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發電站驚魂（十一）
我們頂著橫風奮力向上攀爬，本以為幾十米的高度應該不算太難，誰知剛爬了十多米胳膊就開始發酸。
張斌在爬出一段距離以後力氣跟不上了，不過他倒蠻聰明的，整個人坐在了爬梯空蕩，兩個胳膊環抱梯階休息了起來。跟在他後邊的人見他如此，也有樣學樣的休息起來。只不過大家都沒有看風景的心情，也不太敢往下看，只能閉著眼睛恢復體力。
先於我們攀上爬梯的石傲天還在追趕那個獐頭鼠目的漢子，兩人一前一後基本已經快攀到了塔頂，和我們足足拉開了三十多米的高度。石傲天剛開始也是怒極了，加上那漢子還逃的飛快，更是激起了的火氣。所以當時也沒有聽朱林峰的勸，卯著一股勁兒追了上去。
前邊逃跑的漢子眼睜睜的看著身後那人撲出洞口三拳兩腳揍翻了同伴，心知自己人的把戲沒能糊弄住我們，於是也顧不得義氣撒腿就跑。誰知爬了一段回頭一瞅，那穿著作戰服的男人居然攆了上來，差點沒給他嚇的手滑掉下去，當即也是使出了洞房的力氣往上爬。
兩人之間相差不過十米，加上漢子腰間還墜著一根麻繩，石傲天的手有幾次都快抓住繩子了，結果硬是被繩子下墜著鐵桶裡的鞭炮給炸疼，不得不縮回了手。
天知道這兩個王八蛋在鐵桶裡塞了多少鞭炮，被石傲天攆了半天，那桶裡居然還在‘噠噠噠噠噠’炸響不停。那漢子一路爬，屁股後頭一路濃煙加炮響，簡直拉風到不行。就是迸出鐵桶的鞭炮皮簌簌直落，更是讓追在後邊的石傲天氣到鼻子冒煙。
石傲天畢竟是部隊出身，身體素質要強出那漢子幾條街。那漢子途中幾番休息喘氣，一不留神就被石傲天追了上去。石傲天也賊精賊精的，他超過鐵桶以後趁著那漢子沒注意下邊，偷偷摸摸把麻繩在爬梯扶手邊打了個結，然後加速趕了上去。
那漢子一直沒留意腳下，眼看登頂在即，不由的喜上眉梢，手腳並用往上躥了幾米。突然腰間一滯，腳下一個踏空，整個人一下跌落爬梯，從鐵梯裡邊滑了出去。漢子一聲驚呼，連連探手想要抓住欄杆，不想墜落方向不對，竟是直直落了下去。
他腰間的麻繩繞過鐵梯向下躥了好幾米，然後猛地一停，將漢子掛在了半空中。也虧的石傲天給繩子打了個結，否則麻繩出溜完，那漢子也就化作流星一顆就此隕落了。漢子被下墜力道猛地一扯差點把腸子吐出來，哼哧哼哧喘著粗氣抱住了眼前的鐵梯，結果眼一睜就看見了像個凶神一樣的石傲天正跟他面對面。
等我趕上他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
“跑，接著跑。”石傲天腳踩在爬梯上，正好跟那漢子臉對臉。
“不……不跑了……”漢子連連告饒，像樹袋熊一樣手腳盤在爬梯上。
橫風怒卷，吹亂兩人汗津津的頭髮。漢子抱著鐵梯瑟瑟發抖，眼神裡滿是哀求。拴在鐵梯上的繩結禁不住力道，‘嗖’的一下躥開，漢子身體向下滑了幾寸，被石傲天隔著欄杆揪住。
“謝謝……謝謝……”漢子喘著粗氣，小心翼翼地把腳踩在了梯子上。見石傲天沒有揍他的意思，暗暗鬆了口氣。
“上邊有啥？”石傲天看了看腳下，彩鋼房已經淪陷，高牆和水塔的夾縫裡塞滿了喪屍。
“沒啥，沒啥……”漢子擺擺手想離石傲天遠一點，但鐵梯就這麼點位置，挪也挪不開。
石傲天眉毛一豎，瞪起了眼睛說：“你再說一遍？”
漢子吞吞口水，估計是暗自盤算了一下自己跳下去的活命機率，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俺們人都在裡邊。”
“有槍嗎？”
“有……”
“幾把？”
“三……三四把。”
“哪來的？”
漢子瞟了眼他身上的軍裝，閉嘴不答。這些細微小動作自然逃不過石傲天的眼睛，他將臉湊了過去，沉下聲音說：“是不是之前有一隊當兵的來過？”
漢子怯懦的點點頭，沒去看石傲天的眼睛。
“槍是那些當兵的手裡的？”
“昂……好像是。”
石傲天握著扶梯的手攥緊了，他鬆開揪著漢子衣領的手又問道：“那些當兵的也是這麼被你們害死的？”
漢子唯唯諾諾了半天，努力想躲開石傲天像刀子一樣的目光。
石傲天突然低吼了一聲：“說。”
漢子被嚇的一個激靈，連忙坦白道：“哎哎哎，我說我說。是老劉他們幾個…”
“老劉是哪個？”
“下邊……被你們抓住那個。”
石傲天吸了口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些當兵的屍體呢？”
漢子見他語氣緩和了下來，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稍稍回落了一些，支支吾吾道：“扔……扔喪屍堆裡了……啊啊啊！”
石傲天一拳打在了漢子的臉上，漢子習慣性的回手捂臉，結果忘記自己正身處幾十米的高空，身子一晃便跌落下去。塔腰處休息的眾人只聽頭頂傳來一聲慘叫，然後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嗖’的墜下，正好跌進了喪屍堆裡。
麻繩打著轉兒，帶著一隻冒著濃煙不停炸響地鐵桶緊隨其後，鐵桶磕在了水泥地上，‘咣’的一聲散落滿地未燃盡的鞭炮。喪屍在喜慶的鞭炮聲中撲向了從天而降的人肉，一時間血肉橫飛。
石傲天第一個爬上了塔頂通風口，他沒有著急下去，而是拽著欄杆坐在了塔頂，俯視腳下空曠蕭條的電站。
眾人緊隨其後爬了上去，頂上視野非常開闊，只要目力好，幾乎整座山頭都一覽無餘。我們躲藏的鍋爐房、後門的三層小白樓，甚至遺留在正門林蔭道的卡車都看的一清二楚。
從上往下看，電站完整佈局便明瞭了，許多巷道和空地上都攢動著屍群。從塔頂往後看，山坡地上那一排風力發電機還在吱呀吱呀的轉動著扇葉，山坡上的黃土地帶與山腰間對比鮮明。
塔頂通風口呈寶瓶狀，直徑不過十米，比底座要瘦很多，剛性環四邊分別設有垂直豎井。我小心的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塔身內部向下十米左右的距離有一圈懸空鐵扶梯，扶梯間鋪設一層擋水器，再往下就看不到了，大夥揉了揉被風吹得刺痛的臉犯起了難。
我們都累的夠嗆，這幾乎直上直下的鐵梯爬起來可真夠費勁。張保平被幾人拉上去以後徹底洩了氣，雙手死死抱著塔頂內圈的扶欄說什麼都不撒手。幾人各自散坐在安全位置開始大喘氣，身後通風口風聲呼嘯，吹的眾人背脊發涼。
我看著下面的黑洞洞，不由納悶道：“那絡腮鬍不是說他們的人在裡邊嗎？人呢？”
其他人聳聳肩表示不清楚，當時都顧著逃命，誰也沒注意那人。朱林峰抬眼看了看安子皓，後者一臉的若無其事，很是享受這個高度帶來的視野。
似乎是一種奇怪的默契，關於那個從天而降的人大家都選擇了遺忘，沒人去問石傲天具體的情況。包括彩鋼房裡的地中海和圓寸漢子，以及那個絡腮鬍。大家都像從來沒見過這幾個人一般，雖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就是沒人提起。
石傲天納悶兒的瞅了眼身後，奇道：“那幾個癟三兒說這裡有人？”
“昂，我看這不像人待的地兒啊。”張斌撓撓頭，把身子往裡縮了縮，指著下方銀白色的金屬事物問道：“那是啥？”
梁冰凝瞟了一眼說：“擋水器，扶梯兩側有豎井，肯定是能下去。擋水器下邊有配水管道，他們應該在散熱材那塊兒。”
一圈人只能聽懂單個詞彙，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她在講什麼了。
“大姐頭，那咱們怎麼下去？不會還得從梯子上下吧？”我感覺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一旁的張保平臉色剛剛恢復些許血色，聽到這話一個激靈，臉上再次刷上一層白灰。
秦希妍問道：“裡邊能出去嗎？”
梁冰凝搖搖頭說：“不知道，先前沒注意，不知道下邊的空氣進口是不是封閉的。”
我撣了撣身上的灰土，朝通風口裡望了望說：“咱們可以等喪屍散瞭然後原路返回，或者下到冰凝說的那裡，裡面或許還有吃喝，咱們商量一下。”
“下去。”梁冰凝似乎早就作了決定，“咱們剛才跑的太急了，我估計他們應該真的在空氣入口那裡打洞了，不然塔裡的人聽不到他們報信的聲音。”
我仔細一想也確實是那麼回事，地中海倆人在彩鋼房裡故意大呼小叫，聲音雖然大了很多，但怎麼也不可能穿透鋼筋混凝土的筒壁。朱林峰之前還說了一句：“你們怎麼不在塔身上打個洞”，地中海聽見這話的時候眼神也有些閃躲，想必是被朱林峰一語中的，所以才沒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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