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蛇卵。
我們頭頂這些密密麻麻的凸起的石塊是蛇卵!
根本沒時間考慮這些蛇卵到底是怎麼來的,卵裂開的聲音噼噼啪啪,無數條小拇指粗細的紅色的小蛇窸窸窣窣從上面掉下來。
這些掉下來的小蛇迅速遊動,像是聞到人身上的氣味一般,朝著我們就奔了過來。
起初我還在想,上面建築群的建造者明擺是不想讓我們這些侵入者出去,但是大火點燃卻又讓地下河的水把我們帶出火海,現在看來是讓我們被衝到這裡成這些剛剛孵化出來的蛇群的的活食。
雙面屍也被衝下來幾具,這些孵化掉落下來的紅色小蛇立刻像是聞到了這些屍體的氣味,迅速遊動到雙面屍的身上,順著鼻孔和嘴巴就鑽了進去。
我看的噁心,拼命招呼大家往前跑。
蛇太多,一直護住雪兒的小錢忽然尖叫了一聲。
緊接著是雪兒的尖叫聲,我立刻轉身去看,小錢拼命的甩手,我跑過去拽住他,他手背上被一隻火紅色的小蛇咬住,此時我方才看清楚這小蛇的模樣,渾身通紅,一對眼睛通紅,在這蛇的額頭處有一點黑色,像是多出來的一隻眼一般。
我抽出軍刀,朝這小蛇的身上就來了一刀。
虞遠送我的這把刀子鋒利非常,一刀子下去皮開肉綻,那蛇半拉身子掉在地上扭曲,上半截還死死的咬住小錢的手臂。
“拿背囊,護住頭!”我喊道。
大家紛紛拿出自己的背囊頂在頭上,迅速的向前衝。
這些蛇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下雨一般簌簌的掉下來,有的掉進河水之中,鑽進那些被水流帶下來的雙面屍身上。
這些雙面屍迅速乾癟,等這些蛇再破體而出時,比剛才足足大了一圈。
老刑大喊:“快跑,這些蛇吃完屍體就會攻擊我們,快!”
小錢也顧不上自己疼,咬著牙把蛇腦袋從手上拽下去甩在地上,狠狠踩一腳,繼續往前跑。
可是數量太多了,密密麻麻下雪一樣,小錢這邊剛跑沒兩步,另外一個戰士哀嚎了一聲。
“鑽進去了,有東西鑽進來了!”他恐慌的大喊。
他拼命的撕扯自己的衣服,我知道有東西鑽進他的衣服裡,拽著他往前跑。
老齊在前邊大喊:“跑啊臥槽,站在原地這些東西就會拼命的往你身上鑽,鑽進去就死定了!”
我一邊幫小戰士拽身上的衣服,一邊拉著他往前跑。
“我會不會被咬死啊?”縱然害怕,但他仍舊沒有放棄:“我不能死,我媽還等我回家呢。”
等我把他的上衣扯掉,三四條火紅的小蛇正咬住他的胸口。
唰唰兩刀子,被我斬斷的小蛇掉落,但是蛇頭的部分還死死的咬住他的肉,鮮血正順著這些小蛇斷裂的部分往下滴落。
這些蛇,他媽的吸血!
“忍著點!”我叫了一聲,伸手就把咬住他肉的這兩三條蛇身猛地一拽。
他咬著牙悶哼一聲,胸口的血就流了出來。
不容我們過多停頓,這些掉在地上的蛇已經聞到了血腥味,朝著我們
快速遊動而來。
乍一看去,像是遊動的火海,密密麻麻纏繞滾動,噁心非常。
這些剛出卵的蛇身上有惡臭的粘液,弄的我們滿身都是,粘在身上滑膩腥臭。我抓住這小戰士的手往前衝。
沒衝兩步,就覺得後脖頸一涼,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抓,手指剛碰到冰涼就覺得驀然間一陣劇痛,趕緊把手抽回來,一條拇指粗的紅蛇就咬在我的指頭上。
這疼的感覺讓我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恨意,伸手就把這東西扯下來,連帶著手指上的皮肉一同扯下,朝著地上狠狠一甩,一腳就踩了上去。
我能感覺到那蛇在我腳下扭動的觸感,踩死一隻,旁邊已經有好幾只遊了過來。
這些東西速度極快,快到人身邊時猛地弓起身體往上跳。
然後死死的咬住衣服,掛在身上。
眨眼的功夫我褲腿上已經掛了好幾只,叮叮噹噹的掛在我身上,我們來之前衣褲都是紮緊的,這些東西一時間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死死咬住衣服。
我們也來不及拍打,繼續往前跑。
前邊老齊的屁股上密密麻麻已經掛滿了,這傢伙一邊跑一邊罵:“老鬼,他媽的你快看看齊爺的屁股,我怎麼覺得屁股上像是被誰咬了,他孃的!”
老刑盯著他屁股上掛的小蛇,道:“沒事,就是幾條蛇。”
趙鐵城和另外兩個戰士跑在前邊探路,我心說也他媽不知道這些小蛇有毒沒毒,要是有毒,我們這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裡。
在進叢林之前,老刑給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塗了防蛇的粉末。
所以在林子裡沒出什麼事,這已經過去兩三天,身上的粉末藥效早就過去了,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再給點,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往前跑了多久,感覺背後的小蛇似乎沒再跟過來了。
大家停下來,各自看看。
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不少小蛇,尤其是老齊身上,屁股上已經掛滿了,這些蛇掛上去的時候還只有小拇指粗細,這一會兒功夫已經粗了一圈。老齊臉色煞白,拼命扭頭看自己的屁股。
“先停,把身上處理一下。”我道,拿出軍刀先把自己胳膊上的幾隻斬斷。
這些小蛇雖然吃疼,但咬住就不鬆口。
斬斷之後有些鬆口掉在地上,有些卻仍舊是死死的咬住。
沒辦法,只能拽下來,連動皮肉,疼的很。
大家都按照我的辦法開始扯身上的小蛇,老齊那邊急的嗷嗷叫:“老鬼,臥槽刑爺,你們看看我啊,我怎麼覺得屁股都麻了?”
老刑身上咬的最少,他身上帶著粉末,還是有些效果的。過去幫老齊。
幾乎上每個人身上都咬了不少,雪兒身上也有,不過都在她能夠到的範圍,不用我們幫幫忙。
等處理完這些小蛇,每個人都是十分的狼狽。
身上的衣服也是撕的一片一片的,老刑把身上的藥粉掏出來,這些藥粉能止血,塗抹在被蛇咬的地方。
這一路跑過來大家都累的不輕,癱倒在地上休息。
老齊趴在地上,我估計他
屁股上已經是千瘡百孔,疼的趴在地上一直哼哼。
塗完藥粉,原地休息。
老齊猛不丁說了一句:“哎?這地方他媽這麼多蛇卵,肯定得有一條大的吧?”
這話說的大家心裡都是咯噔一聲。
是啊!
這地方這麼多蛇卵,得需要多大一條蛇才能產出來?
而且怕是不止一條吧?
我警惕的去看四周,這才發現我們已經出了那片寬闊的地下河,這邊雖然還是河流的路線,可是河水已經完全乾涸,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
老齊的話讓大家都安靜下來,心情無比的沉重。
趙鐵城道:“這裡和上面好像不是同一層,我們得快點找到出口,這次的目的是找虞遠,我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聽到這話,我心裡就有點自責。
說起來遇到這麼多麻煩事,我和老刑有責任。
興許虞遠根本就沒在這地方,我們一味要衝下來,結果現在出了這事,不但耽擱了時間,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每個人都負傷,而且出口在什麼地方我們現在根本還不知道。
休息了一會兒,我走過去踢了老齊一腳:“死沒死?”
老齊哎喲一聲,捂著屁股一臉苦相:“你想踢死齊爺我?死不了!”
說完捂著屁股站起來。
我走到老刑身邊:“這裡出現的僚人建築或許就是個巧合,找出口吧,虞遠說不定還在等著我們。”
老刑點點頭,過了片刻站起來。
我們面前只有一條路,也沒什麼可選擇的。大家收拾了一番繼續上路。
沿著乾涸的河底往前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身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石欄。
這些石欄每隔二尺二就有獸頭雕刻,像是護城河的堤岸。
漸漸的,岸邊的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雕刻。
我停下來看了看,發現是敘事圖,這些雕刻的主題都是之前我們見到的那些雙面人,就是僚人。
因為此地潮溼,之前又有地下河流過,所以這些雕刻腐蝕的非常厲害,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到底敘述的是什麼事。
雕刻過去一段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座橫在河上的漢白玉橋。
而在橋的一邊,是甬道,另外一邊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我們快速走到橋下,旁邊有可供攀爬的凸起,我們幾人相互拉著爬上去,等雙腳落在地面,才重重的舒了口氣。
“這裡是什麼地方?”小錢看看四周:“這石門好像不是寮國這邊的建築啊,更像是我們國內的產物。”
我看看,驟然覺得這個石門很熟悉。
表面一層啞光,青色。
我皺眉思考的這會兒小錢和雪兒已經上去想撫摸一下這大門,我陡然想起來在哪兒見過這種石門,立刻出聲制止。
“不要碰!”
我和老刑幾乎是同時出聲,我們倆對視一眼,彼此都清楚這石門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是在營子裡。
後山猞猁溝的洞穴裡,那扇佈滿毒蟲的石門,和眼前這個幾乎一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