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作文寫得最好的是崔鼕鼕同學。”
語文老師的話才剛剛說完,教室裡的同學都齊刷刷地往後看那個一個人坐在最後一組最後一桌的男孩,他聽到老師在叫自己的名字時,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一般得到老師表揚的同學都會感到驕傲和自豪。
鼕鼕只是低著頭,似乎剛剛老師在叫的不是自己。
他主動和老師申請坐在最後一組的最後一排,只有這樣他才能享受屬於自己的安靜,也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臉色。
“崔鼕鼕同學,請你上來把你的作文簿拿走。”接著老師換了一種很亢奮的語氣說,“大家掌聲鼓勵。”
這個時候鼕鼕才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他慢慢地從過道里走上去,他從未覺得這個過道是那樣的漫長。
“你說的話你媽媽一定可以聽得到。”老師把作文簿遞給鼕鼕的時候,把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輕一撫,那是一種類似母愛地撫摸。鼕鼕依舊面無表情地走回來。
撲通一聲,鼕鼕毫無徵兆地跌倒在地上,老師擔心地移動了幾步,而鼕鼕早已經站了起來,“怎麼了?”老師在問。
鼕鼕沒有回頭看老師,只是輕輕地搖搖頭,於是走回自己的座位。本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是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老師似乎發現了什麼,於是她站在講臺上說,“周小龐同學,請你站起來。”
周小龐只好站起來,他滿臉的不樂意,“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把崔鼕鼕同學給絆倒了?”
“老師,我沒有。”
“我看到你把腳收回去了。”
理虧的周小龐同學只好低頭不語,然而他對崔鼕鼕的恨就更加深刻了。他是這個學校,也是這個班級第一個討厭鼕鼕的同學,他看不爽他的任何一舉一動,他甚至每天都欺負鼕鼕。
“傷害同學,還對老師撒謊,這節課你就站著反省反省自己吧。”
這一節課老師果然用罰站來處罰周小龐,上課的途中周小龐回過頭來看了幾眼鼕鼕,而平時經常圍著周小龐活動的幾個男孩也在咬牙切齒。
而鼕鼕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可是無論他們幹什麼鼕鼕都不會還手的。
就在下課鈴聲剛剛結束時,鼕鼕就從自己的位站起來,沒錯他要去廁所。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還坐在位子上的話,那些人一定會圍上來為難自己,他認為自己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然而短短的課間休息五分鐘之後,未知的挑戰在等待著他。
在門口的時候鼕鼕已經看到自己的桌位歪歪斜斜地橫著,那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鼕鼕已經習慣了這樣出其不意的事情,他淡定地走過來,途中聽到了幾個男生竊笑的聲音。
自己的作文字攤開著,而被老師表揚過的那一篇不見了,剩下的只是極度不平整的撕開的齒痕,鼕鼕一眼就看出來發生了什麼。他默默地拾起桌腳的紙團,他知道那是他的作文。
他把作文給開啟之後看到了皺巴巴的紙張,老師的評語“好,繼續努力”還清晰可見,只是上面多了幾道塗抹的鋼筆映跡。
“放學後留下,不留下來的就是孬種。”整理桌子的時候發現了這張紙條,周小龐回頭瞪著他。
很快,放學的鈴聲已經響了,同學們蜂擁著出門,他們和每一天一樣,然而擺在鼕鼕面前的卻是一個未知的難題。
同學們都走後,教室裡顯得空空當當的,整個學校都格外安靜。終於,該來的還是來了。
周小龐帶著自己的三個弟兄走過來,把阻礙了自己的桌子往邊上一踢,發出沉悶的聲音,卻沒有把鼕鼕給嚇到。
看到鼕鼕依然不做任何的反應,周小龐往他的胸前一推,鼕鼕往後退了幾步,周小龐還是沒有罷休,走上去重複這個動作,直到把鼕鼕逼到牆角。
“你倒是還手啊,你不是很能嗎你?”周小龐滿臉的怒氣,“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很久沒有收拾你你就放肆了?”鼕鼕依然低著頭,只是旁邊另外三個人已經爆出了冷笑。
“怎麼,現在怕了,不敢動了?”面對周小龐的挑釁,鼕鼕依然不動聲色,他的耳邊響起了曹曲說的話,“在學校不要惹事,就算真的惹出了事情,我也不會去給你善後的!”他知道曹曲只是在嚇唬自己,可是他確實不想惹事。
周小龐把鼕鼕再往牆上推,鼕鼕感到背後傳來硬生生地疼。他的嘴角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他終於擠出幾個字:“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哼,幹什麼你還不知道嗎?”周小龐伸出右手,後面一個人把卷成柱狀的課本交到他的手上,周小龐握在手中,有節奏地拍打自己的左手掌,“怕了就求饒,說你不敢了,說以後都不敢了!”說完,身後又爆發出笑聲。
鼕鼕當然不求饒,他依然冷冷地看著周小龐。周小龐要的就是面子,鼕鼕這麼不識實務,他只能用行動來證明。
他用勁地用手中的書砸在他的身上,鼕鼕沒有喊出疼痛,默默的忍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再一次激怒了周小龐,隨後而來的就是密如牛毛的擊打,周小龐感到體力不支的時候還招呼身後的跟班一起打……
鼕鼕用來遮擋頭的書包被扔了出去,接著又是一頓打。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人都累得跌坐在地上。鼕鼕也漸漸把遮住頭部的手放下,儘管如此,他的嘴角和右眼角都滲出了血,臉也明顯地腫了。
他想穿過坐在地上的四個人拾起自己的書包,就在離書包不遠處他看到地上躺著一個吊墜,它已經斷開。鼕鼕的臉色一變,他慌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空空如也。
他迅速蹲下來,剛想要拾起自己的被損壞的吊墜,不料突然來的一隻腳踩上吊墜,腳板完全覆蓋了它。鼕鼕緩緩抬起頭,他看到了周小龐欠揍的臉。
“把腳拿來。”
“哎喲,我就不,看你怎麼辦?哈哈哈”周小龐的聲音喚起了後面三人的附和。
“我再說一遍,把你的腳拿開。”
周小龐當然不會那麼輕易放棄,好不容易把鼕鼕給激怒了。
正如周小龐所想的那樣,鼕鼕真的怒了,別人是無法理解那條項鍊對他的意義。鼕鼕抬頭怒視周小龐,似乎在做出最後的警告,可是他卻不知道。
鼕鼕終於做出了行動,他一把把周小龐推倒,把吊墜拾在手上。
後面的其他人看到了這個場景,立馬緊張起來,但是也不敢輕舉妄動,把周小龐圍住,把他扶起來。
鼕鼕拾起自己的書包,他摸了摸有些隱隱作痛的嘴角準備離開這個教室。
而此時跌倒在地的周小龐已經站起來,四個人把鼕鼕再一次圍住,周小龐是有仇必報的人,他不會讓鼕鼕就這樣輕鬆地走出這個教室。
四個人這一次用的是拳頭,密密匝匝的拳頭,而鼕鼕
也沒有再默默的捱打,他開始了還擊。
……
教室裡的動靜很快引起了老師的注意。“你們在幹什麼?”五個早已經鼻青臉腫的少年抬起頭來,老師怒視當時的場面,把所有的人都帶到辦公室。
“讓你們家長趕緊過來吧。”老師生氣地通知了這件事情之後,五個人排成一隊,等著用辦公室裡的公用電話通知家長。
鼕鼕沒打算打給洛克或者曹曲,他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他也不想讓他們覺得自己是麻煩鬼。
鼕鼕心裡出現的那串號碼是另外一個人的。
終於輪到自己拿起電話,他按下那串電話號碼。“嘟嘟嘟”電話裡傳來讓鼕鼕緊張的聲音。
“喂?”雖然是機器的聲音,可是有莫名的熟悉感。
“晴姐,是我。”
“有什麼事嗎?”
“你能到我們學校把我接走嗎?我……出了點問題。”雖然是很難以啟齒的話,可是他還是說完了!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並沒有問更多的原因,比如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又比如你的家長呢?這或許就是知己。
……
在老師面前所有人的家長都在假模假樣地訓斥自己的兒子,只有秦蘇晴把鼻青臉腫的鼕鼕輕輕摟在懷裡,她知道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是他的錯。而她也沒有嚴厲地指責另外幾個小孩,因為她知道他們的規則,這一次佔上風就意味著下一次更慘。
這一次鼕鼕沒有拒絕秦蘇晴的邀請,果斷上了豪車,稀稀落落的本校同學都目瞪口呆了。
“嘴角還痛嗎?”秦蘇晴一邊駕馭方向盤一邊說。
鼕鼕搖搖頭。秦蘇晴沒有再問下去,她不是不感興趣,她是選擇相信。
“他們把我的吊墜弄壞了,那是我媽媽留下的唯一的東西。”鼕鼕主動說出自己會還手的原因。自從上一次和秦蘇晴分開之後,他們私底下還見過見過幾次面,不是聊畫畫就是聊文學作品,不亦樂乎。
秦蘇晴看了看那個有他媽媽味道的吊墜,“交給我吧,我會找最好的首飾大師幫你把它修好。”
鼕鼕也信任地交到她的手上。
鼻青臉腫的鼕鼕回到家之後,自然沒有逃過曹曲的法眼。面對曹曲的追問,鼕鼕只是糊弄著說是回來的路上和無聊的乞丐打了一架。
要是平時,曹曲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現在他有更加著急的事情要解決——他接到了秦蘇晴的電話。
當秦蘇晴的名字再一次出現在曹曲的手機螢幕上時,他已經攔上了一輛計程車,“你把地址給我發過來吧。”還在為案件的事情抓耳撓腮的曹曲已經拒絕了她的邀請,可是秦蘇晴卻以爛醉不能自己回家的理由再次撥通了他的電話。
一個女人在外面喝醉了,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自己的男朋友而不是別人,他想不明白秦蘇晴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當然,這樣的異常洛克也看得出來。他試圖阻止曹曲出門,可是沒用。
曹曲來到那家酒吧之後,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背對著他,光是背影都透露著銳不可當的優雅和魅力,此刻的曹曲居然暗暗慶幸剛剛沒有聽洛克的話。
這個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身上無不透露著高貴與優雅神祕,可是她的談吐與言行之中卻又隱隱藏著一絲清純的孩子氣。
這樣看來她並不像是一個已經喝得爛醉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