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今天送葬的物件多半是桑川大師,我的心情立即又變得不好了,雖然前後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我已經被這位高僧活佛給折服了,或許他的本領不及九爺,但他這種捨生取義的偉大胸懷,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僅僅是這一點就足夠打動我了。
一路上我都沉浸於一種悲傷的心情,無心瀏覽沿途風光,不知不覺中,車子開出了四九城,徑直奔向童城縣。可是當車子駛入童城縣的時候,我卻驚訝的發現,這個龐大的車隊只剩下兩輛車了,就是我乘坐的這輛皮卡,和前方九爺老馬乘坐的越野車,其他的車子都已經分道揚鑣了。
至於其他車子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我因為心情不好,也沒有注意,此時才注意到這個情況。這不禁讓我吃了一驚,難道這隻車隊不是給桑川大師送葬的?
就在我滿腹疑惑的時候,車子進開到了那片出事情的工地,遠遠的看去,只見工地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工程車輛進出,看不到半個人影。
或許是提前得到了通知,工程方將工人們都遣散了吧,好方便我們行事,這種事情還是避開普通人的耳目比較好。
皮卡載著我開進工地後,我看到很多地方已經初具雛形了,那個教學大樓已經修建了三層了,規模十分龐大,僅僅是兩個多月的時間,能夠有這樣的規模,工程方也是拼了命的在趕進度呢。
我們的車子來到了那個鐵丘墳的跟前停下,我看到那個被挖掘開的山包又被填平了,但可以明顯的看出,這一塊地面是被挖掘過的。只那個巨型攝影棚的位置遠遠避開了這個區域,在兩百多米外的地方開工,也已經修建了一個大致的框架。
我們全都下車後,我對九爺說道:“九爺,今天我們要做什麼啊?”
九爺看了看那快地面,說道:“白天我們要做的是準備工作,準備工作做好之後,今夜子時,準時破土,起棺!”
起棺?難道是要把那個邪性的銅棺挖出來?我不禁大吃一驚。
接著九爺立即又對我說道:“現在把紅繩拿出來,跟著我去佈陣。”
我一愣,拍了拍肩膀上的紅繩,說道:“九爺要布什麼陣勢啊?”之前我也見過九爺佈陣,但都只是一些規模比較小的法陣,今天看樣子多半是大陣勢了。
九爺回答:“說了你也不懂,跟著我來就行了,讓你漲漲見識,這種大陣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
說完九爺從百寶袋裡拿出一個羅盤,在前面引路,圍著這塊墳地轉了一整圈,然後走到了中間,又仔細看了看周圍,最後從百寶袋裡拿出了幾十面小旗,這些旗子我以前見過,都是錦緞製作,做工精美,上面都繡著各種圖案,有花鳥魚蟲,還有龍虎猛獸,還有天地日月,等等。
接著九爺在山包的周圍將這幾十面小旗子插了下來,形成了一個包圍的陣勢,將這個這塊地面圍了起來。
“用紅繩將這些旗子連線起來,離地三寸。”九爺吩咐道。
我點點頭,拿著紅繩,開始這項工作。這是一個細緻的活兒,紅繩必須保持離地三寸,形成一個水平的面,可不是隨便在旗子上綁一下就完事了。所以還要藉助水平儀和尺子,沒有那麼容易做到的。
九爺也沒有讓別人幫忙,只是讓我一個人動手,或許是為了鍛鍊我,也或許是為了向別人顯示,這個人是我九爺的徒弟,只有他才能做這事情,其他人都沒資格。
總之在場的七八個人,都沒有幫我,我一個人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算完成了這項工作,做完之後我滿意的一看,只見這一百多米的紅繩,和這些小旗子連線成一個大圈,將整個墳地包圍了起來。
做完這些後,九爺讓老馬擺香案,這倒是個簡單活兒,只見老馬和他的人從車上搬下來準備好的東西,一個很大的供桌,還有一些供品,最重要的是一副神像,畫像是畫的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天神,身披魚鱗鎧甲,頭戴吞天冠,手裡拿著一柄長矛,腳踏七色祥雲,滿臉的威嚴正氣。
這畫像看起來很古舊,紙張發黃,還仔細的裝裱過,看起來很像是一件古董。再看那畫像落款卻把我嚇了一大跳,上面赫然寫著“天寶三年作天聖將軍像,吳道玄”!
這居然是一副畫聖吳道子的畫!一千多年前的古董字畫了,而且吳道子是中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畫聖,他的每一副真跡都堪稱是國寶級別的珍貴文物,傳世量極其稀少,整個中華都沒有幾幅,每一幅都是無價之寶,在市場上屬於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的絕世珍品!如果能買到的話,價格起碼也是好幾億。
我頓時震驚的有些不敢置信,問道:“九爺,這畫真的是吳道子的?”
九爺微笑道:“這是我祖父傳下來的,是一位開國元勳送給我祖父的,至於其中的故事,我以後再說給你聽吧。”
聽到這裡我不禁更加震驚無比,沒想到九爺的家族竟然如此牛逼,一個開國元勳居然會贈送一件國寶給九爺的祖父,這中間一定有故事!
很快,香案擺好了,九爺來到香案前,率領我們七八個人一起恭敬的給畫像上的神祗行禮,又點燃三根香供奉在神龕前。
這時九爺大聲喝道:“請天聖將軍!”
我一愣,什麼意思?天聖將軍不就是一幅畫嗎?而且就供奉在這裡,還怎麼請啊?
還沒等我開口問,就只見老馬帶著兩個弟子,十分恭敬的來到皮卡上,小心翼翼的將我們製作的那個泥人搬下車來,放在了畫像的跟前。
這時我雙眼一瞪,低聲問道:“九爺,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九爺回答:“昨天我們製作的就是天聖將軍的泥胎,今天要破土起棺,需要有天聖將軍的天威鎮壓,才不會出事。”
我有些半懂不懂的點了點頭,想不到我和九爺親手製作的泥人,就是畫像上的天聖將軍啊,但這泥人有什麼強大之處能夠鎮壓妖邪?
做完這些後,九爺看了看天色,說道:“大夥休息一下吧,我估計引靈的車隊要晚上才能到。”
老馬問道:“九爺,什麼時候開挖啊?他們什麼時候過來?”
九爺說道:“現在是晌午,再過兩個小時就開挖,料想他們應該快來了。”
我好奇的問道:“九爺,難道是請了工程隊來開挖?”我想到要挖開這墳地,只需要一臺大挖機,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了,所以就覺得九爺多半是聯絡了工程隊。
結果九爺笑了笑,說道:“今天起棺可非比尋常,不是什麼人都能動手破土的,必須是屬猴的壯年男性,今年是他們的本命年,所以陽火格外的旺盛,這才能抵擋住這銅棺的邪氣侵襲。一般的人動手開挖一定會被邪氣衝擊,會中邪的。”
聽到這裡我不禁頓時渾身一震,立即想到了幾天前桑川大師的那場離奇的法會,在法會上他做了一個遊戲,這遊戲的第一條規則,就是二十四歲和三十六歲的男人才能參加,今年是猴年,那麼這些參賽者全都是屬猴的!而且都是正直壯年的男性!
這麼說來,桑川大師當時做這個遊戲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挑選出今天來挖墳的人?他為了避開人們的耳目,才用了做遊戲的方法,其實是在挑選合適的人選!
想到這裡我才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早就計劃好的,這才明白了桑川大師當時的用意。
就在我想通了這些的時候,只聽到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再一看兩輛大巴車朝這邊開了過來,在大巴車的前面還有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正是周總的座駕。
這三輛車開到我們跟前後停好,只見周總,趙師傅和桑川大師從勞斯萊斯里走了出來,還有燕京電影學院的雷書記,都是些身份高貴的大人物。
而那兩輛大巴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二十多名年輕男人,還有二十多名喇嘛。而我還記得,那二十多個年輕男人,正是那天完成了遊戲的最終獲獎者!看來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九爺,能夠有您出手相助,真是太好了。”周總滿臉堆笑的上前說道。
雷書記也是滿臉討好的說道:“有桑川大師和九爺聯手出馬,這次的事情一定馬到成功。”
九爺對他們兩個只是輕輕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跟他們說話。或許九爺還在生氣,就是這兩個傢伙不聽勸告,才導致了今天鬧出這麼大的事情。
周總和雷書記似乎也知道是自己闖出的大禍,所以九爺對他們的冷淡,他們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愧疚的尷尬笑了笑。
桑川大師上前說道:“九爺,人我已經帶來了,您看什麼時候破土?”
九爺拿出羅盤看了看,說道:“再過一個時辰,從四個角同時開挖。”
“好的,大夥先休息一下吧。”桑川大師對那些人說道。
這時我才發現這二十幾個被叫來挖墳的年輕男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都有鬍子,全都鬍子拉碴的,而且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
或許這又是什麼講究吧,不過現在我這個小輩,在幾個前輩面前也沒有說話的份兒,只能暗自猜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