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我悄悄問毛子。
“粑粑,你不記得了?那天晚上,給妹妹報仇的那個人。”毛子衝我比劃著,“在南鑼鼓巷,跟那個死人江超一起。”
噢!我終於想起來了。這人叫顧異,在我們狙擊王東和王琳的那天晚上出現過,我本來以為他是劉海峰,結果發現搞錯人了。
這人倒是自來熟,站起來就要摸毛子的頭。在他看來,毛子就是個兩三歲的小男孩,江超是他的爸爸。他一直把江超當成救命恩人。
毛子把他伸到自己頭頂的手開啟,氣呼呼的道,“不要摸我。那人也不是我粑粑。我粑粑在這裡。”說完指了指我。
顧異大為驚訝,朝我打量了半天,他肉眼凡胎,並沒有見過我。我衝他笑了笑,雖然對他沒什麼好感,但是也沒什麼惡感,還算是個漢子。
“先生,您的餐費,120塊錢。”服務員不失時機的提醒道。在她看來,我們是要被顧異宰的冤大頭。
竟然靠小孩子攀關係。估計她會這麼想。
顧異尷尬的朝我笑了笑,他是自尊心很強的人,淪落到這地步也實在是無奈。我心裡暗笑,我這頓飯還是你請的。
“沒關係,我來吧。”我大度的笑了下,從錢包裡摸出兩百塊錢遞給服務員。
“慢!”顧異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了我手裡的錢。“E1Z6065249……”他快速讀出了錢上的串號,眼裡閃過驚訝之色。“這是我的錢!”
我更驚訝。他能分辨出來錢?是靠記錢上的數字?這種資訊平時誰也不會用心去記,他是在唬我還是真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下面那張是不是Y48B132625?”他抓住我的手,翻開被壓著的那張錢看了下,“果然是。”
服務員吃驚的捂住了嘴,我和毛子也是面面相覷。
“我說呢,普通人怎麼可能從我身邊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我的錢!我好歹練了幾十年功夫,真栽到小毛賊手裡的話,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哈哈大笑,衝毛子伸出大拇指,“原來是被小兄弟偷走了!小兄弟神通廣大,栽到你手裡不冤,一點也不冤!”
我有點無語,感情他在意的是這個。那天晚上他見識過毛子的“縮地成寸”,認定他會法術,倒不是很驚訝。
“這個……我們囊中羞澀,我剛讓毛子隨便給我弄點錢花,沒想到偷到你的了,抱歉。”做賊被抓了個現行,我還是有些尷尬的。
“好說好說!”顧異連連擺手,“您兒子救了我一命,是我的大恩人,別說幾
千塊錢了,讓我上刀山下油鍋都行!”
“一群神經病。”服務員把零錢遞給我,像是逃瘟神一樣躲開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句。
“小丫頭,嘴巴不要那麼毒,不然還會月經不調的。”我一眼看出了她身體的毛病,提醒她。
“啊!”
在她的大叫聲中,我和顧異跟毛子走到街上。
“你怎麼能記住那錢的串號的?”我比較好奇,看他也是普通人,應該不是用什麼神通記住的。
顧異比較傲然,“我小時候遇到個厲害的師傅,他幫我灌頂,開啟了智慧,我以後就能過目不忘了,看什麼都能記住。不過,我那個師傅說我心思淳樸,不適合修煉神通,只適合修煉肉身,所以我只會打拳。”
噢!
聽說是被灌頂,我倒不是很驚訝。厲害的密宗上師是有這個本事,難怪看他年紀輕輕,身手卻非常了得。他在普通人裡面絕對是一等一的,不用法術的話,五個我也打不過他。
“錢包還給叔叔。”我讓毛子把錢包交出來,顧異接過後有點尷尬,“我本來不是貪財的人,要不是這裡面是準備給我師妹買營養品的,我就把錢包送給大哥了。”
“不用,我們再拿別人的就是。你這錢包裡也沒多少錢。”毛子倒是心直口快,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我只看到顧異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你師妹怎麼了?”我問這句話純粹是活躍氣氛,打算再扯幾句就跟他告辭了。
顧異倒是個老實人,聽我問,就老老實實的說了。他從小習武,這個師妹是跟他拜了同一個師傅,比他小了十多歲。小師妹最近聽說被鬼纏身了,行動都不能自理,他今天有空,打算去看看她。
“被鬼纏身?”我饒有興趣的問。
他點點頭。“對啊,聽說她現在說話是男人的聲音。眼睛的瞳孔裡面,還有個男人的影子。”
“……”我問他,“你師妹是不是姓王,叫霹靂?”
他睜大了眼睛。“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沒有,只是碰巧認識罷了。”我想了想,“你也不用去看了,去也沒用,沒準還會刺激到她。我現在正在幫她治療,治好了告訴你。”
“嗯!也是!您兒子救這麼厲害,您肯定更加厲害!”這人倒是一根筋,“對了,小朋友,那天晚上的叔叔呢?”他指的是江超。
毛子甜甜的笑著。“死了。”
“那位小兄弟那麼厲害,怎麼會死?我去替他報仇!誰殺的他?”顧異眼睛馬上紅了。我看不過去,拍拍他,“江
超沒死,他有點事回老家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我看這人也有點意思。
“您打算什麼時候去治呢?”他看來對這個小師妹倒是挺關注。“不瞞您說,我本來是打算今天去看看,然後去央求那個很厲害的大師傅。大師傅一出手,肯定奏效。”
“大師傅?”
他憨笑了下,“不瞞您說,我現在在給位大官兒做保鏢。最近他請來了個很厲害的大師傅,幫他推算運勢。那師傅聽說學貫佛道兩派,推算非常厲害。”
他這麼好的身手,被人相中去當保鏢那是一點都不奇怪。
“學貫佛道兩派?這讚譽沒幾個人當得起。”我淡淡笑了下,這年頭各種騙子太多了。
看我有點不信,顧異有點急了,這種人就是這樣,一根筋。他忙道,“真的,聽說那胡大師的大哥也很有本事,在海外有很多信徒。京城很多達官貴人也都是胡大師的座上客呢!到了府上,胡大師就出手擒住了只厲鬼。”
“胡大師是光頭穿道袍吧?有沒有給你講什麼禪理?”
他笑道,“你們這些有神通的人果然是互相都認識嗎?沒錯,大師佛法精深,這兩天在府上講了好幾天佛法了,大師特別會說寓言故事,各種禪師的小故事之類的。首長說這叫微言大義。”
我忍住沒讓自己噴出來。
“我想見見那位胡大師,你能帶我去嗎?”
他面上帶有難色,“這個估計難?要是救人之類的,大師估計還能出手。只是單純想見他的話,聽說好多人花幾十萬都沒能見上呢。”
“沒事兒,你就說我被厲鬼附身了。”我微微一笑。
他瞪眼看著我,顯然是一副你在胡說的表情。
我把他拉到旁邊的小巷裡,魂魄出了竅,只剩下一副腐朽的軀殼。
“這下,你信了吧?”我漂浮在半空中,衝他說道。
在他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我又回了竅。
“信了。”
當天晚上,我被他領到位於京城中心地帶的一處大院裡。這裡戒備森嚴,進去之前我們經過了好幾處哨崗,每次都是對照證件對了好久才放心。哨兵指著我和毛子問顧異,這兩個人是幹嘛的?他準備好了套說辭,說是自己的親戚,得了重病來求胡大師醫治,之前給首長和胡大師都報備過了。哨兵打電話詢問後才放行。
進入大院後,我感覺到威壓之氣。這種威壓跟白雲觀的威壓不同,白雲觀是因為萬眾的香火信仰產生的威壓,這院裡,則是上位者那種位高權重的氣息。說白了,就是官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