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陰間驛站
在公路中心燃燒冥紙，這是因為曾經這裡死過人，死的還是她們的親人？
我思想轉變，立刻想到這麼一個可能。
一般來說其實這種事情也不是很奇怪的，從前在馬路上也有能看到有人燒冥紙，在一些橋樑兩端有時候都會出現。
大多都是因為燒冥紙的位置死過人，然後為了祭奠他們而燒的，插上香，或者放一些白米，丟部分糖果在附近。
從前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我都會直接當沒有看到，低頭經過。特別是插了香的那些區域是不敢靠近的，避開得越遠越好。
感覺那陣子特麼邪門，怕靠近那些東西會被才纏著或者走什麼倒黴運。家裡的大人們都如此教導我們，包括遇到出殯之類的事情也有許多什麼東西需要回避的。
現在看到這一場景，我低頭經過，不敢去看。
“謝福生？”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背後有人喊我。
我身體突然停下，變的僵硬起來。
福小龍說過要是半夜有人在背後喊你，一定不能答應更加不要回頭，不然那一刻就有可能被鬼魂攝走魂魄，成了替身。
“謝福生，是我呀。”那人又說話了。
聲音是福小龍的，該死啊，怎麼會是他呢？
福小龍從老家回來了，傷勢難道看好了嗎？但他應該沒有這麼快啊，所以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更加沒有可能開口喊我的名字。
再說就算他真的老家返回了，我應該也知道才對啊，難道這是機遇？
不不不，是有東西在找我了呀。
我裝的什麼也沒有聽到，也沒有人在意背後喊我的那個人，我繼續走路，一副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模樣。
福小龍說過只要假裝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前進就會沒事的，所以我按照了他的做法處理。
“謝福生你別走呀，我是福小龍。”背後的人繼續在說話。
我得承認這隻鬼能夠上奧斯卡了，這種表演技巧竟然還和福小龍一模一樣，而且說話的語氣和焦急的感覺也非常相似，彷彿真的是福小龍一般，我不理會他的話，他就變得更加焦急起來。
我腦海當中甚至已經看到福小龍那一臉哀怨的臉孔，可是我不會讓他追上來的，追上來，要是拍我的肩膀怎麼辦……
我要死了。
背後的聲音正在靠近，我加快速度不再理會。聲音又慢慢追過來了，我再次加快腳步。
可是不論我怎麼加速步伐都不能離開那個聲音，我快他就跟著快，我慢他有跟著慢，他還在喊我，說自己是福小龍，讓我停下來等他。
我是不會等的，死都不會願意停止前進的。
我開始奔跑了，小跑到奔跑，然後是死命的跑著。後面的聲音也好像我一般，繼續追了上來。
我快要哭了，那東西今晚是真的要把我吃了啊，我現在跑了多遠都不知道，原本以為安全了可以放慢腳步休息的，背後那聲音卻再次響起喘息聲中帶著福小龍的聲音你等我一下啊，謝福生。
聽到這句話我有點頭皮發麻，炸的一般呼吸了一下再次奔跑。我這是和死亡比賽啊，只要跑贏他我就還能活著，不然今晚恐怕就結束了……
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懼怕過的，不敢回頭，腦海裡唯一出現的字就是跑！
跑，跑，跑！
我也不知道自己身體怎麼了，力氣如此大，明明都已經疲勞的不行，但還是咬牙堅持了還能跑，一直跑，有燈沒有燈的路也一樣，現在跑什麼地方我也不清楚了，反正我背後那個東西還是一樣在跟著。
“謝福生……”
我心顫抖了一下，再次咬著牙加速起來，不過我好像不小心跑進死衚衕裡頭了，眼前失去了去路。
該如何是好啊？
我焦頭爛額的，氣吁吁地打量著周圍，看到了一棟還在裝修的高樓，想都沒有想就往那地方扎進去了。
無論怎麼樣一定要擺脫那個人，不然今天就完啦，必須要！
“謝福生……”聲音彷彿又在我的耳邊響起，這一刻我更加炸了，死命就知道樓上可能會好點。
現在不是福小龍的聲音了，是鵬哥的！
我就知道追我的那個傢伙不是人，是鬼！
我現在奪路而逃，不管眼前的樓梯是怎麼樣的漆黑，裡面好像隱藏著鵬哥和李浩然，我也理不了這麼多，可我就是不能被背後的那個傢伙追上，不能讓他去拍我的肩膀。
我心跳咚咚的響著，每一下好像都在試圖把我的喉嚨逼迫出來。
我累了，連續爬了十幾樓後，身子都疲倦不堪，走不動了，氣喘吁吁的，雙腿發酸軟了下來，現在每走一步都如同拖著一塊大石頭，看來是不行了。
手扶著樓梯繼續喘氣，汗水的冷的，從額頭的位置滑落滲透到全身讓衣服變得溼漉漉的，帶著寒冷般的感覺。
眼前發現一個電梯，一張一合的自動在那裡操作。
我不敢過去，腦海儘管告訴我進去電梯會輕鬆多的，但我暫時是不會過去的。
一張一合的電梯彷彿某妖怪的嘴，正在等候我過去，當然我不會自投羅網。
一想到那地方我就汗毛倒豎，深呼吸一下咬著牙，邁著大腿繼續爬樓梯，無論如何我都要擺脫他，然後活著離開這裡！
我用盡全力奔跑，就算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好像身後都根本沒有東西了，我還是沒有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發現鵬哥那一臉猙獰地看著我狂笑。
噠噠噠……
整座大樓空蕩蕩地迴盪著我自己的腳步聲，吧嗒一身，唯獨有一盞燈忽然滅了。
我停了下來，仰頭看著到處。
為什麼如此黑暗，燈呢，燈竟然在此刻熄滅？
這裡是城市，理論上就算這座樓的燈熄滅，其他地方的燈光也不會滅了的啊，這個地方竟然到處都是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城市外頭的那些燈光都去那裡了，應該可以照過來的。
但我現在什麼都看不到，置身於一個死寂的黑黢黢的地方，看不到任何的道路，也沒有看到任何的一切物件。
此時此刻我發現自己就如同個盲人一般，張開眼睛應該可以看到一切物件的啊，但現在我卻什麼都發現不了。
這種感覺特麼讓人痛苦的，我還試著把眼睛瞪大一些希望能夠讓自己窺視到一絲光芒，但這種動作根本就是沒有作用的，我還是看不見一切，什麼都看不到……
急促的呼吸聲，和慌亂的喘息夾雜在一起，在空蕩蕩的樓道上使勁地徘徊著。
我的心緊緊地懸掛在半空，我知道，這一次要死的人應該是我了。
也許蘇雨馨她們正在拿手機看著直播，裡面出現的人就是我，鵬哥正在嬉笑著解說我的情況，說謝福生要跳樓了，大家努力打賞呀……
我甚至都已經聽到他嬉笑的聲音在附近出現，還在我的耳邊說道謝福生你的打賞都這麼多了，是不是應該跳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燈光，回到了從前的位置，不，站在樓頂上！
我俯視，看到了地上的公路，一覽無餘，也看到了非常多的行人，只有一個點大，還有車輛在使勁地賓士，不過這個時候我眼裡那些車子都彷彿玩具車一般在行走……
寒風從我身邊吹拂，汗水變得更加冰冷，貼著背後的衣服好像結冰了一般，讓我特別不舒服，身子和心臟都忍不住抖動不停。
跳呀，跳呀！
鵬哥笑著道，接著變成福小龍的聲音在嘲笑，還有李浩然還有其他人都在起鬨。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來了，他們都在笑。在我的頭頂一個勁兒地嘲笑著，由遠到近，由近到遠，哈哈哈哈的迴環往復一直徘徊著……
“不！”我瞪大眼睛怒吼了一聲，雙手拍著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好快點醒悟過來。
我知道這些一定是在做夢，不會是真實存在的，一定是這樣！
“小夥子你怎麼了啊？”
就在此時此刻我感覺肩膀有人拍了一下，原本極度混亂的腦袋頓時變得清醒了過來，死一般的壓迫感也煙消雲散，全身都輕鬆舒暢了不小。
我眼前廓然開朗的，還站在原先的位置，站在馬路邊緣上，眼前不遠處的公路還有火堆在燃燒，是剛剛那婆婆和小女孩弄出來的。
不過婆婆和小女孩此刻已經站在我的旁邊，關切地看著我。拍我的進步讓我清醒過來的就是那婆婆，我留意她拍我肩膀的一刻手上居然還拿著一枚銅錢。
有些古老的那種銅錢，有順治兩個字。
“小夥子，剛才你發生什麼事情呢？”婆婆又說。
我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儘量放鬆下來，接著基礎笑意說婆婆我好了，謝謝你的關懷。
婆婆此時此刻也對我笑了一下，拿開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把銅錢放到自己的口袋裡頭。
“剛剛你自言自語呢，嚇得我這個老太婆差點，這地方你不應該來的。”她說話。
我苦笑，我也不想來，就是不知道怎麼著竟然來到這種地方了，恰巧碰到她正在燒冥紙。
想到這裡我問婆婆你們燒冥紙是不是因為……
後面的話我沒有敢說出來，親人死亡這一類事情放在誰的身上都不好過。現在我後悔自己竟然忍不住說了這些出來。
不過婆婆沒有顯得不高興，說是想燒點什麼東西給遠在家鄉的親人。
此時此刻我才明白她在馬路中間燒紙不是為了祭奠那些被撞死的人，而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去讓過往的車子順帶一些什麼東西回去給家鄉死去的那些親人，讓他們使用。
人在他鄉，不能經常回去拜祭，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實現她們想做的事情了。
她還提及到這裡是十字路口，四通八達，因此這樣的地方通常是陰間驛站，類似人間快遞的差不多，這裡也可說是陰間快遞的位置了。
聽起來感覺挺邪乎的，不過當我扭頭看四周發現這裡果然是支路口的一刻，燒冥紙的地方剛好又是在路口的交匯處，我就明白了。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人來到剛剛婆婆燒冥紙的地方，也蹲下來繼續燒紙，想來要送東西給遠去的親人的人不止婆婆一個啊。
看到這裡我就更加相信這個老婆婆的話，心想還真是有這樣的事情。
“小夥子，我看你剛剛的模樣就彷彿被鬼魂纏著了一般？”就在此刻，婆婆低聲一句。
我驚恐地看著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