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拜師
“陳一道，有你這樣養小神子的嗎？你想好了？你這樣養出來的小神子，可不行……”
李不凡笑得喘不過氣，我替他擔憂，他臉色太難看了，笑一笑都不能接上氣來，他嘴上雖然樂呵，可狀態令我擔憂。
“我想好了，要不我就讓他成為廢銅，要不就會讓他成為一個善良的小神子。”我堅定的說，“隱宗害死了這麼多人，我不想成為下一個隱宗。”
“說得好！”陳文明聲音很低，卻充滿了力量，“陳一道，我沒看錯你，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陳木匠，你不要和我搶人！”李不凡說，“他是我看上的……”
陳文明說：“我早就給他說了，如果我不測，他就是我的關門弟子……”
兩人都傷的不輕，陳文明還被壓著，竟然你一言我一語的搶人，我有什麼值得搶的。
李不凡沒有理會陳文明，而是繼續給小神子唸咒語，他讓我雙手捧著小銅像，他的咒語在銅像裡嗡嗡作響，像是掉落進去的豆子一樣。我見過農村給新做的菩薩“裝髒”——就是給空殼的菩薩雕塑裝上內臟，內在的東西，裝進去的東西有香料和各種屬陰的植物，還有的給菩薩裝蝴蝶或者馬蜂。
裝了馬蜂進去的菩薩，那是最厲害的，輕易不能惹它，若不然的話，會像惹上了馬蜂一樣難纏。
末了，他讓我對著小神子又吹了三口氣，說將我心中的想法默唸給他。
我要救人我要救人……我反覆說了許多次，等我睜眼一看，它依舊是一個黯淡無光的小銅人。
罷了，隱宗養了它多年，胃口很大很重口，本性貪婪的傢伙，怎麼會那麼輕易改變？
“太心急了，小神子不是這麼養的，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陳文明說，“李不凡，你就不要忽悠他了。”
“我哪兒是忽悠，這分明就是隱宗**出來的東西胃口太重。”
“你過來……”陳文明吃力的說著話，我過去他那裡，握住他伸過來的手。
“陳一道，你是不是想救我？”
我不停點頭。
“我教你法術，你學不學？”
李不凡在後邊嚷嚷：“你學了他的魯班術，你就不能學道法了！”
“你若不學，你就使不動九牛造，使不了法術，這銅人就推不開，你救不了我，你就……就等於殺了我。”
“你牛，陳木匠，這都能瞎說，你逼著人家孩子跟你學藝……”李不凡不屑的說，“我可沒你那麼陰，我不會逼他……”
“你有楚江，我的兩個徒弟，都死了……”陳文明憂傷的說，“我沒兒沒女，你不能看著我，就這麼……就這麼算了。”
“好好好，我搶不過你，陳一道，快跟他學藝救人。”
我算是明白了，他們兩個這是唱雙簧讓我拜師。
不過我想學藝哪兒有那麼快就學會的？沒有個十年半載的，是不能熟練運用法術，陳東飛兄弟倆學了那麼久，都才學會了化九龍水，那可是魯班術裡的皮毛。
“陳一道，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弟子？”陳文明握著我的手，用了點力。
我懵懵懂懂的點點頭，這是救人，我知道開不得玩笑，儘管是被逼的，但是我也認了。
“跪下。”
我噗通一聲就給跪下，他是長輩，跪他也無妨。
“你回頭看看，你身後有沒有人……”陳文明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我嚇得猛地一回頭，身後沒人，李道長在我的斜後方。
“我身後沒人。”
“缺一門你選擇了斷後，這就是機緣巧合。”陳文明說。
“這就開始了？”
“你答應那一刻，就是拜師儀式的開始。”
我靠！這叫誆人！我咋知道這是要我選擇缺一門中缺啥呢？這樣做簡直有點……缺德。
缺一門，我不是已經缺了一門，殘了，這還讓我斷後，我不是缺了兩門？
陳文明這個老狐狸，咋說呢，學了魯班術的人難道都這麼陰險狡詐？
可我已然跪下，陳文明說啥那便是啥。
“成為本門弟子，第一須心術正，第二不害人，第三不炫耀法術，第四不入別的門派……”
他一一道明禁忌，我一直不停點頭答應。
“本要在神壇前拜祭先祖，但是我的師父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你拜我就行。”
我對著陳文明躺著的身子磕了三個響頭。
“本來要喝雞血酒發下毒誓，但是現在這裡沒有那些東西。你磕了頭，就算是我的弟子，以後學藝上的事，要聽我的……”
我點頭答應。
“哎呀陳木匠，你別囉嗦了，直接教他九牛造的咒語，要不你真起不來，收了關門弟子，你不能撒手不管，一會兒隱宗就該來了！” 李不凡催促著。
什麼，難道這裡不是隱宗弄的？
“陳一道，跟我一起唸咒語……天浩浩，地浩浩，弟子架起九牛造，一造天地動，二造鬼神驚，三造山崩並石裂，四造邪師人頭悶眼睛昏，不拖千斤榨，九牛一造兩邊分，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跟著陳文明念這幾句咒語，他反覆幾次，我卻跟不上節奏。
“記下了？”
我勉強記下了。
“用你的血滴在銅人身上，念這幾句咒語。”
我依言做了，將那幾句咒語像背書一樣背下來，李不凡在後面笑話我，嘟囔著幸好沒收我為徒，這孩子沒心眼，念個咒語就暴露身份。
可他笑歸笑，在唸了第三次咒語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手上的銅人動了。
我稍稍一用力，銅人便立了起來，感覺輕飄飄的就被我搬到了靠牆的位置。
九牛造，這就是九牛造的功力？
我見識過農村木匠使用九牛造，那種力量既神祕又力大無窮，一戶農家蓋新房子將木匠的房子遮擋了光線，在“立房子”——將房子的主體拉起來的當天，一棟木房子轟然倒地，所有的木材全部化為渣。
想不到我也會用九牛造。我扶起陳文明，他的胸口被壓得血肉模糊，衣服爛了，裡面的血肉露了出來，隱約能看見肋骨。
這真是一條好漢，傷成了這樣硬是不哼一聲，還能鎮定自若的跟我們談話。
“叔，我揹你出去……”
“還叫叔？陳一道，那是你師父。”李不凡說，“我們這現在哪兒也不能去，就在這裡等隱宗來。”
“這裡發生了啥事？祭壇去哪兒了？”
我將陳文明也靠著牆坐著，李不凡給了兩顆黑乎乎的東西，他說是他師父送給他的丹藥，我給陳文明吃下去，他閉著眼睛在養神。
“隱宗來了，搶走了祭壇上的鳥獸，然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李不凡說，“我和陳木匠沒能攔住他，還被他重創……”
“那其餘秦川九鬼去哪兒了？”
“追隱宗去了。誰甘心鳥獸被搶走？很明顯，鳥獸是青銅神樹的關鍵所在，沒有最上端的鳥獸，青銅神樹就沒有任何作用。”
“既然搶到了鳥獸，隱宗就不會回來。”我說。
“鳥獸和青銅神樹之間是缺一不可的，隱宗要在這裡修習法術成仙，這裡是他將要修煉的地方，他怎麼會不回來呢？所以我們要等，隱宗會回來的。”李不凡說，“讓他們先追一會兒。”
“你們看見造神師辛，不，看見二愣子了嗎？”
我覺得很奇怪，他在這裡守著祭壇，為什麼能讓隱宗破壞成這樣，他去哪兒了？
兩人表示沒有看見他。
陳文明傷得不輕，傷到左胸，那是心臟的位置。我看著他臉色越來越不好，執意要帶他出去，可他倔得跟驢一樣，說現在他是我師父，我得聽他的。
我知道他是惦記被隱宗困起來的靈魂，我何嘗不是？
“隱宗最終要回到這裡，我們三個來合計合計，怎麼對付他。”李不凡說，“我和隱宗的師父是同門師兄弟，我們的招數他一清二楚。這邊陳文明是隱宗陰傳出來的弟子，雖然斷絕了師徒關係，但是他對你瞭如指掌……單單靠我們兩個，是搞不贏他的。”
陳文明說：“所以，我收陳一道為弟子，就是想開闢一種新的法術，讓隱宗琢磨不透。”
我恍然大悟，原來陳文明收下我，並不是他的私心。
“陳一道是至陽之魂，對隱宗的至陰之魂本來就是剋星。再加上他跟這祭壇的淵源，陳一道是主人，隱宗是侵略者，在氣勢上陳一道領先……”
“讓陳一道擁有民間法術，是想啟用他身體裡潛藏的技能，就像導火線一樣，將身體裡藏起來的東西點燃……”
兩人在一起熱烈的探討著，我站起身，因為我聽見好像有“咚咚”的聲音從隔著的土牆那邊傳來，聽起來是敲擊牆壁的聲音。
而且，我還聽到一個人在叫我。
這聲音軟軟糯糯的，聽起來很舒服很誘人。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這地下難道有女人進來了？
我好奇極了，難道是隱宗困了女人在這裡？
我越聽這聲音越熟悉，一會兒像謝小萌的聲音，一會兒像林一念的聲音。
林一念雖然不說話，但是偶爾會發出單音節，會笑，林一念笑起來不只是好看，還很好聽，聲音軟糯得很，能把人融化掉。
難道林一念被困在這裡了？
我的腳不聽使喚起來。
我好像忘記了我恨過她，這個我賭咒發誓不再有任何感情的女人，為什麼我在聽到和她聲音相似的聲音時，還是不爭氣的循著聲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