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險勝
“兩位,可以開始了!”
荷官郭與詩的聲音,如果閉上眼睛不看她人,一聽還以為是林一念。明珠的身子往前一移,她一雙胖乎乎的手裡攥著兩張牌子,回頭看了我一眼,燦然一笑,“啪啪”兩聲,擲地有聲,將小牌子放好。
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明珠跟小孩子玩兒積木似的,她剛才的緊張勁兒現在去哪兒了?
林美玲一方依舊是勝券在握的樣子,林美玲站在小鄧子的身後,搔首弄姿的對我擠眉弄眼,她真以為我瞎啊,我看見她那半塊滴血的腦袋就一陣噁心。
這時候我的手又能動了,郭與詩提示買定離手,我突然又能看見牌面!
一個是四筒,一個是六筒。
關鍵是,明珠放錯了!對方是對的。
我的心像被刀紮了一樣疼,我提醒明珠,要不要換換?
“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哼,你不厚道啊,你自己玩了好幾把,你得給我留一局我自己做主張!”明珠揚起頭,下巴翹得高高的,一副自己已經贏定了的模樣。
可是小姑娘,下一秒你就高興不起來了。
郭與詩開牌的時候我緊張極了,她先開啟是六筒,這是大點子,明珠在它後面放了小!
然後她打開了另一張牌,我連呼吸都停了。
牌面翻轉,我聽見了明珠的一聲歡呼,難道不應該是驚呼嗎?
她高興得很,轉頭過來給我炫耀,我的眼睛也直了。
那不是四筒,那是一個七筒。難道是我剛才看錯了?
毫無疑問,明珠贏了。她轉身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安然接受這個擁抱,這是屬於勝利的,無關其他。
對方的林美玲更迦納悶,她一腳踹在小鄧子的身上,小鄧子委屈不已:“我……我感覺我的是對的,不知道怎麼了呀,老大,我們是不是被人給蒙了?”
“贏不了就耍賴是不是?”明珠俏皮的說,“還有最後一局,你們派誰來?”
“我來。一局定江山,我來!”林美玲冷聲說,“小姑娘,我要讓你看看,什麼叫樂極生悲……”
明珠笑笑說:“那我也讓你看看,什麼叫笑到最後。”
郭與詩說:“理論上是最後一局,請你們做好準備,如果輸了,就心甘情願聽命於對方的差遣,對方要你命,那便二話不說奉上,你們想好了嗎?”
“生死賭是我籤的!我早就想好了,而且,我不會輸!”明珠挽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手臂上有一個彎彎的月牙形的紋身。
氣氛空前的緊張,除了明月和郭與詩不緊張之外,其餘人都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桌子上的麻將牌,林美玲那邊的鬼已經圍在了一起,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怨氣不斷釋放,空氣越發的陰冷。
“陳一道,如果我們贏了,這些人我們平半分好不好?”明珠將兩張牌子拿在手裡,放之前轉頭過來問我,我看著她滿眼的笑意,竟然被傳染了一樣的笑出來。
明珠的笑容會傳染人,看見她明媚的笑,我的嘴角就會忍不住的往上翹。
“你說了算。你先選了剩下的給我。”我說,我的語氣裡滿是寵溺,就像對待自己的妹子一樣。
“那留一半給你,一半給我上山採草藥。”明珠說,“冬天採草藥最不好玩了,我得多帶人才行。”
我忍不住的又笑了,明珠還不知道這是一群鬼?
她隨意的將兩個牌子往桌子上一放,對我說:“哎呀你不知道我好緊張,我生怕這麼多人突然給了我,我養不起咋辦!”
“你是不是很糾結,輸了怕自己死,贏了怕養不起人?”
我乾脆就和明珠開起了玩笑。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呀。”她一本正經的說,“而且這裡面男人多,少有的女人又凶巴巴的,說實話,我不是很想要。”
“沒事,我來養他們,你隨時可以差遣,去給你採草藥,怎麼樣?”
“真的?”
郭與詩聽不下去了,輕咳一聲,提醒我們買定離手要開牌了。
跟明珠這麼一鬧騰,我反而不緊張了。她乾淨的眼眸讓我放下許多,糾結擔心又有何用?該來的總會來。
牌面開啟,出現了玩鬼牌的經典牌面。
九筒和一筒,這在玩鬼牌裡是最後一局的牌面,一局定生死。
要麼輸贏,要麼平局。平局的話不會再加局,雙方和解,等於剛才是玩個心跳而已,輸贏的話,就自行履行諾言。
不過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玩鬼牌有和局的。
牌面一開啟,還沒有翻各自的牌子,明珠突然撲進了我的懷裡,哭天喊地的說:“怎麼辦!怎麼辦呀?”
我的心往下一沉,這丫頭輸了。
“沒事,沒事,我陪著你。”我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心一片片在往下掉,就等著郭與詩宣佈結果,我帶著明珠衝出去一條血路。
“我是說,我們贏了,贏了那麼多人過來咋辦啊?”
明珠的話讓我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好像坐過山車一樣,這個丫頭真是的,咋不能好好說話呢?
我們的牌子已經翻開,明珠又一次的押中了!
“明珠,你太厲害了!早知道你這麼厲害,一開始就讓你來呀。”我高興極了,明珠反而很淡定的樣子,對我吐了吐舌頭。
“別高興得太早,我們的牌子還沒有翻。”林美玲笑得很**,“賭不賭一把,我們沒輸。這局平了。”
“誰給你賭!平了就平了唄!平了更好,我就不要你們這一群人,麻煩。”明珠說,“快開牌,我玩煩了,想走了。”
郭與詩慢慢地開啟林美玲的牌子,一筒後面竟然放著一個大!
“哈哈哈哈哈!”我放聲大笑,一掃剛才的陰鬱,這十個鬼都輸了!
“牌局結束,明珠方贏,請你們兌現自己的生死約定。”郭與詩嚴肅的說道,“我不但是荷官,還是本場賭局的監督者,林美玲,從此以後你們十個就是明珠這一方的奴隸,永世不得投胎。”
林美玲仰天大叫三聲,那聲音猶如獅吼,聽著令人毛骨悚然,她的聲音像魔鬼一樣,悲愴的大喊道:“我排了五年的隊,才有了這一場賭局,為什麼!為什麼我輸了!這是為什麼,我不服,我不服啊!”
其餘幾個桌子上的賭鬼們紛紛圍過來,將這裡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起來。
“還從來沒有見過人會贏了的!”
“太牛逼了!一次贏了十個鬼!”
“厲害了,厲害了!林美玲可是一個厲鬼,瞪誰誰斷氣,看誰誰倒黴的,要是得到她,那可真是了不得啊!”
圈子外的人和鬼紛紛議論著,明珠突然一把抱住我的手臂,驚恐的說:“他們是鬼?你……你快告訴我,不是的。”
我輕聲說:“這是遊戲而已,你害怕的話,還是把眼睛蒙上,你只管緊緊的牽著我。”
明珠聽話的蒙上眼睛,她緊緊拉著我的手,我成了她的依靠。
郭與詩拿出一個乳白色的小瓷瓶,放在桌子上,小鄧子見到這個東西,嚇得尖叫起來,轉身就要逃跑。
突然他的前方出現了一團黑氣,那團黑氣盤旋著將小鄧子緊緊包圍住,小鄧子慘叫連連,但是隻叫了兩聲,第三聲斷在半路便沒有了聲息。
“生死賭,一旦簽約,不可反悔,他就是下場。”郭與詩嚴肅的說,“各位,請履行自己的諾言。”
林美玲絕望大叫,聲音繞樑,在狹窄的地下室裡久久不能散去。
“罷了!這就是命,老孃認了!”
她慘然一笑,化成一道淡粉色的煙霧進入了瓷瓶。
其餘那八個鬼,六男兩女,雖然都不甘心,但是小鄧子已經灰飛煙滅,他們不敢造次。
一個瓶子裝了九個鬼魂,郭與詩示意我給他們封印。
我不懂什麼叫封印,郭與詩說,用我的血馴化他們,他們以後便會服服帖帖。
我滴了一滴中指血進去,四圍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歡呼聲,不管是人還是鬼,都覺得這一場人戰勝鬼的賭局難以置信。
我尷尬的笑著,其實就算贏了,我也是蒙的,這一場賭局中有許多事我到現在都不明白。
比如說我與郭與詩對視之後,我的眼睛能看見牌面。
比如說我輸的那一場,牌面怎麼會突然變了?
是誰控制了我的手?
明珠的那一把,四筒是怎麼變成七筒的?
“喂,這是你的戰利品。”
郭與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她將白色的瓶子交給我,突然一笑,那笑容瞬間就成了熟人之間的笑容,“陳一道,恭喜你透過鬼門關。我送你們出去。”
我緊緊拉著明珠,覺得她才是我賺回來的,心中激動萬分,我到底是沒有辜負她的一片好心。
我們在人與鬼的簇擁之下走了出去,繞過電梯口,那裡是一條黑暗的通道。
郭與詩走在前面,通道里一片惡臭,地上踩著軟乎乎的東西,那是在這裡丟了命的賭徒。
“陳一道,你好豔福啊。身邊有一個陪你,背後有一個暗中助你,若不是她,你今晚是活不出去的。”
我一驚:“郭與詩,難道不是你幫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