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脫險
我想去駕駛室看看，那個站在機長身邊的女人，到底是誰？
是不是一路跟著我的那個紅衣服女人，難道她也跟著我一起上了飛機？
就在這時，我聽見外面傳來胖子的大吼聲，還有楚江的叫聲。我趕緊拔腿往外跑，經過過道的時候我發現那幾個空乘醒來了，一個個在抱怨自己是怎麼暈倒的。
楚江的聲音是從衛生間的方向發出來的，我從機艙跑到尾部，過道里到處都坐著人在哀嚎，他們被嚇怕了，以為坐在地上會安全一點，不會像坐在位置上那樣被甩出去，我經過的時候有人向我求助，還有人向我扔東西，以為我是壞蛋。
我身後是負責任的空乘出來處理現場，那些受傷的人會得到她們的安撫救治。
我擔心的是另一頭的楚江，聽起來他的聲音很恐懼，好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嚨。好不容易擠到衛生間，我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胖子用斷手抱著楚江的腦袋往外扒拉，楚江的下半身全部都在衛生間的門下卡著，門是緊閉著的，但是門的下方已經變了形，楚江的身子是被人從裡面活生生拖了進去！
那門上方赫然是一個沒有畫完的血淋淋的符，一定是楚江在畫符的時候，被鬼扯了進去，地上到處都是血，胖子那麼大勁都把楚江拉不出來，他的身子還在往裡面移動。
我托住楚江的腰，和胖子一起用勁想把楚江拖出來。
可是我感覺到我的力量在手上瞬間就被分散開來，更詭異的是我施加給楚江的力量，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成了我們把楚江往裡面塞！
我趕緊停手，這不是在幫鬼做事？
胖子卻不放棄，口中唸唸有詞的念動咒語，可是楚江的身子依舊在往裡面移動。
我摸遍了全身，那個人符被我換衣服放行李箱裡，小神子也在箱子裡躺著，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一樣能拿出手的東西。
“這裡面有個鬼煞，很難搞。”胖子說，“你把門上這個沒畫完的符完成，我告訴你咋畫。”
“可是，我和楚江不是一門的傳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能一起來畫一個符。
“哦？我以為你們兩個師出同門。”胖子懊惱的說，“俗話說十年鬼百年煞，鬼煞是很厲害的，以前我能驅鬼，但是對待鬼煞都是隻驅趕不弄死，這個鬼煞是衝著這個小夥子來的，他惹上麻煩了。”
楚江在哪兒惹上了這麼麻煩的東西，我聽說鬼煞和羅剎鬼一樣，比厲鬼要高一個層次，這確實令人惱火。
“有沒有別的辦法？”我焦急不安，儘管我們這一頭楚江慘叫聲不斷，機艙裡卻沒有一個人來幫忙，大家都處於恐懼之中，哪兒還顧得上別人啊？
“你還會什麼法術？”胖子問我，“我能感覺到你們兩個身上不一樣的氣息，為什麼連自保的能力都不具備？”
一句話問得我很愧疚，我吞吞吐吐說還會魯班術，不過只是一點皮毛。
“沒用。”胖子利索的說，“金克木，飛機就是一整個大大的金，將你緊緊包圍，怪不得你的法術施展不出來，記住，以後出門帶上屬木屬水的東西，以便於在緊急情況下解難。”
突然楚江發出一聲怪叫，臉上冒出豆大的汗水來：“我的腳好像被咬住了！”
“你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你趕緊說出來我才有辦法救你！不然你會被鬼噬……”胖子問楚江。
楚江疼得齜牙咧嘴，他喘著粗氣說：“我沒有招惹過什麼東西，我以前……跟師父一起驅鬼，那麼多鬼，我也記不得到底得罪了誰。”
“難道每次都成功，沒有失敗的經歷？”
“讓我想想……啊！痛死了，我……獨自一個人驅鬼的時候，很多次失敗的經歷，我也記不清了……”
胖子氣得不行：“你半灌水怎麼能獨自驅鬼，你以為鬼是那麼好驅散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看來你惹的麻煩不少才有今天的遭遇……”
“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我的室友曾經讓我幫他驅鬼，說被一個女鬼纏上了，當時沒有成功，但是那個女鬼被我傷了，可是我只記得那個女鬼的右邊手臂上有一個文身，是一朵鮮紅的玫瑰，應該就是她，我這幾天夢見她了……”楚江痛苦的說，“快幫幫我。”
“你破了那個女鬼的好姻緣，現在這個女鬼就來找你當她的冥夫。”胖子說，“你得答應她還給她一個老公才行。”
“我上哪兒找去？”楚江無奈的說。
“你身上有沒有紅繩子？”胖子問我，我哪兒有那玩意兒。
“我有。”楚江說，“我脖子上掛玉的繩子是紅色的。”
我給他取下來，胖子讓我將楚江的中指用紅繩子拴著，另一頭拴在他的右手上，楚江的身體頓時就停止了往裡拖動。
衛生間裡的動靜卻又大起來，不停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需要幫忙嗎？”
我們的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我回頭一看，不就是坐在我們身後的那個大眼睛女孩？
胖子和我對望一眼，胖子也應該明白了這個女孩不是人，機艙裡那麼多人受傷，這個女孩兒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毫髮無損。
“你能幫到我們嗎？”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楚江的身體卡在門裡動不了，裡面的鬼沒有再往裡拖，卻還是抓住不放手，門框被砸得砰砰作響，他們想要衝出來，門框上半段有半個血淋淋的符，多少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
“裡面的那個人說，讓你給她配一個冥婚才能放過你。”女孩蹲下身，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長長的睫毛像一對蝴蝶一樣，“你壞了她的好事，要是不答應她，她就讓你做她的老公……”
楚江哭笑不得：“我哪兒能啊？好好好，我答應她，我回去四川之後就給她配一個冥婚……”
“不，她說就三天之內……”
楚江哼了一聲：“她當真是那麼說的？可惜我把我的寶貝忘帶了，不然我就跟她對對話。”
“哼！不信就算了。”
我急忙攔住那女孩：“別走，別走……幫幫忙。”
“三天之內，要不是不給她一個男人，她就讓你下去陪她。”女孩說，“答應了的話，她就放了你。”
“我答應。”楚江無奈極了，我看他灰頭灰腦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太丟人，作為驅鬼的人，卻被鬼給捏住了。
門裡面的動靜停了。
楚江慢慢的把雙腿從變形的門下面拿了出來，疼得掉眼淚，可他忍著不叫喚，空乘拿來了繃帶和藥水要幫他上藥。
楚江卻讓我扶著他起來，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竟然哆嗦著將門上那個符畫完了！
“楚江……”我其實想說的是既然答應了人家，就不要反水，這個鬼煞很厲害，可能不是用一道符就封得住的。
“哼！威脅我？我讓你在裡面出不來！”楚江狠狠的說著，撕開自己的闊腿褲，從空乘手裡拿過藥水，整瓶酒精倒下去，疼得吸涼氣卻緊咬著牙齒。
胖子不解的說：“楚江，你既然答應了人家，你就得遵守自己的諾言，道亦有道，道和鬼之間，不得已也是要有契約的。我這一雙手就是我不遵守諾言，才被鬼剁下來的。”
“那是你的做派，不是我的風格。”楚江傲氣的說，“我是驅鬼師，不會屈鬼師。”
胖子一愣，慢慢的搖頭走開，到了走道里去幫助那些傷病人。
我扶著楚江回到座位上，他的雙腿傷得不是很重，是皮肉傷，不過左腿有一塊肉被揭開，走起來還是一瘸一拐的。
“陳一道，你瘸的是哪條腿？”他突然問。
“右腿，咋了。”
“我他媽的可能要瘸左腿了，到時候我們就成了江湖中的黑白雙瘸。”
我噗得一下就笑出聲來，這都啥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剛才的亂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機艙裡傳來低低的哭泣聲，空乘在低聲安慰著乘客，廣播裡播放著輕緩的音樂，只是到處散落的物品和地上的鮮血，證實著剛才經歷的動盪。
我朝身後看去，剛才那兩個女孩不見了。
這時候花格子大巴車司機走了過來，在我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不好意思，剛才是你救了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飛機遇到搶劫了？”
我定定的看著他，他眼裡的紅光消散了，但是目光還是有點不聚攏，精神有些渙散，不過比剛才已經好了很多。
我把機艙裡發生的怪事告訴了他，他聽得驚訝極了，連連搖頭連連站起來，到最後他驚恐萬分的說：“難道那些鬼，都是我帶上來的？讓我想想……我好像真的沒有多少印象了，只記得幾個乘客的樣子，前三排的人我好像記得清楚，對了，你們一行是三個人，兩男一女，女的穿著紅大衣……”
這回輪到我傻眼了。
已經不是一個兩個人看見一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跟著我，但是偏偏我看不見。
廣播裡傳來溫柔的女聲，提醒大家還有十分鐘就可以到達目的地，已經聯絡了地面的醫院，將有救護車接送大家去接受檢查。
我鬆了一口氣，飛機終於可以落地了。
“我叫馮博，我老婆在機場外面的賓館上班，太晚了你們都受著傷，要是不隨救護車去醫院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住下來，機場附近有點亂，初來乍到未免有些不方便，我建議還是等天亮再走。”花格子司機說。
我問楚江的意見，楚江表示並不想去什麼鳥醫院接受檢查治療，他這是鬼弄傷的，他只想找個地方歇息，自己會療傷。
下機的時候受傷的人突然間都生龍活虎的往外擠，我知道其實大家都怕了，生怕在飛機上多呆一分鐘。
楚江卻不急不慢的在座位上等著，我叫他快走，他說不急，還有人要找我們。
我說機艙裡都走得差不多了，沒人找我們。
“你後面呢！”
我一轉身，那兩個女孩兒啥時候又坐這兒的？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嚇我一跳。
“你，你叫陳一道吧？他叫楚江？”大眼睛女孩好像是沒話找話說。
楚江直愣愣的說：“有話就說唄！不然跟著我們幹啥？”
我覺得楚江對待人家的態度有點生硬了，畢竟人家剛才還當了一回他的人鬼翻譯。
“兩位帥哥，我叫歌與詩，能不能，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歌與詩？”楚江皺著眉頭，“說真名呢！別說網名。”
那大眼睛女孩笑得像一朵花：“你知道我們四川人說普通話，嘻嘻……我姓郭，叫郭與詩……”
楚江嫌棄：“瞬間破壞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