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莫語視線還是未有轉移,這時她的臉上又多了一分疑慮,而溫凌發現,今天的莫語不似往前看到鬼怪下意識迴避,不觀察更不審視,此刻她小小的身軀筆直地杵在門外,盯著明顯是某些自己看不到的鬼類,竟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鎮定。
溫凌正詫異於這個變化,卻見莫語臉色一變,迅速拉自己進門關門。
隨後莫語腳步不停,一直把人帶到她自己的房裡——她房間與溫凌的不同,是整個房子保護最為周密的地方,房裡到處都是護身符和驅邪寶器,就算房子的大結界被攻破,她房間還能自成一道更為強力的保護。
莫語把溫凌拉到房裡,讓她坐著,自己鎖了門,關了窗,開了暖氣,之後才坐到床邊。
溫凌一看她坐下,急切地問:“你看到什麼了?真的跟著我回來了?”
莫語點點頭,方才她確實在門口看到那“東西”了,是一個大概身著復古大紅袍、頭戴鳳冠、髮髻散亂的“新娘”。
新娘身體散發著幽暗的紅光,在黑夜裡尤為顯眼,她沒有跟著溫凌來到屋前,而是停在很遠的前方,那個距離莫語只能看到大致輪廓,從姿勢來看似乎背對著自己,莫語因此才好一直觀察她。
雖然不知道新娘為何背過身去,莫語還是把自己的所見告訴溫凌。
同時也為最近的遭遇心煩而困惑。
溫凌蹙著眉頭聽完,忽然愣住。
莫語看她表情有異,問她怎麼了,溫凌眯著眼睛回想了一會兒,才道:“散著紅光的新娘?——紅色的?我怎麼……好像見過。”
此話一出,就連莫語也不禁怔住:“你見過?”
溫凌回想起前幾天在公司加班,就看到一抹紅影在門外掠過,她猶豫地搖頭:“我不確定,當時只是一晃而過就徹底消失了。”她把那天的情形告訴莫語,後來想到停車場的那聲怪響,也順道一起說了。
莫語聽著,表情愈發凝重,看樣子比較相信那都不是錯覺。
錯覺可以由燈光或物體殘影造成,但當時溫凌盯著白色的燈,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看到紅色殘影。
而停車場那聲巨響,如果不是溫凌幻聽,鬼祟作怪的機率更是大之又大。
這時,莫語也想起那晚之後的第二天,自己也在溫凌車後,看到了紅色的影子。
聯絡今晚所見,她發現那兩抹血一般的紅色,根本相差無幾,兩者是同一個“東西”並不足為奇!
莫語的心臟倏忽一沉,幾乎確信:溫凌從那天起就被新娘纏上了,並不是今天才遇上。
她盯著溫凌沉思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你最近惹到誰了?”
母女倆說話向來生疏,莫語不愛和溫凌拐彎抹角,或無用地照顧她情緒,有話說話,語氣冷淡。
溫凌早就習慣了這模式,在她眼裡莫語方才的急切才是破天荒的稀奇,這時看莫語滿臉陰沉,溫凌也知道事態嚴重,但還是堅定地搖頭:“沒有。”
自然沒有,溫凌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處事果決有手段,商界打拼多年也自有一套不開罪人便利益盡收的方法,業內口碑極好。
由於自己也是白手起家,明白錢財來之不易、工作艱辛,她對自己的員工更是毫不吝嗇,不曾甩臉給任何人。
而除了工作和家,溫凌沒有更關心的事情,活動極少,工作以外的交際近乎為零。
這樣的人惹是生非的機率少之又少,在溫凌的印象裡,沒有誰能恨她恨到用這種手段來對付自己。
其實莫語也是這種想法,問也只是為了印證。
她又問道:“害人了?直接的間接的?”
溫凌心有不快,感覺自己不被女兒信任。但她知道莫語問的,實際著重在後面的“間接”,便慎重地回想了一下,還是搖頭:“應該沒有。”
莫語的嘴脣抿成一條線,臉上顯露出思考。
新娘的裝扮表明人死於婚禮,她不相信溫凌會害人,更不信會在對方大喜之日害人,便首先想到是得罪人了,被人請小鬼對付。
然而她從溫凌的回答,知道沒有這層關係,起碼溫凌自己並不自知。
轉念一想,業內競爭對手不太可能使用這種非常理的手段,而大部分的鬼也不會無端纏人,如若害人奪舍,也不會找溫凌這種身帶防護的物件,隨便在路上抓一個也比對付溫凌方便得多。
那就只剩下間接害人了,可看溫凌的反應……
恐怕從溫凌身上問不出資訊,還是直接解決那女鬼吧,莫語默默嘆氣。
她不再追問下去,再一次打給江錦,結果與之前並無不同,她放下手機問溫凌:“你說你找過江錦?”
溫凌點點頭:“擔心你在醫院久留,會出問題,打算問問他的,結果電話打不通。到不語樓問,只有員工在,說江先生幾天沒到店裡了。”
看莫語蹙起長眉,溫凌嘆了口氣,又道:“他也沒在家裡。江先生出遠門的時候,都會知會一聲,我擔心他出事了。”
莫語兩手逐漸收攏,握緊成拳。
這何嘗不是她近日的擔憂,可江錦又怎麼會突然出事?是委託?還是……
莫語穩了穩心神,回想最後一次和江錦有聯絡,是江錦告訴自己已經和路央祁處理好被附身的人,讓她對張帆、李林和黃曉曉放心。
之後還說要去常眠山收拾最後的爛攤子,而那時候,他說他和路央祁一起去,難道……
一想到事情可能又和路央祁有關,莫語就胸口發悶。
這人別是個壞的吧?
但她暫時沒功夫揣測和驗證,她看時間過去挺久了,站起來,走到窗邊,撩起一絲窗簾縫往外看去。
窗的側面能看到正門之外的景象。
當時莫語不知新娘為何不跟溫凌,轉而停在遙遠的地方,背過身去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