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餐布
“你現在哪兒？我今晚就要出差去，恐怕是不回來了。我現在去‘港式茶樓’買點吃的，這裡有我喜歡的麗江花生糖。”
小不點結束通話了電話，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腳步聲不絕於耳。我沒有聽錯吧？這個世界有這麼巧的事兒？我在茶樓喝茶，你要來茶樓買糖？
港式茶樓？我掃視了一眼價目表，媽呀，“店長推薦”一欄高居榜首的正是“麗江花生糖”。我旋即看了一眼茶餐廳的入口，一個倩麗且又熟悉的身影，宛若一位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我嚇得心驚肉跳，真要給小不點撞見高靜情濃的姿態，她非把我殺了不可！我趕緊鎮靜沉著下來，持續睜開的雙眼一陣乾澀，趕忙閉上、再睜開一看。
我的天，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呢？小不點剛才還在門口那兒轉悠，現在竟不翼而飛了？恰若當晚的思域、啟辰車禍一樣！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意念可以促使我避開災難呢？
“她來了，是嗎？”倏爾，高靜昂起頭，淚花不見了，一雙無暇的眼睛，充滿了仁慈。
“嗯……”我點點頭，我無法欺瞞她。
“讓我最後再幫你一次吧，李隊長。”
她指著桌底，我瞬間木然了。我剛剛還在猶豫是不是要跑洗手間裡？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進得去，這裡的餐布很長。我穿的是中裙，足夠遮住你。”
此刻，留給我唯一的出路，僅剩一張鋪下的餐布，還有這個狹隘的空間。除了此路，真的別無出路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啊？像小不點、區李佳嘉等人，往往能神出鬼沒地找到我？難道，是我在玄學五行中，與她們產生了相互彌補的效應，從而產生了相互吸引。對麼？
“老闆，給我要一份麗江花生糖。”小不點這回是真進來了，只不過她背對著我直奔收銀臺而去，所以沒有看到我。
警花不愧是警花，比肩高老師的美貌，更加輕盈、更加活力四射，擁有著更強的感染力。她一來，馬上得到了周邊多少男同胞投以欣賞的目光呢？
我別無選擇了。
“高老師，你出院啦？”小不點的眼神也是很銳利的，遠遠的，她已經注意到了高靜的存在。
小不點走了過來，她放緩了腳步。她一定注意到，餐桌上，放著兩個同樣用過的茶杯。然而，餐桌上，僅存高老師一人。
我，卻在眾人被警花的美麗所奪目之時……十分可恥地鑽進了餐桌底下！這簡直是我人生的汙點啊！這是不是已經預示著……我將會成為一個典型的妻管嚴呢？
這裡就像一個大熔爐，灼熱將我包圍了……而我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高老師的那對白皙的長腿上。
“鍾警官，好巧啊。你怎麼會在這兒呢？”高靜自然的很，儘管她知道餐桌底下藏著一人，可是卻沒有一絲絲地顫抖。
“我今晚要出差，想帶上一點兒零食。”我看不見小不點的模樣，可是聽聲音卻聽出了帶刺的審視。
“高老師，同樣作為女人，讓你承受那樣的痛苦真是委屈你了，你住院後，是由別的分居接管了你的善後工作，對嗎？我們這一組負責逮捕，但是沒有接到後續的工作。”
小不點的出現，無疑增加了高靜的心理壓力。她一邊要護著桌底下的我，一邊又要快速地思索怎麼應對小不點的巧舌如簧。
你這是要把我逼上梁山嗎，小不點！我像是一隻病貓似的，不能抬頭，不能直起腰板子。而是以一種匍匐的身形去斟酌著你們的談話！
“謝謝鍾警官的關心，警局替我安排的善後工作很到位。”高靜微微顫抖了一下的雙腿，旋即鎮靜了下來。
我想說……你再不走，我的臉蛋快貼到人家的小腿上了。
“對了，高老師，我聽說你準備辭職回鄉，是嗎？”
小不點冷不防地打探了一句，適才冷靜下來的高靜，旋即又繃緊了雙腿，不由自主地向內靠攏。“嗯，6點鐘的火車。”
小不點的不依不饒，一直讓高靜的雙腿無法站穩。人的雙腿是最誠實的語言了，高靜遠比我還要緊張了。
“那敢情好呀，如果有需要，我們會隨時聯絡你的。”
“好的，鍾警官，再會。請你替我向李隊長問好。”小不點終於轉身離開了，高靜繃直的雙腿久久才得以抻直。
我欠了高靜一個極大的人情啊。
“李隊長，上來吧……”
我好容易才變戲法似的從餐桌爬了上來，可惡，為什麼我竟是如此怯懦！小不點有什麼好怕的呢？
難怪女孩子不喜歡爛好人了，所以不得已才發放好人卡。如果不是高靜理解我的苦衷，說不定我早被冠以一頂軟蛋的帽子了。我自己也不舒服。
我剛才注意到，小不點在看到高靜之後，有點兒來勢洶洶的勢頭了。畢竟是我解救的高靜，小不點要真相信我沒動歪腦子肯定是天方夜譚的。
她們兩人在無形之中已經陷入了一種相互競爭的關係，肯定是有點兒水火不容的意思。而我如果再以包容相待，那不就是一塊冰一團火的兩重天嗎？
所以啊，千萬別做爛好人了。懂嗎？
“李隊長，不必懊惱。”隔著窗戶，望著小不點遠走的身影，我好不容易才鬆了一口氣。說到底，還是怪我自己。
“讓你屈身在一個女人的身下，是不是委屈你了，李隊長……”
“高老師，我，我欠了你一個人情。”我的愧疚，更令我顯得軟弱。
“你不必自責的，李隊長。我作為女人，已經心滿意足了。也許這個方式顯得特殊了一些，可是我畢竟得到了你的嘉許……我沒有遺憾了，李隊長。”
奇怪，彷彿這份付出，從中受惠的是她，而不是我。為什麼？
難道，恰若秦老師所言，男人、女人的命理是截然不同的，對嗎？同樣是心中藏著一團火，高靜的這團火彰顯著包容，彰顯著奉獻。
我心裡的這團火，彰顯著勇敢，驍勇善戰。對吧？這也是為什麼，小不點、葉芷晴，往往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來臨，對嗎？
“李隊長，我在南洋等你。你不要失約，一定要來，好嗎？下一次，我會給予你一個全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