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睿恆的祕密 詭案追蹤 青豆午夜。濃雲遮蔽了彎月投下的最後一抹微弱的光芒,霧氣漸漸湧上,讓陰暗的夜色多了一些詭祕不明。世界陷入黑暗的統治中。不時烏鴉叫聲劃破夜空,沙啞,淒厲。屋內沒有開燈,透過狹小窗子射入的晦暗月光完全無法驅散一室的陰暗,僅僅照亮了窗下書桌上一個小小的區域。在這張木桌之上擺著三根蠟燭——細長,黑色,蠟燭頂端尖細彎曲,彷彿魔鬼的黑色手指。哧——一聲微弱的摩擦聲,一根火柴被點燃,彷彿夜色中的鬼火。很快,這火光點亮了黑蠟燭,蠟燭發出幽幽火光,好似惡魔睜開了眼睛。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銀鈴搖動,三次。飄渺的聲音響起,有人用一種耳語般的方式輕輕誦出一段古老的咒語——I call to the mighty bringer of light, Lucifer...Spirits of the abyss, here my callall most powerful one and allLucifer my thoughts do singthrough the universe they now ringTake thineenemy, take him smiteBreak him, scornhim in the nightFrom the mighty depths of hellcastyour darkness on his shellOh Lucifer, oh shinning starTouch him, burn him from afarRevengenow will have its dayfor thine enemy starts to fraySo mote it be!唸咒者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陰森,當他近乎切齒地從齒縫中吐出最後一句時,蠟燭竟突然爆了一個燈花,彷彿惡魔也被他的惡意所點燃。終於,咒語結束,那人拿起一個精緻的玻璃杯,將裡面的**倒在蠟燭上。嗤——蠟燭熄滅,一道扭曲的煙霧悠悠升起,彷彿一個詭異而邪惡的微笑。“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她心裡每一寸都屬於另一個人……”包廂內歌聲震耳,秦凱手握話筒,用一種近乎嚎叫的狂野方式演唱著。無奈先天資質有限,儘管伴奏聲已經開得很響,但仍是掩蓋不了人聲與音樂間巨大的誤差。一曲終了,秦凱像大牌歌星唱到high處一般將麥克風砸到沙發上,音響中爆出“嘭”的一聲,所有人一起怪叫起來,鼓掌叫好的,捂著耳朵叫救命的,笑鬧成一團。“我說秦凱,你這是被誰甩了啊?”程晉松看著秦凱恨恨的樣子,好笑地說。“晉哥,你這就不對了,你應該問他是第幾次被甩了。”程海洋幸災樂禍地說:“凱子昨天去相親,又被人拒絕了。”“哦~~”一眾人拉長聲音地點頭。“秦凱,你歲數也不大,幹嘛這麼著急相親啊?”沈嚴有點奇怪地問。“還不是這什麼破光棍節。”秦凱灌下一大口啤酒,然後才不滿地開口:“你說誰想出來光棍節這麼氣人的節的啊?一年已經有情人節、白□□人節,七夕這一堆節了,幹嘛還要弄出一個光棍節來?!還嫌不夠刺激人啊?!我媽啊,每次一看到電視報道這種節就條件反射似的數落我一頓,然後就安排我去相親,只要我不答應她就給我一通長篇教育,煩都煩死人了。今年我提前就告訴她我們警局這天有事,結果可好,人老人家把相親訂到昨天了!我昨天一回到家就見著一個女孩兒坐我家,我當時就傻眼了!……”“然後呢然後呢?”程海洋追問,一臉的八卦興奮:“那女的長什麼樣?”“什麼樣?我壓根兒沒看出來!”秦凱翻白眼道:“那女的大冷天穿一紅色的泡泡裙,黑靴子,最誇張的是丫還戴了一副白手套!整個一cosplay!”噗!江厲正在喝酒,聽到秦凱描繪的這幅尊容,一不小心噴了出來。“凱子你這就是你不懂了,人家那叫日系美少女。”程海洋故意逗秦凱。“日系?嗯,我看像,”秦凱撇撇嘴:“她那臉是塗得跟日本藝妓似的。”大家在頭腦中腦補了一下女孩的樣子,也都忍俊不禁。方禮源笑著問:“你媽媽這也同意?”“不止,我媽還讓我領人家出去吃飯呢。”秦凱翻了個白眼。“你說出於禮貌我也不能不請一下吧?我就讓她挑地方,結果這小丫頭片子挑了一間巨貴的餐廳,而且丫個頭不大賊能吃!一頓飯吃進去我500多!吃飽喝足後一抹嘴對我說:‘我感覺我們倆不合適’。”秦凱細聲細氣的模仿引發了眾人一陣笑聲。“這女孩子也太不厚道了。”程晉松笑著搖頭。“呵,反正相親這些次,各種稀奇古怪的人我是見得多了。”秦凱笑得無奈。“其實最主要的問題還是我媽,總像我娶不到媳婦似的。我就跟我媽說,我還年輕,不著急,再說就算要找也要幫我找個靠譜點兒的,結果我媽倒生氣了,說你要有本事你就自己找!你說氣不氣人?!”秦凱一番抱怨,引發一屋子單身漢的嚴重共鳴。大家紛紛開始講述起自己被迫相親的種種離奇遭遇,往事各種不堪回首。“嘿頭兒,你呢?你就沒有被逼著去相過親麼?”秦凱看向沈嚴——剛才沈嚴一直沒有說過話。沈嚴一怔。大家都被秦凱的問題吸引著將目光轉向了沈嚴。看到沈嚴發愣,才反應過來——沈嚴沈皓父母都已經不在了……程海洋暗暗給了秦凱一拳——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秦凱同志不愧反應快,立刻改口:“我是說你以前的局裡沒有那種熱心老大媽給你介紹麼?晉哥都被後勤的大媽們給介紹過好幾個呢。”“咳咳!”程晉鬆一下子嗆到了:“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秦凱剛想解釋,那邊沈嚴卻先出了聲。“沒有,”沈嚴以自然的表情回答:“我當年剛到警隊沒多久就去了緝毒科,後來又被派去做臥底,所以沒在辦公室呆過多長時間。不過……”沈嚴看了眾人一眼,然後淺笑:“我臥底的時候,那個老大倒是曾經想把他女兒介紹給我。”“哇!”眾人一陣驚呼。方禮源笑贊:“不愧是我們的頭兒。”“餵你們說什麼呢這麼熱鬧!”李嘉宇的聲音突然出現,眾人回頭,果然見到李嘉宇剛剛推門進了包廂。“在譴責你們這些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秦凱瞪。“喂喂喂!我可是從飯桌上半道跑出來的,把我爸我媽都扔那兒了!”李嘉宇睜大眼睛辯解:“我這還不叫夠意思啊?”“嘉宇,你們家裡聚餐,你這麼跑出來不好吧?”程晉松問。聽到這句話,李嘉宇面色一僵。他有點尷尬地說:“其實不是家庭聚餐……是我爸媽拉著我去和另外一家人吃飯……”看李嘉宇的神情,大家已經猜測出來是怎麼回事了。於是方禮源笑著問:“那家應該有個跟你歲數差不多大的女兒吧?”大家又一次笑起來。李嘉宇看了方禮源一眼,眼中滿是“你是我知己”的感動。然後才接著說 “所以我就偷偷給10086發了個簡訊,之後裝作臨時有案子,這才跑出來的。”李嘉宇接過遞來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後問道:“對了,怎麼沒見小柔和墨涵?”“墨涵說他今晚要去大學聽講座,就不過來了。小柔說家裡有事,我估計十有八九跟你是一樣的情況。”程晉松說。“最有異性沒人性的就是睿恆了,”秦凱接著說:“這傢伙,問了一圈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之後,最後才告訴我一句:‘對不起,晚上我約了人了。’”聽到這句話,李嘉宇一愣。那邊,已經喝得有點高的秦凱並沒有發現李嘉宇的不妥,他舉起手中的啤酒瓶:“總之,今天是我們光棍們的節日,咱們要喝個痛快,不醉不歸!”“好!”眾人也響應地舉杯。“乾杯!祝全天下所有相愛的人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哇!你不是這麼狠吧!……”笑鬧之聲再次響起。李嘉宇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眼中流露出一絲氣憤與失落。唱歌結束時,已經是晚上11點多。雖然早已夜深,但大概是過節的緣故,街上竟然還有不少行人,一些小飯店也還亮著燈。意猶未盡的秦凱、程海洋嚷嚷著要在去吃第二輪,方禮源、江厲表示無所謂,而其他四人則明確地搖頭。“法證組這兩天在整理資料,明天要忙一天,我就不去了。”程晉鬆解釋道。“要不這樣吧,”沈嚴對自己的幾個組員說:“你們幾個去吃,我不去了,明天早上我先去局裡頂著,你們九點之前到就行。”“哈!謝謝頭兒!”秦凱程海洋興奮地高呼,秦凱甚至還歪歪扭扭地敬了個禮,真是醉得不輕。繼續去喝的先行離開,而剩下的幾人則沿街慢步,準備走出步行街去打車。“當年真有黑幫老大打算把女兒嫁給你?”程晉松想起剛才沈嚴說的話,好奇地問。沈嚴一愣,抬起頭來,發現不止程晉松在看著自己,就連李嘉宇和沈皓臉上都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沈嚴無奈,只好滿足這幫人的好奇心,點了點頭。“怎麼樣?漂亮不?”程晉松立刻八卦地追問。“喂!這不是重點好不好?”沈嚴翻了個白眼,程晉松哈哈大笑,李嘉宇也笑了出來。可是,沈皓卻似乎沒聽到這邊的笑話,他指向前方,驚詫地開口:“睿恆哥?”其他三人同時抬眼——果然,前方十字路口處站著的那個瘦高的男子正是蔣睿恆,此刻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窄版牛仔褲,合身的衣著不僅襯托出了他的好身材,還帶出一種雅痞的氣質。不過他此刻並不是一個人,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男人,兩人有說有笑,神情頗為親密,只見那個年輕男人湊到蔣睿恆耳邊不止說了什麼,蔣睿恆立時開心大笑,然後他攬上那男人的腰,兩人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看到這幅景象,沈嚴和沈皓都吃了一驚,沈嚴看向程晉松,只見程晉松笑笑開口:“看來,睿恆今天真的‘佳人有約’。”“可是,剛剛那個是……”程晉松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這件事其實由我來告訴你們似乎不太好,不過既然你們也都看見了……就是這樣,睿恆喜歡男人。”沈嚴吃驚地睜大了眼。沈嚴的反應並沒有出乎程晉松的預料,他笑笑繼續解釋:“其實這件事我們這些人已經差不多都知道了,睿恆並沒有跟我們刻意隱瞞過,不過這件事始終算是他的隱私,所以我們也不多提。而且你也知道,警局裡人多嘴雜,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睿恆的事的……”程晉松看著沈嚴一臉錯雜的表情,問道:“覺得難以接受?”“當然不是!”沈嚴立刻回答,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似乎說得太快了,於是有點不自然地補充:“我只是沒有想到……”程晉松理解地笑笑:“我當初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也跟你反應差不多。睿恆當時笑著跟我說;‘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我不介意你現在轉身就走。’”“他還真是坦率……”沈嚴聲音輕而緩慢,帶著一種說不明的複雜情緒。“是啊,就衝他那句話,我當時就覺得這個人值得交。其實同性戀只是性取向不同,其他與我們沒有任何差別,今天之前你肯定沒覺得他有哪兒不正常吧?”程晉松看看沈嚴,猶豫了一下又繼續開口:“睿恆人很好,也不是那種會騷擾別人的人,所以,就算你不能接受,也別做些……你明白我意思吧?”“我明白,放心,我不是那種人的。”沈嚴微笑著抬起頭,表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就在兩人旁若無人地聊天的時候,在他們身後,被忽略的兩人卻一直立在那裡。兩人都沒有說話,眼睛注視著前方——只是,沈皓是看著自己的哥哥微蹙著眉頭,而李嘉宇則是盯著蔣睿恆離開的方向,暗暗地攥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