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競技（二）
我在一陣唏噓聲中走上競技臺，也許是他們看不慣我的裝扮，也許是在嘲笑我身後跟著的那位內褲男。
但我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觀眾身上，而是看著圍在臺下向我們張牙舞爪的喪屍，它們似乎急不可耐。前幾場掉落臺下的參賽者除了幾塊碎布和一灘血水以外，什麼都沒有留下。看著它們那噁心的面孔，我心裡一陣翻湧。從它們那腐爛程度並不高的臉龐，可以感覺它們這段日子似乎生活的不錯。也難怪，畢竟每天都會有參賽者們的屍體養著。
我粗略數了一下，估摸著有三四十頭喪屍緊緊圍在競技臺四周，而它們的身後是一大片空地。如果跳下去能跳得遠一點，而不是直接掉落喪屍群中，就不會死的很快。但三十頭喪屍很快就會包圍上去，後果可想而知。那個不幸的人很快便會變得血肉模糊，直到骨頭都被啃食乾淨。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此時，那個娘娘腔解說宣佈比賽開始，敲響了鐘聲。觀眾席上簡直熱血沸騰，他們開始起身歡呼。喪屍們同樣受到刺激，腥臭味從它們大張的嘴裡噴出，隨之射出一股黃色的嘔吐物，濺在競技臺上。
這個時候，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身影向我撲來，那個大胖子手上抓著一把巨大的斷線鉗向我掃來，斷線鉗前端就要砸向我的腦袋。如果那砸到喪屍的腦袋上，憑著那大胖子的力氣，喪屍的頭骨絕對會腦漿迸裂。
我當然不認為自己的腦袋會比喪屍的腦袋硬多少，更不敢試。於是趕緊往地上一縮，從他的**滑到他身後，同時刀在他的腿上一劃，他那粗壯的小腿立馬流出血來。
慘不忍睹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有一個參賽者在我身後似乎是想偷襲，誰知我這突然一躲，完全把他暴露在大胖子的攻擊之下。我眼看著那個男人被活生生砸下競技臺，兩個眼珠都飛了出來，臉已經完全變形，牙齒飛濺。
那人的屍體一掉進喪屍堆就被包圍了，我看見一頭喪屍的手上抓著一把滴著血的腸子。
大胖子依舊向我撲來，完全不在意腿上的傷口。突然，四個參賽者衝了出來把大胖子團團圍住。
我鬆了一口氣，看來不僅僅是我和內褲男有合作的意識，其他參賽者也有。誰都知道大胖子是我們這群人中最有威脅的存在，所有人會聯手先幹掉他。
大胖子在那群人中吶喊，手中的斷線鉗亂甩。那些人一時半會竟然不敢進攻，只是在用手中的武器試探。而剩下的兩個人也沒有閒著，紛紛向我和內褲男衝來。其中一人提著刀向我衝來，臉上的表情難看到極點，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這位大哥，我怎麼感覺你要哭啊。”我還想再說句玩笑話讓自己放輕鬆點，突然又生變故。那個哥們一路猛衝，在快要靠近我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停住了，但他手中的刀卻沒有停下。不知道那逼是不是故意使詐，竟然把刀扔了出來。
“你特麼是想玩命啊？”我嚇得渾身一彈，下意識的把手臂上抬。
那把刀“哐當”一聲飛了出去，由於突然的猛烈撞擊，我的虎口吃痛，自己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上。我甚至連撿刀的時間都沒有，那哥們飛也似地向我衝來，一雙腿直接向我胸口踢來，而我的身後不遠就是喪屍堆。
這一腳是踢向我胸口的，已經來不及反應了。那人早有預謀，先是扔刀，也不管自己砸沒砸中，扔完就向我踢來。而我只顧著去躲那一刀，這一腳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躲過的，所以只能硬接。
我悶哼了一聲連連後退，在距離喪屍堆只有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那個參賽者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動作連貫到無法挑剔，顯然也不是吃素的。踢完這一腳，見我還沒掉下去，他又撿起刀衝了過來。
這一刀劈頭蓋臉向我砍來，我心想去你大爺的，連特麼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我。那把明晃晃的砍刀已經到了我頭頂上，我能感覺到一股涼氣襲來。
我閉上了眼睛，雖然我不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但我的教官和師父都這樣教過我。
師父說過，有時你的視覺並不是最靈敏的感官……
“你看過運動會嗎？”
“看過！”
“那你觀察過發令槍嗎？往往是先看見槍口冒煙之後才聽見聲音的，想必你的物理老師也說過吧？”
“鬼知道他說沒說過，師父，你說這個幹嘛？”
師父說：“有的時候並不是你的視覺最先感覺到，那個時候你就閉上眼睛。”
於是我在那把刀即將落下的一刻閉上了眼睛，我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風吹來，如果沒有閉上眼睛是絕對感受不到的。我趕忙偏頭躲過，有什麼東西挨著我的臉皮砍了下去。
“擦！”我大罵了一聲，用匕首刺進了那個人的胸口。
他的動作凝固在半空，轟然倒地，我長出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內褲男此時滿臉鮮血，皮開肉綻的向我走來。
我擦了擦冷汗，除了掉了幾根頭髮，什麼事都沒有，“哥們，我看有事的是你吧？”
“沒事沒事。”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臉皮都擦掉了。
突然一聲怒吼在耳邊響起，我猛然回頭，一把巨大的斷線鉗已經向著我和內褲哥飛來。那個大胖子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對面，圍攻他的四名大漢已經失去了蹤影。我往喪屍堆中一看，那些人的屍體已經被大胖子扔進了屍堆。
“小心！”我趕緊推了內褲哥一把，同時自己往地上一滾躲了過去。而那把斷線鉗飛下平臺，砸在兩頭喪屍的身上，一頭喪屍的腦袋直接被砸得凹陷了下去，噴灑出黑色的膿血和一些腦漿。
“去死！”大胖子赤手空拳地向我撲來。
他一腳掃了過來，我用手一擋，整個人飛了出去滑在平臺邊緣。我勉強爬了起來，手臂疼得厲害，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裂了一般。
此時的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觀眾們已經開始起身吶喊。那個娘娘腔解說員正在公佈著殺敵數：“比賽開始才十五分鐘，大金剛竟然一個人幹掉了五名參賽者！”場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此時只剩下最後兩名參賽者，大金剛是否能打破競技場連勝七場的記錄？難道他連兩名新手都打不過嗎？不用說了，這已經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賽，就算他們倆人聯起手來都不是大金剛的對手！”
“看，內褲哥此時已經倒地不起了！面對大金剛，面罩男會怎樣應對？”
“我討厭別人給我起外號！”我瞥了眼遠方的解說臺，脫下披風做好迎戰的準備。
大金剛滿嘴是血地喘氣道：“****，你是自己跳下去還是讓我把你扔下去？”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還是佔優勢的，大金剛已經受傷了。於是我叉上腰，伸出中指，“你是不是飼料吃多了？咋長這麼胖呢？你說你長這麼胖幹嘛？”
只見大金剛擦了擦嘴角，吐出一口猩紅的唾液向我衝來，我也同樣向他衝去。
觀眾席上簡直炸開了鍋，“這小子是想幹嘛？想和大金剛硬拼？”
“就他那小身板？”
兩個靠近解說臺的觀眾此時爭得面紅耳赤，“我說大金剛贏定了，哈哈，還好老子買了大金剛贏。”
他身旁的哥們搖著頭說：“我看不一定，我買了那個內褲男，說不定爆冷門呢。”
於是他們倆就爭論了起來，很快便打成了一團，被警衛用鞭子抽打一番才鬆開手。
當我一衝到大金剛面前，他就張開粗壯的雙臂試圖抱住我。我身子一弓躲了過去，隨手把他的褲子往下一拉，露出了一條黃色的內褲。
脫掉了他褲子之後我便立馬閃人，觀眾席上傳來一陣爆笑聲。再看大金剛，雖然很及時地把褲子提了上去，但已經氣得不行了，連臉上的傷口都漲得裂開了，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我和他打作了一團，雖然他由於氣憤而亂了章法，導致拳頭亂砸。但我和他在力量上依舊存在巨大的差異，我打他十拳都抵不上他打我一拳。每次我的拳頭落在他身上，他都毫無知覺，而我卻被打飛了出去。
我很快就落了下風，他雙手勒住我的脖子，任憑我怎樣踢打，對他而言都毫無用處。直到我憋紅了臉，渾身開始乏力，拳頭再也揮不起來。
我還不夠強大，遠遠不夠。可是此時後悔自己的魯莽也已經來不及了，他的雙手越來越用力……
突然，他竟然滿臉痛苦地鬆開了手。我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爬到了一旁。
內褲男從大金剛背後露出頭來，手上是一把滴著鮮血的匕首。他虛弱地說：“我說過我們要聯手的。”接著又在大金剛胸口連捅了幾刀，直到他完全斷氣，才緩緩向我走來。
這個時候，整個競技場已經變得死一般寂靜，沒有人再歡呼吶喊。
“對不起……”內褲男說著，匕首向我刺了過來，“我不能死。”
我趕緊一個掃堂腿甩過去，他摔了出去，整個人往競技臺下一滾……我趕緊撲過去抓住他的手，他的雙腿被喪屍撕咬，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對不起，我也不能死。我身上揹負著太多人的性命，我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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