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對與錯（一）
看著佟浩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凌海東沉默了，看著呈現在自己眼前，這張恐怖的臉，他心中翻起了滔天的大浪。
院落裡除了慕雨彤低低的哭泣聲，一切都很靜。
“我不知道，當初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短暫的寂靜之後，凌海東低聲開口，聲音低沉：“但，不管如何，你沒有權利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哈哈……那……他們……就可以……決定我的生死嗎？”佟浩開口問道，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凌海東，聲音平靜，那是他在壓制自己的情緒，心中的怒火。
“你說的對。”凌海東嘆了口氣，他無言反駁，道：“他們也沒有權利，但法律是可以的，只要觸犯了法律就必須要接受法律的懲罰。”
佟浩重新坐了回去，躺在那裡呆呆的看著夜空，他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粒不知名的白色藥片，放進了嘴裡。凌海東原本想要阻止的，但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因為他不相信佟浩會服飾毒藥，不為別的……
醫生輕輕來到佟浩的身邊，替他檢查了一番，然後默默的流著淚退了回去。
“當我被他們……不分青紅皁白，無緣無故的抓起來受折磨的時候，法律……她在哪兒。當我……被扔進焚屍爐時，她又在哪兒？”
佟浩的話語很平靜，但卻透著極度的仇恨，失望與困惑，同時他的話中也告訴了所有人，他的容貌是怎麼毀的。
他話音未落，所有人的心都是一顫，他們不敢去想象，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烈焰吞噬，那是怎樣的一種場景。
太恐怖了，即使是他們這種見慣了生與死的人，心底都感到陣陣的寒意。
凌海東無言以對，最終他嘆了口氣：“你的話我無言以對，但不管如何，你都觸犯了法律，必須要接受法律的懲罰。”
“呵呵。”佟浩看了凌海東一眼，呵呵一笑：“我……接受”
凌海東一愣，佟浩卻接著道：“可惜……法律……已經無法……審判我了。”
凌海東眉頭一擰，只聽佟浩又道：“我已是……將死之人，時間不多了。”
凌海東再次沉默了，其實他早已看出來了，他能夠活到現在，可以說已經是奇蹟了。
“呵呵！”佟浩輕笑一聲：“你，是不是有很多……的問題要問？趁我……還有口氣。”
凌海東沉吟了片刻：“李麗，筆錄！”
“海東，告訴我，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慕雨彤跑到凌海東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其實佟浩並沒有告訴她太多的東西，她知道的並不多，直到凌海東帶人找到了這裡，她隱約間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
凌海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佟浩，佟浩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其實也看不到，整張臉就是一塊塊的死皮。
“和她們……真的……無關。”佟浩開口，血紅的雙眼看著凌海東一字一字的說道。
凌海東揮了揮手，想讓人把慕雨彤帶下去。
“別碰我。”慕雨彤一把甩開那人的手，看著佟浩道：“告訴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佟浩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佟浩的回道，慕雨彤笑了，哭著笑了。
凌海東心中嘆了口氣。
“和她們……真的無關，請放……他們離開。”佟浩語氣帶著懇求。
“我知道，但是必要的程式，是要走的，如果真是清白的，我知道該怎麼做。”凌海東看了一眼正又哭又笑的慕雨彤，目光又掃過大衛和醫生。
李麗在安慰了慕雨彤幾句，把她拉到了一邊。
“故事……總是要有個……開頭的，不是嗎？”佟浩看著慕雨彤笑著說道，目光中全是愛意。
…………
“瞎了你的狗眼啦！”
一聲尖銳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一位貴婦人打扮的女人，正指著一個孕婦，怒目呵斥。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孕婦一邊鞠躬一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值幾個錢？”貴婦人一副不饒人的樣子：“知道我這雙鞋多少錢嗎？”
貴婦人打量了孕婦幾眼，帶著不屑。
“對不起，如果被踩壞了，我……我願意賠償。”孕婦弱弱的道。
“賠！”貴婦人眼一瞪，突然伸手推了孕婦一把，孕婦站立不穩，往後退了幾步：“你賠的起嗎？”
“怎麼啦？”這時一個男子排開圍觀的人群走道了孕婦身邊，滿臉關切的問道。
“沒……沒什麼。”孕婦道，接著就把原因講給丈夫聽。
男人聽完，看了看貴婦人一眼道：“真是對不起，這是我妻子，那個……要不你看看鞋子有沒有踩壞，壞了的話，我們願意賠償。”
“喲，口氣不小啊？”貴婦人瞥了一眼男人不屑的道：“這雙鞋國內可是買不到的，你拿什麼賠？”
“我……”男人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如果真如這女人所說，他還真不知道去哪買。
“那，那你說怎麼辦？”孕婦問道。
“哼！”貴婦人不屑的哼了一聲，抬手看了看自己剛做好的指甲：“這樣吧，我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主，兩千塊，在把我鞋擦乾淨。”
“多少？”男人一聽，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你這叫搶劫，知道嗎？我不接受。”
“你說不接受就不接受？”貴婦人一聽，可不幹了，橫鼻子豎眼的指著男人怒道。
“鞋，我幫你擦乾淨，錢，我們沒有，你愛怎麼地就怎麼地吧。”男人知道，這女人就是漫天要價，胡攪蠻纏。
“你……”貴婦人指著男人氣哼哼的說不出話來。
“哎呀！一雙鞋子，就踩了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擦擦就好，何必鬧的不愉快啊。”圍觀的人，有人看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什麼鞋子那麼值錢，兩千塊？金鑲玉的呀。”又有人附議道。
“要我們看就算了，大家都各退一步得了。”
“你們……”貴婦人一看這架勢，知道自己有些不在理了，於是又道：“行，錢我不要了，但是你要幫我擦乾淨。”
說完，把腳往前一伸。
“行，我擦！”男人看了一眼貴婦人，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掏出紙巾彎腰就要去擦。
誰知，這貴婦人突然又把腳縮了回去，雙手往胸前一抱，趾高氣揚的道：
“我是讓你舔乾淨，沒說讓你用紙巾擦？”
“你……”男人一聽，心中的火，騰的一聲起來了，指著貴婦人。
“我什麼啊？”貴婦人輕笑，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
“別欺人太甚。”男人咬牙說道。
“是呀，擦乾淨就行啦。你這要求也太過分了。”
“就是，就是。”
圍觀看熱鬧的人也早就看出這貴婦人不好對付，胡攪蠻纏，但是沒有想會這樣不講理，於是紛紛站出來指責。
“有你們什麼事兒，都不想活了是嗎？”貴婦人也不是吃素的，眼一瞪，指著周圍的人蠻橫的道：“知道我是誰嗎？”
話語一頓，指著男人道：“我告訴你，這事兒還就沒完了。哼！”
“你愛咋咋地。”說完拉著妻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你給我站住。”貴婦人一看人要走，這下她可不樂意了，猛然上前兩步，一把抓住了孕婦的頭髮，然後往回猛的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