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暢銷海外
玉榮不止是個狩獵的老手，他還把狗肉烤得棒極了。外焦裡嫩的樣貌，讓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多麼的美味可口。
他沒有留戀，而是分別劈開了兩條狗腿，撒下了白茫茫的食鹽。一條放在嘴裡，一條懷揣兜裡。
顯然，玉榮對我的態度漠不關心，而是一心一意地盯著熒屏上的自己。是啊，他怎麼會關心我的態度呢？我知道，像我這樣越是動氣，那與他相反的“生命焰火”就會拔高生長。
這不就是觀念裡一貫的思維嗎？狹路相逢的二人，誰更暴力，誰就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可當下不是這樣的。壓倒性的價值在於，他因你而沮喪，然後慢慢地交出主動權。
這也是為什麼玉榮根本不懼怕家屬報警，因為越是拔高的態勢，對他越沒有用。透過他的身軀，我的視線所組成的一把溫度計把他恆定在20％的判定裡。
這是他的意志力、生命力的總和，本身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一樣。而你想要開啟缺口，唯一的方式就是讚許這樣的墮落。
“你看呀，”他接著操作，延續著他不睡覺的記錄。這真是一種奇怪的現象呀，越是不寐，就越是精神奕奕的。
他操作的自己又換上了那把雙管獵槍，並還在槍口套上了刺刀，一邊撥開兩旁的雜草探路。我成了玉榮的不二觀眾，他一隻手操縱方向鍵另一隻手揪著我的胳膊。
我知道場面很逼真，卻沒有讀出他的弦外之音。
“我給你看看呀，”他暫且拍了空格，然後點選鍵盤上的Tab，觀看線上的人群。玉榮幾乎歡呼雀躍起來，這款遊戲原來已經登入了steam，購買者絡繹不絕。
而他，幾乎是以股東的身份出現的。他切換到主選單的介面，旋即又上了youtube，搜尋了這款一瞬間威風八面的遊戲 —— East world，居然彈出了許許多多的攻略影片。
並且，這些攻略影片裡，就有關於他開發的迷宮逃生。
“就連外國人都願意自掏腰包來買我們中國的遊戲，還是我開發的專案……嘿嘿，我很快就要飛黃騰達了！指日可待呀……我很快就會勝過ppd了！不，我身為這個創造者……已經勝過了多少參與者了呀！我給你看看，這就是證據確鑿的事實呀……”
這是一個好兆頭，我看到了他的興奮。對，這是一種屬於男人獨一無二的好勝心，這就意味著他動容了，他不止屈服於20％的困境。我看到了他的興奮，分明是給自己加柴加炭。
這的確足以令一個伏案多日的開發者欣喜若狂，因為那些洋人們喜歡拋頭露臉。玉榮絲毫沒有料到自己的本領竟然能在海外這麼吃香，所以那些獵物也好，還是獵人也好。所有的形象設計都是按照東方人的面孔和身材作為標準的，高人一等的外國人很自然就不屑一顧了。
結果，不論是攝像頭裡的他們，還是影片裡他們操作的自己，除了崩潰、崩潰，依然是崩潰。他們有的打人機，有的跟這邊的老手對戰，結果無一倖免地成為了“盧瑟”。
起初人們喜歡成為獵人，享受著驅逐的快樂。可是奸詐狡猾的玉榮，卻設計了許多深不可測的險境，youtube的一個墨西哥玩家，本以為遊戲的性質像4399的無腦屠戮一樣。
他還沒有蹦躂多久，竟然“咔嚓”一腳踩在了一個血淋淋的鼠夾上，結果模型的腳踝瞬間被夾斷，血肉橫飛的場景恐怖極了！他操作的自己腳掌旋即脫離了小腿……
那飢餓的獵物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馬上從暗處竄了出來，手上正握著一把削尖的竹棍，不由分說地往他喉嚨裡捅去！劇烈的疼痛也會隨著現實移植到模型上。
模型失去了反抗能力，即便手上持有多麼昂貴的步槍，卻只能對死亡的結局妥協了。失策的墨西哥玩家抱頭大叫，仍不服輸地參與著，嘴裡罵罵咧咧的。
“要不是老子大意了，會輸給你們這些黃鬼？可惡，看老子怎麼贏回來……”
此外，一個玻利維亞美女玩家竟然輕車熟路地做起了獵物。她就是這款遊戲裡為數不多上手極快的佼佼者，她一邊盯著時間的流逝，一邊迎候在終點。
“這款遊戲雖然不免帶有點真實的成分，可是我幾乎還原了人性呀！人與人之間，除了獵人與獵物之間的關係外，難道還存在第二種關係嗎？不存在，根本就不存在！獵人與獵人之間，也只有這樣的一個關係而已啦！哈哈，我簡直是個天才啊！”
玉榮的笑聲難聽極了，一直飽受噪音汙染的小不點當然無法忍受這樣的煎熬。她嘟囔著嘴，走到玉榮的身後，伸出指頭使勁戳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可玉榮仍然不為所動。
小不點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再這樣發展下去說不定玉榮就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亞健康人了。剛才小不點一直在勸慰那個穿漢服的女僕，結果她的臉上寫滿了“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
小不點挽著我的胳膊，向我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沉迷網癮的傢伙，還有她……是不是傻了呀？”
玉榮炫耀完了他的戰果以後，開始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子來。我放下了一直套在頭上的4D眼鏡，我的耐心已經跟不上我的欣賞水平了。
我看向小不點，搖搖頭。不，她並沒有傻，他也不止是一個不眠不休的亞健康人。玉榮的投足舉手，不過是為了維持“生命焰火”的低溫，讓我無法找到破綻罷了。
玉榮每每想動怒每每要露出馬腳的時候，那渴睡的情緒還有肩負的“重任”讓他不得已要保持冷靜下來。所以，針對我們的調查，他就很聰明。
他無法看到自己的“生命焰火”溫度到底是多少，我能看到，卻根本找不到什麼優越感。他每每要從20％突破到21％、22％的時候，馬上又降回了原來的溫度。
就像隨身攜帶一臺空調似的。
“我知道你們愛女心切，可是你們也不能否認我的才華要甘拜下風呀。”玉榮關閉了電腦上的所有視窗，然後在“執行”一欄輸入一串我聞所未聞的程式碼。
結果，熒屏竟然跳出了一個監控視窗！這是遊樂場裡的新主題—— 玻璃棧道。玉榮不停地把螢幕放大，很快我便看到了區李佳嘉的身影。
“啊啊啊……”玻璃棧道果然非同凡響，你要搭乘一站纜車才能上山。山勢不算險峻，山下還有一條清澈見底的滔滔河流。可是這樣的海拔，站在透明的玻璃上往下看，足以腿軟。
多少嚐鮮的大媽大叔憑著見多識廣的膽氣，決定與玻璃棧道一決雌雄。結果還沒有走到四分之一，馬上得扶著一旁的把手才能龜速行駛呀。
區李佳嘉倒是趾高氣揚地走著，司空見慣了的樣子，完全把旁人嚇壞了。她壓根沒有往下看，大步流星瀟灑極了。
那個穿著蘇格蘭裙的女僕緊隨其後，一直扶著區李佳嘉，倒像是牽著導盲犬走。正當我還在納悶玉榮是怎麼黑進監控系統的時候，玻璃棧道發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