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028 血案
天馬集團的三號車間在天馬廠區大門右側，主要是加工電子線路的，空餘場地很大，此時周圍已經被警察包圍。我和左麗跟著人群進入後，發現裡邊已經有不少人了。原來警方已經將天馬集團的所有員工都帶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我將左麗拉到牆角處，這妹子也不拒絕，任由我折騰，看著對方漂亮的臉蛋，要不是邊上人多，我恨不得親她幾下。
此時周圍到處是人，外面還有警察，左麗已經從恐懼中緩過來，然後靠著我，小聲將她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
那個中年工人是底盤車間的，叫王新成，左麗之所以知道這人的名字，是因為前兩天無意間看到過這人的檔案。
天馬集團每年都會給車間員工安排體檢，一旦體檢超標太多，人力資源部就會讓那人辭職。
王新成體檢查出乙肝，人力資源部自然要將他從公司辭退，但王新成一直沒有辦離職手續。人事部的規定是不能拖延一個月。於是就打電話給王新成，讓他這個星期務必辦理離職，不然工資都不發了。
聽到這裡，我有些同情王新成，跟我情況差不多嘛。不過我可沒乙肝。
左麗頓了頓繼續說著。她的嘴貼著我耳朵，弄得我癢癢的，很多年後，她忽然跟我說起這事，說當時想咬的我的耳垂一口。我問為什麼，她笑著說我的耳垂很大，像個葡萄。
……
王新成走進人力資源部時，沒敲門，很用力的推。當時左麗正在桌上整理材料。
“王部長，我孩子病了，老婆也沒工作，求你給我個機會。”王新成進門就衝著王部長道：“您放心，以後我不會再食堂吃飯的。”
王部長怎麼會同意王新成的說法，當即語氣不善的回道：“你有乙肝，你還是趕緊回家治療吧。”
“真不給機會？”王新成厲聲問道。
“你什麼語氣？”李繼堂站起來瞪著他：“你自己有病，怨得了誰，趕緊辦離職走人吧。”
這是李繼堂這輩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王新成從懷裡拔出槍一槍就打中了他的眉心。
之後，王新成又開了一槍，打死了左麗邊上的劉純潔（上次罵我的那個女孩子），濺了左麗一聲的血。也不知為什麼，王新成接著並沒有朝左麗開槍，而是將槍口對準了其他人。
一連數槍，嚇得左麗蹲在辦公桌下直打顫，她平時再怎麼淑女，這時也用不上了。想著不走就是死，猛地站起來，跑到門前拉開門就逃。還好她今天沒穿高跟鞋，但王新成並沒有打算放過她，一見左麗逃走，很快就出門追擊，而且在過道上還開了一槍。左麗慌不擇路，就逃進了男廁所……
之後的事情，就是我看到的了。
“李繼堂死了，王部長也死了……”我心裡笑了笑，這些傢伙早死早超生。便宜他們了。我還準備哪天發達了，踩他們幾腳呢。
“張希勝，我怎麼感覺你一點也不害怕？”左麗忽然問我。接著又道：“你是不是當過兵呢？”
“沒有。”我心說我現在就怕鬼，至於人嘛？我還真不怕。我正準備吹些牛逼，一個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了過來：“有人力資源部的員工嗎？有的話立刻到門口來。”
左麗看著我，似乎讓我拿主意。
我說我陪你去吧。
女孩子對我這麼依賴，我可不能讓她失望。
倆人走到車間門口，邊上站著不少警察，其中一個臉上長的絡腮鬍子，一雙眼睛如鷹隼般。
“我是人力資源部的。”左麗走到這些警察面前，小聲道。那絡腮鬍子看了左麗一眼，沒說話。倒是邊上幾個警察看著左麗身上的血跡，問道：“姑娘，沒受傷吧。”
左麗搖搖頭，指著我道：“那個王新成想殺我，是他救了我。”
絡腮鬍子掃了我一眼，淡淡道：“你們倆跟我回局裡做個筆錄。”
對於此，我沒任何話說。
還有些小激動，長這麼大還沒去個公安局呢。
這時，一個肩上揹著衝鋒槍的武警戰士跑過來，朝絡腮鬍子敬了個禮：“胡隊長，行政樓搜查完畢，沒找到凶手。”
胡隊長皺了下眉頭，跟邊上一個警員道：“何鳴，你帶人搜查整個廠區。”何鳴領命去了。胡隊長又對另一個警察道：“封路了嗎？”
“隊長，全部都封住了。”那警察小聲說：“市裡戴市長一會要過來。”
“他過來幹嘛？”胡隊長眼裡有些不耐煩，朝我跟左麗揮揮手：“你們倆跟我回去吧。”
“這是我們刑警隊的胡隊長。”不知是哪個警察說了句。
上了警車，胡隊長坐在副駕駛上，我跟左麗坐在後面。車子剛發動，胡隊長電話就響起來了。
他剛接通電話，我就聽到那邊有個急急的聲音：“胡松，情況嚴不嚴重。”
“死了十二個人。”胡松的話嚇了我一跳，人力資源部好像就十個人，除開左麗還有九個。就算他們都死了，那麼還有三個是什麼人。
左麗聽到這話，不禁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什麼，十二個？”胡鬆手機是那種老式的國產機，外音很大，因此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我聽的清清楚楚。
“凶手呢？抓到沒有。”電話那頭急切問道：“一定要趕緊抓住，那傢伙手裡有槍吧，怎麼回事，哪來的槍。”
“讓人搜捕去了。”胡松回道：“趙書記，您也別急，我已經佈置了三道防線，凶手很難逃出南都。”
“一定要趕緊把人抓住。”趙書記叮囑道：“還有要做好受害者家屬的工作。”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嘆了口氣，這年頭什麼工作都難做啊。今天天馬死了十二個人，估計明天要上頭條了。不知道記者會不會採訪我。
到了警局，警察將我跟左麗隔開，然後帶著我進了一個房間。
沒一會，一個女警察拿著資料夾走了進來。問我喝不喝水，我說想喝。她給我倒了一杯。
“美女剛考進公安局吧。”我見妹子長得很年輕，不禁問道。女警察楞了一下，隨即回道：“去年進來的。”
我還想說幾句，房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警察走了進來，他對女警察說：“小葉，胡隊長讓等一會，他先給那女孩子做筆錄。”然後朝我說：“小夥子別緊張，我們就是問問話。”
我說：“頭一次進公安局，還是有些緊張的。”
男警察笑了笑。
小葉指著他朝我說：“這是我們崔師傅，以前破過很多大案子的。”我趕緊說崔伯伯好。老崔警官微笑點頭：“小夥子很懂禮貌。”
零零碎碎聊了半小時，期間老崔也沒問我關於天馬的事情。小葉更是給我加了兩次水。
忽然間，房門被開啟。胡松走了進來。不知為什麼，一看到這個絡腮鬍子，我就有些緊張，不禁站了起來。搞得倒有些像是來公安局面試的。
“別緊張，坐。”胡松說著自己坐下了，老崔坐他右邊，小葉在左邊。
“開始吧。”胡松正色道。
於是小葉開始問了。
姓名，性別，年齡，家庭住址……
我一一給了答案。
然後胡松讓我描述下自己的經歷。我一一說過了。說道抱著左麗跳樓時，小葉不禁問道：“你怎麼那麼果斷。”
我一本正經說：“幾位警官，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被槍指著過，但我的感覺是很害怕，好像下一刻我就要死了，所以我不敢猶豫，就算摔殘廢，我也要跳。”
胡松眼裡閃過一絲欽佩，隨即道：“小張，你為什麼要去三樓。”
我把體檢的事情說了。
小葉有些不平道：“這些人做事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說這個沒辦法，畢竟人家公司有規定。心裡面則說，所以你看，那些王八蛋遭報應了。
胡松又問了幾句，然後道：“小張，你很不錯，真的很不錯。”
“恩，張希勝，我也覺得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小葉點頭道。老崔警官看著我：“小夥子有興趣可以考一下我們的公安系統。”
我被這幾人誇得有些不少意思，想了想問胡松：“胡隊長，今天都死了哪些人。”
胡松短暫思考了下，說：“人力資源部九個員工，另外三個是對面資訊辦公室的。”
“這人也太狠了，什麼事非得殺人。”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對方牛逼。做了我不敢做的。不過隨即替資訊辦公室的那三個死者可惜，估計是被王新成誤殺的。
“矛盾大了，什麼都能做出來。”老崔警官取下老花鏡，跟胡松道：“胡隊，南都好多年沒發生這麼惡劣的案件了，刑警隊有得受了。”
胡隊長沉默了一會，說：“最難受的還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屬。”
我聽了這話，頓時覺得胡松是個好警察。
同時也覺得自己太極端，雖說人力資源部那些人沒幾個好鳥，但是也罪不至死。而且現在他們一死，家裡面怎麼辦？黑髮人送白髮人，想想都難受。
得了得了，張希勝，你自己現在快飯都沒得吃了。還想別人幹嘛？還是老老實實找工作吧。但很快，我發現自己其實還可以在天馬乾下去的。
因為知道我體檢不合格的人就剩左麗一個了。
我相信左麗是絕對不會出賣我的。
試一試吧。
我心裡面一個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