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執念 十
“奧”福小寶猛地一拍腦袋,“差點忘了師父給我了一串引路鈴鐺”說著挽起衣袖從手腕上褪下一串手鍊,遞給連遲,那手鍊上面串著五顆紫色的小鈴鐺,只是搖晃的時候並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音。
“引路鈴鐺?這又是什麼?”剛弄清楚紫金葫蘆現在又來了個引路鈴鐺,溪太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又是何方聖物,用來幹嘛的?
“引路鈴鐺是指引人通往地府的靈物,有了它可以找到通往地府的那道門,找到還未投胎轉世的陳元的魂魄,把他拉回到人間這樣應該就可以了。”長耐略有所思,原來師父他老人家早就預料到了他們會遇到什麼困難,所以在臨走之前給每個人都留了一件法器,他身上的那件是顆葡萄大小的血紅珠子,只是這件法器他還從未有見到過,即便是博覽群書也沒有從書中得到任何關於這個珠子的描述,所以也就不知道它的作用,光看外表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奧”溪太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可是——為什麼師父只給你們兩個法器?師父給大師兄我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會給福小寶你呢?”師父太偏心了吧,可是為什麼會偏心福小寶呢?她跟自己的法力都平平,好吧,法力是稍稍強過自己一些,師父和大師兄怎麼能這麼偏心她呢?還有那兩條蛇,溪太看了蜷在旁邊的小黑和阿黃一眼,只是眼光一接觸到它們那對凌厲的眼神立馬就別開了眼,假裝抬頭看天,不止這些還有一向看不慣福小寶的二師兄也跟變了個人一樣,記得上次他只是讓福小寶遞個碗筷就被二師兄凶了一頓,這都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福小寶有這麼大的魔力?能讓所有人都喜歡她?
“不會是臨走之前師父沒有給你東西吧?”蕭遠朝著溪太一臉幸災樂禍的問道。
“什麼意思?難道~”不會吧,溪太瞪大了眼睛,跺著腳“你們不會都有吧?”顯然他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只可惜他看到了蕭遠和長耐對著他肯定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師父太偏心了!”溪太氣的跳起腳來,在地上來回的踱步,嘴裡不斷的嘟囔著: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我要回去把他酒窖裡的酒都給倒掉,嗯,不行,不能浪費,還是我喝了吧,太過分了!
“四師兄你再好好想想說不定是師父早就給你了,你忘記了呢?”
“怎麼會?師父在走的時候就給了我——啊,不會吧”溪太覺得也太坑了吧。
“不會什麼?師父給你了?是什麼?”蕭遠輕輕地推了一下呆若木雞的溪太一下。
“師父給我了一袋燒餅!”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一聽一陣狂笑。
蕭遠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還是師父,哈哈哈,最懂你,哈哈哈哈~”
溪太一臉黑線,心都崩潰了。什麼嘛,給他們就是珍貴的法器靈物,給自己的就是一袋燒餅。
幾個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商量起到底誰去地府,雖然有這引路鈴鐺但是地府也不是誰都可以進的,那下面不知道會有多凶險,下面可是關著無數的惡鬼凶靈,如果一個不小心遇到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和蕭遠下去,你們三個留在這兒,一有事情就用傳音符傳達。”連遲冷靜的分佈每個人的職責。
“大師兄帶著我一起吧”福小寶滿眼祈求的望著連遲,“還有我們,還有我們~”小黑和阿黃也伸著身子叫喊道。
福小寶要跟著大師兄不能看著他一個人去犯險,她要陪著他,即便是一去不回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惋惜可害怕的。
雖然每次只要看到福小寶祈求可憐兮兮的眼神,連遲都會滿足她,可是這才連遲撇開眼睛不去看她,他怕自己會動搖,他不能帶著她讓她身臨險境,“不行,你留在上面,聽話”連語氣也跟著硬了起來。
“可是——”
“如果不聽我的,你大可以回去。”連遲只能硬著心冷冷地拒絕她。
福小寶覺得有些委屈,大師兄可是第一次對自己這麼凶,雖然見過他懲罰過溪太,可是也沒這次這麼凶,福小寶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只能使勁的忍著憋著不讓它流下來。
哇,剛才溪太還在想福小寶受寵呢,現在就把大師兄給惹毛了,嘖嘖,這人還真是不經唸叨,溪太搖搖頭躲到一旁,他可不想被攪進去受連累,就怕一會兒大師兄把火發到他身上。
“那,大師兄我們要不要準備些什麼?”蕭遠看到福小寶紅紅的眼圈眼裡還氤氳著水汽,樣子實在是讓人於心不忍,他只好轉移話題,讓氣氛不至於這麼低沉。
“對了,帶上這個吧”長耐從懷裡掏出那個紅珠子,“只是我還不知道這個東西究竟有什麼用途,不過還是帶上吧。”
蕭遠接過來拿著手上看了一眼,這東西他也從未見過,就連連遲也不識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連遲示意蕭遠收好,然後走到長耐面前只是眼睛望著低著頭的福小寶:“你好生看著他們兩個。”
長耐鄭重地點了點頭:“大師兄放心吧,你們一路小心!”
“嗯”
連遲把引路鈴鐺往上一拋,口中默唸一串咒語,只見空中的鈴鐺發出淡紫色的光,那光照耀下來,地面被光籠罩的地方變成一扇大門,這便是通往地府的那扇門了。
連遲慢慢地走到跟前蹲下,輕輕地推開眼前的這扇門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蕭遠緊跟其後也進去了。
福小寶在連遲他們進去之後就一直在來回的踱步,坐立不安,緊皺著眉頭望著那扇通往地府的大門,神情焦灼彷彿能把那個門穿透一般。
溪太躺在草地上一隻胳膊撐著腦袋,不耐煩地說:“小寶,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啊,晃得我——”再一眼看到小黑和阿黃射過來的冷颼颼的目光趕緊閉了嘴,還未說出的頭暈二字只能爛在肚子裡去了。
“小寶,過來坐。”長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福小寶過來。
“三師兄,你說大師兄二師兄會有危險嗎?”福小寶走過去和長耐並排坐著,小黑和阿黃見福小寶坐下了,也乖巧地跟著在旁邊不遠的地方繾綣著,聽他們說話,它們兩個對長耐還是很有好感的,文質彬彬又飽讀詩書說起話來溫文爾雅,像三月的春風,清爽又不失溫暖,最重要的是從來都不欺負福小寶,這一點可是最重要的,溪太和蕭遠在小黑和阿黃眼裡就是兩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長耐側過頭去看著福小寶,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搭在福小寶的肩膀上安慰道:“放心吧,他們倆可是我們之中法力最強的,我們要相信他們。”
聽了長耐的話,福小寶擔憂的表情才稍稍緩解了一下,對啊,大師兄那麼聰明即便是遇到困難也會想到辦法的。
長耐看福小寶依舊有些擔心,又開口勸慰:“我們在外面再怎麼擔心也是徒勞,只會自亂陣腳,對他們兩個一點幫助都沒有,我們現在做的就是隨時做好營救準備,知道嗎?”
“嗯”福小寶重重的點了點頭,抬起頭露給長耐一個大大的微笑,“小寶知道該怎麼做了。”
長耐笑了笑,這個小師弟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善良,就算是對一直欺負她作弄她的溪太,她也是毫無怨言依舊是每天都嘻嘻哈哈的,雖然看起來很柔弱可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卻總是迎難而上,就像上次遇到白蟒蛇妖,她為了掩護他們自己一個人把蛇妖引開,完全不顧惜自己的生死。
地府之中
連遲和蕭遠進入那扇門之後,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條懸在半空之中的又長又窄的小道,歪歪曲曲的,一直綿延到很遠,下面是冒著氣泡沸騰的熱油一般的東西,不斷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周圍被那火光照的一片通紅,這就是令人聞言色變的地獄了。
“我走前面,跟著我,不要往下看。”連遲小心的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下面就是冒著火的油鍋,從下面不斷冒上來的騰騰熱氣撲在臉上都感覺到一種灼燒般的痛苦,如果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恐怕連渣兒都不剩了,好在小寶沒有跟過來。
蕭遠兩隻眼睛盯著前方,不敢向下看,腿還在不停的發抖,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腿了,完全控制不了,“這,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油鍋吧,我可從沒有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啊,要真的掉下去了,我還情願被那些村民給燒死——啊”說著沒有看到腳下的石子,被嗝了一下一滑,好在他及時站穩,險些就要掉進那油鍋之中了,“啊,好險好險!”蕭遠喘著粗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覺得背後一陣冷汗直流,剛才可是要嚇死他了,如果就這麼死掉了可真的是太冤太屈了。
“小心一點”連遲迴過頭來看了看蕭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連遲從懷裡掏出一根繩子扯著一頭繞在自己的腰間,然後把繩子的另一頭遞給蕭遠,“抓緊”
“奧”蕭遠接過繩子,緊緊的握住,跟著連遲的腳步亦步亦趨的前行。
“來著何人?膽敢擅闖地府?”一聲呵斥聲在空中響起。
連遲不卑不亢地回答:“在下是蜀山的弟子,因有要事所以不得已才擅闖地府,在下絕無任何冒犯之意,還望大人不要怪罪。”
“管你是哪裡的弟子?地府嚴禁凡人入內,還不速速離去!”
“喂,好好跟你說話,你凶什麼凶啊?你以為本公子願意來這破地府啊?你有本事一輩子都別讓我來才好呢,一個小嘍囉還敢對我大吼大叫,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蕭遠氣急敗壞的對著空中喊道,以為這是什麼好地方啊,躲還躲不及呢,如果不是要趕在陳元的魂魄過奈何橋之前把他拉回人間,求著他他也不會來這鬼地方。
“何人在此喧譁?”又一個聲音傳來,這聲音蒼勁有力,氣穩神定,一聽就不是一般的小鬼差役。
“你又是誰?”蕭遠沒好氣的問道。
“休得對崔判官大人無理!”
“崔判官?那你就是崔鈺?”崔鈺可是陰曹地府的頭號人物,掌管人間的生死簿,他的勾魂筆只要在上面一勾一點,誰人該死誰人該活只在須臾之間。在世之前也是一名為官清廉的被百姓愛戴的父母官,“晝理陰間事,夜斷陰府冤,發摘人鬼,勝似神明”說的就是這位崔鈺崔判官,民間也有許多流傳崔鈺斷案的故事,蕭遠心想如果長耐在此肯定能把關於崔鈺的故事娓娓道來,他也聽說過一些經典的關於崔鈺的事蹟,說的是惡虎傷人案,在長子縣西南和沁水交界處有一座大山,那裡時常有野獸傷人的事情發生,話說一個樵夫上那山上砍柴的時候被山上的猛虎給吃掉,他的母親難以接受喪子之痛,就去縣衙擊鼓鳴冤,崔鈺聽聞後立即發牌命差役去山上捉捕猛虎,那差役持符牒上山,那惡虎竟然任由差役捉拿捆綁,押職縣衙,崔鈺細數那猛虎的罪責,惡虎居然在他面前乖的猶如小貓一般,對自己的罪責也是點頭稱是,最後崔鈺判了它死刑,由此百姓更加愛戴敬重這位縣令大人,在他死後還為他建立了廟宇供奉他,他死後也被閻羅王委以重任,成為閻王大人最親信的查案判官。
“剛聽你們說是蜀山弟子,那為何要來此地,又為何而來?”聲音響如洪鐘,氣勢逼人。
“回判官大人,我們路過清源村時,被那山上的蛇妖所傷,在村裡療傷的時候得知村民陳元之妻以透過蛇妖吸食活物的精氣來維持魂魄不散,而這幕後的一切皆因陳元不捨亡妻所致,如今陳元已自裁,可是清源村的村民卻把我們當做是蛇妖的同謀,為了不因此事而毀壞蜀山百年的清譽,所以在下和師弟不得已才冒闖貴府,還望判官大人不予追究。”連遲對著空中恭敬地一拜。
“原來那山上的蛇妖是你們所殺”須臾之間,半空之中現出一個身穿紅袍,滿臉絡腮鬍須,左手持有勾魂筆,右手手握生死簿,雙眼如電,劍眉如光,氣勢如虹不怒自威,一副正義凌然的樣子,俯視著連遲和蕭遠,來回的打量著他們,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之中的崔鈺崔判官了,他的後面站著一個高高瘦瘦身穿黑色衣袍的人,他的衣袍正中間印有一個大大的“差”字,看他對崔鈺恭恭敬敬的樣子以及身上所穿的,不難猜想,這應該就是地府的鬼差了,也就是剛才和蕭遠鬥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