儀在醫院謀殺楊醫生何其相似？
“災難是無法承擔的，所以我學會了不要多管閒事，”此刻，我聽到了另外的一個聲音！這個聲音，似乎從遠方傳來，卻不受空氣的阻力影響傳入我的耳朵。
彷彿像武俠片裡“千里傳音”一樣，我望向了聲源處，不禁大吃一驚！這個熟悉的音色，果然不出我所料，也沒有使我失望。
“我知道你很想跟我對講，但是你沒有這個能力，”黃一迅，正站在我的彼端，與我一樣正俯瞰著他們群毆一人的場景！
“但是，我跟你一樣，又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你是透過‘看’和‘讀’。而我，是透過‘聽’，我能聽到人們的心聲，除非他的心已死了。否則，無法逃過我的耳朵。”
原來，黃一迅除了記者、設計師、教職工外，還隱藏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正如我一樣，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玄學道者！
我們十分默契地對視在了一起，正如磁鐵的正負極兩端相互吸引一樣！
“哀莫大於心死，哀莫大於心不死，”遇見了黃一迅，比遇見鍾銳、何瑤，都使我更吃驚！
“如果你能聽見我的聲音，麻煩你點下頭。”我們相距大約150米，可是他的聲音卻彷彿在我耳邊講著悄悄滑一樣。我點了點頭，他旋即雙手插上口袋，“很好。”
我在心裡默唸著，“你想怎麼樣？”此時，他一臉漠然地注視著天台上少女被圍毆的場景，淡然得很。
可是，我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了象徵著少女生命力的火焰正無力地飄忽著。她本身體質就偏差，任憑是一個健康人也無法輕易遭受這樣的暴力！
“我確認了你的真實身份，我還是比較開心的。”他燃了一根菸，叼在嘴裡，饒有興趣地繼續“觀賞”著毆打，對，是“觀賞”。
他的語氣、神情，無不展現出了“期待”的樣子。
“我比你更瞭解他們之間的事，因為我知道我現任女朋友對那個所謂的‘校草’仍然戀戀不忘，但是我勾起了她的虛榮心，就像你先前經歷的案子一樣。那個已經入住精神病院的大夫，”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將我先前的遭遇換一個背影重演！他像極了當時的楊醫生，憑著自己已經獨立生存的能力，來不停地縱容著雷嘉馨的虛榮。
此時的雷嘉馨，又跟在醫院已經動了殺心，遷怒楊醫生的何淑儀一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在心裡默唸，他竟冷笑，他喜怒無常的態度真令人倍覺疑惑。正如我不明白，他明知道雷嘉馨是錯的，卻仍然幫助她一步步走向暴力這條不歸路。
“一個人若沒有戒備心，他早就下地獄了。你的手上，正擁有著我曾經全部的心血，也正是這些心血害我遭到了封殺，甚至差點賠上了生命。為了生存，我將這些曾經賦予我靈魂的心血變賣了出去，現在這個銷售者恐怕已經不在世了，對吧？”
黃一迅的警惕心極強，還有相當出色的推理能力。恐怕他對玄學的造詣同樣在我之上！可是，此時的他，已經披上了教工外衣的他，隱藏著幾層真實身份的他，到底是敵是友？
他並沒有受到鍾銳的橄欖枝，抑或是鍾銳他們仍然沒有發覺他的潛力。可是，他此刻的所作所為，正在踐踏著不容踐踏的底線 —— 法律！
“我要看到你，鼎鼎大名的神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