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的講,我當時鬆了口氣,心裡頓時踏實起來。其實我也是多慮了,姨夫必然沒有受傷,而且姨夫道現在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嗎?不過當時的氣氛弄的我怪緊張的,太入戲了,所以不小心就擔心起來了。
我的面部表情改變的太明顯,王.剛一眼便看出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想為自己詭辯一下,卻見王.剛擺擺手說道:“不用說什麼,繼續聽下去。”
“因為周圍的細土能發光,我們還能稍稍看清周圍的環境。反光不規則,所以斷定大廳不是四方的。那地方真是什麼都沒有,想躲都沒地方躲。我們還在找出路,卻忽略了背後那股神祕的力量,我只覺得腦後一涼,身體便騰空了,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也因此我感覺出來,那東西沒有實體,煙一般飄忽忽的。
這一摔差點把我摔死,我躺在地上動不了,正看到你姨夫也被舉到空中,他拼命掙扎,我想救他卻力不從心。我打過虎殺過狼,可這沒肉的東西該怎麼對付?我還在考慮脫身的辦法,一眼就看到黑煙中裹著一根尖頭鐵矛,呼的一下扎進了我胸口。”
我半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王.剛,這他孃的不是科幻小說嗎?莫非王.剛一時來了興致,回憶錄改成故事會了?
“你說的這個也太懸了吧?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王.剛似乎料到我會有這種反應,他把手中的煙放到菸灰缸裡使勁碾,然後脫下西服撩起裡面的襯衫,“你自己看。”
我一眼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下腹部有一塊紅褐色的疤,非常明顯。不才我還混過幾年法醫,對於傷疤、瘡口之類都相當**,乍看一眼已然看出一些不對勁,“那種傷口,如果不是臨時畫上去的,你應該活不到現在。”
王.剛吃了一驚,有些詫異的看著我,大概沒料到我會說出這麼專業的話。
“你小子眼睛挺毒的嘛!你說的沒錯,換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也就是我能活下來。”他指了指傷口的位置,“我這裡少了一個腎,這一家活下來並沒傷到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我當時只是昏過去了,再睜眼的時候是巴郎在幫我止血。”
這樣的話就能解釋通了,我點點頭,再次看了看他的傷口,心裡想著禍害就是遺千年,這樣都死不了。
“那然後呢,我姨夫是怎麼躲過去的?他可不像你,他的五臟六腑都全著呢。”
“你姨夫他......”王.剛的眼神變的很散,飄來飄去卻不肯再直視我。
他的
反應令我不安起來,“怎麼了?難道他也受傷了嗎?”
王.剛低著頭沒說話,一旁的李秋豔於是繼續說道:“我們趕到的時候,老王已經昏死過去了,而你姨夫他......他當時就死了......”
姨夫死了?這怎麼可能?一時間,我猶如晴天霹靂一樣,渾身發麻,什麼知覺都沒有。
姨夫死了?一定不是這樣的!難道我後來看到的都是他的魂魄嗎?我成為表外刑警還是姨夫來我進來的,難道他們都是和起夥在騙我?
姨夫真的......死了嗎?
我呆呆坐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頭有千萬個思緒,麻列在腦海中。
我的反應是他們意料中的,怪不得王.剛會說我需要一杯咖啡,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還是王.剛先開了口,“我知道你現在的感受,你先冷靜一下。”
“我不需要冷靜!誰知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呢!”這話衝口而出,幾乎沒經大腦。語氣非常衝,一副要找他們拼命的樣子。現在想想這話並不是發自我內心的,因為向他們發火簡直沒來由,但當時的情況,我還有能力去考慮什麼呢?
“你必然會懷疑,這個我們理解。要不然今天就到這裡,你先回去冷靜一下。”
他說的似乎是個好主意,我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再這麼下去我可能會瘋掉。
我“騰”的站起身,卻只是看著他們,我想我當時連邁哪隻腳都不知道了。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機械的搖頭,木然的走向會議室的大門。恰在這時,王剛的祕書端著兩杯咖啡正要進來,我一下子便撞上了她,咖啡灑了一身。
“唉呀!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出來......真是對不起......”小祕書很慌張,因為咖啡是滾燙的,現在一滴不剩的全倒在我的身上,恐怕我會脫層皮。
但我卻沒什麼感覺,只是很木然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張口,繼續向電梯走去。
就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王.剛忽然追了上來,“等一下!”他往我口袋裡塞了張名片,繼續說道,“我不會去主動打擾你,但是等你想通了可以隨時找我,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我似乎是點了點頭,具體情況記不清了,只是看著電梯門重新關上,忽然覺得很想哭......
李老頭和聾叔趕過來的時候,我還尚存些理智,但桌子上數量壯觀的空酒瓶令他兩個著實吃了一驚。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裡忽然歡喜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做了個乾杯的動作,“
來!陪哥們兒喝點兒!”
李老頭一把奪過酒瓶便對我大吼道電話你不要命了?喝這麼多你找死啊?就這麼幹喝,連酒菜都沒有!”
我咧開嘴嘿嘿的笑了,又一把把酒瓶搶了回來,“管他呢!小爺喝酒沒那麼講究!只要快活就好!”
聾叔沒說話,他緩緩走過來在我身旁坐下了。
李老頭皺起眉頭,不安的盯著我,“小子,你到底怎麼了?什麼事能讓你崩潰成這樣?”
我“砰”的一聲將酒杯重重蹲在桌子上,“能讓我踏踏實實喝頓酒嗎?哪兒那麼多為什麼?高興就陪著不高興就滾!”
聾叔向李老頭遞了個眼神,然後拿過一個空酒杯倒滿了酒,“不就是喝酒嗎?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鍋。”他把酒杯舉到我眼前,“來,走一個!”
爽快!真他媽仗義!我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仰頭把杯裡的酒一仰而盡,“今天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小爺請客!”
這之後我們沒有話,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看著他們我覺得很踏實,能有這樣兩個肯陪我喝酒的人也是幸福,但只要目光遊離到窗外的黑夜,杯中的酒便一下子苦澀起來,嗆得我胸口疼的厲害,狠勁兒的咳嗽起來。
我的酒量很好,一半遺傳,一般是依靠後天訓練。
我的身邊總是有人陪著,白天是男人,晚上是女人,看起來似乎很幸福,但真正的孤單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總是有意迴避這個感覺,儘量不讓自己獨處,但有些時候仍然無法逃避?
眼前的酒瓶開始有了重影,我皺起眉頭“咦”了一聲,然後甩了甩腦袋,再看向聾叔的時候,我咧嘴笑了,“你丫倆腦袋了......我可能多了......”
聾叔搖搖頭,把我碰倒的酒瓶扶起來,然後指了指我的眼睛,“小子,你哭了。”
我哭了?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還真摸到一片溼潤。我愣住了......我怎麼哭了?怎麼會呢?我可是個男人啊!
李老頭坐在對面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又倒了一杯酒遞到我面前,“什麼他媽眼淚?那是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別管酒後在哪兒睡!再幹!”
“好!”我大聲應著,把酒接了過來,卻再沒有將它喝下去的慾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到了酒杯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但它撞出的痕跡卻尚留在杯麵上,久久消散不去。那一刻,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我從來沒想過,一個男人竟然會有這麼多的眼淚。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宋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