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熊和黃狗
“黑熊，黃狗，出來了。”劉奇在外邊招呼著。
他倆這才饒了我，各自開啟兩旁的車門下了車。但絲毫不給我機會，車門響了一聲猛然關上，我暗自汗顏，只得自己開啟車門出去。
九爺的身影在隊伍的最前面，我跟在他們身後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去。地勢漸漸平緩，我踩著他們留在雪地中的腳印爬山，並沒有很吃力。我們來到了山頂的樹林裡，白茫茫的一片，樹枝上蓋滿了雪，時不時的會掉下一堆雪來。
農場的人繼續跟在九爺身後朝樹林深處走去，我也不敢怠慢，連忙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半個小時，我們來到了樹林中央，途中並沒有發現喪屍，我緊緊跟著隊伍後面的黑熊，生怕掉了隊。
遠處的空地上老早就擺上了桌椅，九爺和劉奇兩人在那裡下起棋來。這是鬧哪樣？你倆大老遠爬個山就為了下棋？除了下棋的兩人，其餘的人繼續朝前分散開。
我一時愣在了原地，求助似地望著九爺。他並沒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也去看看吧。”
“哦。”我答應了一聲，緊緊跟上前面的黑大個。我覺得這個漢子這麼強壯，跟著他對我的安全有保證。
只見他突然停下來朝四周望了望，蹭得一下跑了。
我急忙趕上去呼喊道：“喂，你慢點兒。”不料那個黑影卻越來越遠了。
我的腳下突然一空，滑進了一個大坑裡，我坐在雪裡咒罵道：“草啊，這尼瑪還有陷阱？”
我發現自己的對面躺著一具屍體，它身上蓋著雪，衣服上還結了冰塊。只見它的腳突然挪了一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緊接著一頭凍得像冰棒兒似的喪屍向我爬來。
我趕緊站起一腳把它腦袋踩到地下，拔出刀砍向它硬邦邦的脖子。咔嚓一聲，喪屍脖子上的薄冰被我砍碎，濺出噁心的血來，灑在雪地上融化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洞。
解決掉這頭喪屍，我趕緊向坑外呼喊：“有人嗎？”無人應答。
我罵道：“他們不是故意在逗我吧？一群畜生，真當老子沒法了？”我用刀在坑壁上挖出一個能夠落腳的小洞，身體後退了幾步猛然向前一衝，腳踩在事先挖出的洞上，再用右手一撐，成功地爬到坑外。
上去之後，我在心裡想著：既然是考驗我，那我就非要跟上去看看，於是沿著黑大個留下的腳印追去。
當我追上的時候，黑大個正斜倚著一棵樹抽著煙。而在他的身邊橫七豎八的躺了十來具屍體，開山刀擺在腳邊，上邊還在滴血。我看了看地下的血跡，果然不一般。
我問他：“還要幫忙麼？”
“幫忙？你要幫忙嗎？”
“幫，你只管說吧。”
“那行，前邊還有四、五頭喪屍，你去殺了吧。”
“行，沒問題，你就等著吧。對了，敢情你們來爬山就是為了獵殺喪屍的？”
他吐出一口煙，幾頭喪屍正在跌跌撞撞的向我們這邊靠近，“那到不是，不能壞了九爺下棋的心情。而且這附近的喪屍都是要按時清理乾淨的，不能等它們聚多了，我們稱這叫狩獵。”說話的同時，一頭喪屍離黑大個只有兩步遠了。
只見他紋絲不動，似乎在等我出手，此時正一臉鄙視地看著我，也該讓他見識見識爺爺的本事了。
我衝過去一刀砍下那頭喪屍的腦袋，立刻朝著另外四頭衝了過去。那四頭喪屍歪歪扭扭地朝我走來，破爛的褲腿和衣角都已經凍成了硬塊。我一刀斜砍在最靠前那頭喪屍的脖子上，刀狠狠一劃，簡直像切肉一般痛快。
我在那頭喪屍倒地的同時立刻用腳踢開另一頭撲上前的喪屍，兩腳飛快地踹出去，逼退了兩頭喪屍，其中一頭由於地太滑而摔了個屁噸兒。連續砍倒三頭喪屍，最後一頭才緩緩爬起來。
我藉著那一瞬的間隙偷偷瞥了黑大個一眼，他可能完全沒有想到我還能有這般身手，眼神裡有那麼一絲絲欣賞的意味，但我從他表情裡看到最多的還是輕視。這人一定是九爺身邊的老牌混子，我被他那種眼神看著，身上很不舒服。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那頭喪屍已經抓住了我的腳。被它這麼突然一拉，左腳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地上的雪被濺飛起來，我被那頭喪屍壓在了身下。它使勁抖著自己的腦袋向我咬來，我看見它黑黃的牙齒，甚至連喉管裡湧動的碎肉與噁心的膿水都看得清楚。
我用手掐住它的脖子對黑大個求救道：“你就不打算幫忙嗎？”
他悠哉地說道：“呵呵，幫忙？老子恨不得一腳踩死你呢。”
難道我和他結過仇？怎麼會呢？我們之間從未有過交集，能結什麼仇？
只見喪屍的嘴巴離我的臉越來越近，它受到了鮮肉的刺激，身體抖動得更加厲害。
“啊！”我咆哮一聲，右手試圖把它的腦袋往上抬。它開始用手撕扯我的衣服，黑漆漆的爪子向我臉上亂亂抓來。它的嘴角沾著雪渣，身體使勁**。我看著它那噁心的模樣，左手往它臉上摳去，把它臉上的皮摳下來一大塊。
那個黑大個絲毫沒有要幫我的意思，我開始發怒了。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這樣？我又記起父母死去那天的情景，無數喪屍湧進學院，火光沖天，槍聲四起，食堂爆炸後升起的濃濃煙霧，還有宿舍裡那張床單上的殷紅，還有消失不見的愛人和孩子。
“為什麼你們不肯放過我？”我開始咆哮，右手更加用力地把它往外推，“你把他們還給我，還給我！”我用膝蓋抵住它的腹部，腰部慢慢弓起，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都開始顫抖，口水都濺了出來。
我突然大吼一聲，右手猛地一頂，把那頭喪屍翻了出去。“把我爸媽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我發了瘋似的撲到它身上，兩隻手使勁捶著那頭喪屍的臉，敲著它的眼眶，把所有憤怒都發洩到了這頭可憐的喪屍身上。
它們害得我無家可歸，害死了我所有的親人和朋友。它們都該死，它們都該死。我在心裡咆哮著，拳頭上已經沾滿了它臉上的爛皮肉和膿液。我對喪屍的仇恨在這個時候開始萌發，以前我只是把它們當做一群該死的畜生。而此時，它們在我眼裡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什麼表情，是什麼樣的眼神，但一定很可怕，從黑大哥抽搐的嘴角就能看出來。
猛錘了一頓之後，我開始用右手使勁扣它的眼睛。右手的手指分別插入了它的眼眶，我使勁往裡插，直到碰到了硬邦邦的骨頭。再用力抓，傳出“吱吱”的聲音。“你還不死？”見它還敢掙扎，我的左手伸向四周的雪裡想找個趁手的武器，終於讓我抓到一塊鋒利的石頭。
我一下又一下地砸著它的腦袋，砸得血肉橫飛。不知道砸了多久，那頭喪屍早就一動不動了。我停下手，沾滿血跡的石塊從我手掌裡滑落。
“MD！”我背後突然傳來黑大個的謾罵聲，緊接著被他一腳踹飛出去撲到雪中，腦袋埋到了雪裡。
這一腳踹得我差點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我忍著痛苦麻木地爬起來，冷冰冰盯著他問道：“幹嘛？”
“MD，血濺我身上了！”
我知道他是故意在找茬，於是帶著挑釁的意外反問道：“濺你身上怎麼了？黑熊！”
“找死，黑熊是你叫的？”他一聽我直呼他的名字，整個人就發了瘋似地朝我撲來，一個大耳瓜子扇到我臉上。
我捱了一巴掌，腦袋陷入了空白，開始嗡嗡作響，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我在不經意間瞥見了雪地上的鮮血，那麼鮮明奪目的紅色，胸腔裡的血都開始翻滾了。
“黑熊，怎麼了？”那個黃髮青年走了過來。
“沒怎麼，教訓教訓這個沒規矩的。”
“你說你這麼大……”那個叫黃狗的青年突然愣住了，過了半響才接著說道：“那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你這樣做要是被九爺知道了……”
“嗯，屍坑處理乾淨了嗎？”黑熊問道，他比黃狗至少要大個十來歲，但他們兩人似乎是同等的地位。
“乾淨了，我們回去吧。”
見他倆要走，我突然發了瘋呵斥道：“站住！”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失控，突然如此憤怒？應該是那頭喪屍還沒讓我發洩夠，何況又無緣無故被黑熊打了一頓，當然就來氣了。
那兩個人突然一怔，緩緩回過頭來。
我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摸了摸臉上紅腫的五個手指印，“別想走。”
“這小子還真能抗啊。”黃狗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我來，“捱了黑熊一巴掌，又踢了幾腳打了幾拳，你還能爬起來？”他的語氣中有一種對我刮目相看的意思。
黑熊問道：“你想幹嘛？”
“你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說什麼？”
“為什麼打我？”
“為什麼？你特麼把血濺我身上了！”
黑熊話一出，一旁的黃狗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打人的藉口也太敷衍了，你特麼又沒有潔癖。
“我再問一次，你為什麼打我？”
“呵，還敢威脅我？我就告訴你，看你不順眼，怎麼了？你想幹什麼？”
一旁的黃狗勸道：“消消氣，和他較什麼勁。”
“我想幹什麼？”我冷笑一聲，那個黑熊明顯怔住了，“我想……單挑！”我故意把單挑兩個字說得特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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