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迷惑
“孫悟空怕什麼？”
“怕……如來佛？”
“再想想……”
我想了想說：“緊箍咒。”
“緊箍咒是誰唸的？”
我一愣，傻子開竅一樣大悟。
“叔，你師父？是你師父？這一切都是你師父做的？”
“噓……”陳文明示意我噤聲。
我緊張的看著周圍，陳文明始終埋著頭，他點了幾次煙，一次沒點著火。
我身上也有火，掏出來給他打火，也是打不著。
在夜裡點不燃火，那是附近有髒東西。
我準備去祠堂裡用香火點，陳文明攔住了我。
“李桂花的生魂被取，這附近一定有人守著，只是沒有露面。對方在耗我們的耐心，我們反正也是閒著，看誰的耐心好，陳一道，你有什麼想問的，說吧，我們聊聊天。”
我很好奇陳文明的師父是誰？他為啥要害自己的弟子？
“叔，你師父怎麼會害你呢？你得罪你師父了？”
陳文明悽然一笑：“一道，我告訴你吧。所謂拜師學藝，有陽傳和陰傳兩種。我教陳東飛和陳東至，那是言傳身教，是陽傳，他們知道自己的師傅是誰。而我的師父教我，是陰傳，我連我師父是誰都不知道，長啥樣，也不知道。你說，人都不認識，何談得罪？”
“陰傳？”
“我學藝以及與師父交流，都是在夢裡進行。還有魯班書，我家裡壓根兒就沒有師父親傳的魯班書，都是在夢裡見到師父和書。我現在家裡的魯班書，是我自己在夢裡記下來，然後第二天手寫的。我不想學魯班術，我是在夢裡被逼著學會的，找了好多人給我隔開這個學藝的夢，但是……也許就是命吧。我認了。”
我也跟著他嘆了一口氣。他的師父是啥樣兒都不知道，也就是說，當他的師父來到他面前時，他也不會認識。
“叔，你師父還活著嗎？”
“應該是死了吧。靠陰傳弟子的，一般都不在這世上，不過我也不知道，他也許是一個神仙，也許是一個外村的高人相中了我，也許，是我們村的一個人。”
我嚇了一跳，神仙不可怕，外村人不可怕，他們只要來祠堂一下子就知道他的身份。可怕的是要是他師父是本村人，就算到了我們面前，我們也不知道啊！
“那陳東至……”
“你想多了，他笨得跟豬一樣，學啥啥不會，就喜歡玩弄小心眼，背後使壞，這孩子，被人利用了。”
“那麼，我一開始在祠堂遇見的事情，都是真的？”我大略的將幻境說了一次，陳文明邊聽邊嘆氣。
“你遇見的李桂花和陳東至，都是真的。給你施幻術的，就是我師父，所以我的符會化，我的油繩會斷。”
嚇死我了，我竟然能從陳文明師父的手裡逃生，簡直是命比貓都多一條。
“陳一道，在你看來，可能我是這個村子裡最厲害的人。但是今晚你也看到了，我的法器全部被毀，沒有一點作用不說，我整個人掉進了村口的糞池裡，全身沾滿了大糞，法力盡失，要想恢復，需要我焚香淨手，重讀魯班書七七四十九天。”
我大驚失色，好像自己失去了靠山一樣，頓覺心口一撞，疼痛難忍。
陳文明失去了法力，這個村子靠誰？
“陳一道，別難過。我雖然沒有法力，但是這個村子裡還有人有，比如東飛，比如你……”
“叔，我不行……”
話沒有說完，我忽覺身後冷颼颼的，一陣陰風吹來，令人毛骨悚然。
“他來了？”
我緊張的碰了碰陳文明，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他撕下李桂花紅裙子的一角，將李桂花的臉搭上，緩緩站起來，我非常緊張，也跟著站了起來。
腳步聲很沉重，我的心隨著腳步聲的變化，跳動加速。
忽然間，陳文明拉住了我的手，一股暖流傳遍我的全身，我稍微鎮定了些。
一個人急匆匆的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我一愣，快步奔了上去。
“爹！爹你怎麼來了？”
進來的是我爹，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我爹愣愣的看了我幾秒，提手就要扇我耳光，被我一下子躲開了，他沒打著，繼而破口大罵：“陳一道！你狗日的一天兩夜不回家，你！你竟然跟陳文明在一起，你……你是不是要學魯班術？你啥不學，你學那缺德玩意兒，你想讓我老陳家要斷子絕孫是不是！”
“爹，你咋亂說，我……我給文明叔家幫忙呢，明天東來要下葬，我們來拜拜祖先求保佑……”
“放你孃的狗屁！陳東來今天中午就下葬了！你說漏嘴了吧？你放著好好的媳婦兒在家守空房，你擱這兒跟陳文明不學好！陳文明，我沒得罪你，你咋教我一道學魯班術呢？”
陳文明一直不說話，只是緊緊拉住我的手。
“走，跟我回去！”我爹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冷冰冰的，這天氣他晚上出來找我，可不能凍壞了。
“你先回去，我稍後就回來。”
“馬上跟我走，不走是不是？不走，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我猶豫著，左右為難。想了想，我還是先把我爹送出門去，給他解釋解釋再回來。他不是不通情達理，這時候應該在氣頭上。
“陳一道！”陳文明抓住我的手不放，“你知道你出去的後果嗎？”
我頓時就像秋天的茄子一樣，蔫了。
“好你個陳文明，這是我的兒子！你的兒子死了，你沒兒子了，你搶我的兒子對不對？你別害人了！你自己學魯班術，已經害死了自己的兒女，你不要害我的一道。”我爹對著陳文明呸了一口，伸出手來搶我。
陳文明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的勁兒，將我一甩甩到了身後。
我爹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李桂花。
“娘啊！你們……你們害死人啦？”我爹嚇得倒退幾步，“陳文明，你，你好歹也跟李桂花好過，你就把她殺了？一道，我們趕緊走，這殺人的罪名我們背不起！快走啊一道。”
我爹今晚是咋了？平時八棍子打不出一句話來，生氣了就悶頭抽菸，今晚嘴巴也利索了，脾氣也見長了。
他從鬼市回來，確實完全變了一個人。
我把心一橫，對於他，我明天回去慢慢哄，只要他知道我是為了全村人的安危，他會原諒我。
“你別在這裡發瘋了，快回去。我是說啥都不會和你走的。”
我爹把雙眼一瞪，一跺腳，氣呼呼的走了。
我爹一走，陳文明鬆開了我的手，淡淡的說：“今晚你不能出去，就算那個人不出來，你也不能走出祠堂。不能和我分開，我雖然沒法力，但是我的眼力還在。”
“我知道。”
“陳一道，我突然想起，取生魂養小神子，要陰陽相合，就是要取一陰一陽兩種生魂。如今陰魂取到了，還差陽魂。”
我一驚，那村子裡還會死一個男人？
“你要是出去，你的命完蛋了。”
“啊？難道我是哪個至陽的人？”我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一樣，涼到腳底心。
“不然，為啥有人要害死你？陳一道，說說你的生辰八字。”
我將我的出生年月報給了陳文明，他沉吟片刻，詫異的說：“你這生辰八字，並不是至陽之人，對方想盡千方百計的想害死你，到底為了什麼？”
他媽的我也想知道，我陳一道要啥沒啥，害死我有啥用？
“對了，我忘記你是從山裡撿來的娃，你的生辰八字，自然是不準確的。不管怎麼樣，陳一道，有人要害死人這事，釘子板子，是真的。今晚聽我的沒錯，等到天亮，取生魂的人錯過了陰時，就算取到了生魂，那也沒多大的用處。”
我聽了陳文明的意見，陳文明剛鬆開我的手，祠堂外傳來了一陣哭聲。我一聽那哭聲，頭皮都麻了。
這才幾分鐘時間，我爹把我娘給請來了。
這真是一個麻煩離去，兩個麻煩又上了門。
陳文明又抓住了我的手。
這一次是我爹孃一起衝了進來，我娘蓬頭垢面的，一進來就撲我身上打，劈頭蓋臉的真是要往死裡打的架勢。
“我打死你，你學了魯班斷了後，反正我沒你這個兒子！你……你氣死我了！”
我一手把我娘攔開，我娘用力太大，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兒子打娘了，我不活了！”我娘耍潑一樣在地上嚎哭不止，我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心裡很酸，即使我現在在做著多麼偉大的事情，但是把爹孃氣成這個樣子，實在不應該啊。
我過去扶起的娘，沒想到我爹突然從旁邊竄過來，攔腰一把把我抱住了。
可我的一隻手還在陳文明的手裡！
兩邊同時拉扯，我夾在中間，感覺兩邊的力道都很大，我要被扯斷手臂了！
“兒啊，你媳婦兒在家找不到你，又哭又鬧又上吊的，你再不回去，她要尋死啊……”我娘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著。
林一念在找我？我心裡一軟，那是個外地來的女人，舉目無親，和我最親密，雖然沒有那啥實質的關係。
一提到林一念，我頓時就洩氣了。
我想馬上回去，安撫她的情緒。我發現我這兩天，一有空的時候，我滿心滿眼都是林一念的影子。
我發現，我愛上她了。
“陳一道！剛才我說的話，你忘記了？”
陳文明的話像晴天霹靂一樣，將我愣在當場。
我掙扎了幾下，從我爹的懷裡掙脫出來。
“好，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去把你婆娘叫來，陳文明你也等著，我去叫你婆娘來看看，你搞死了李桂花！”我爹氣沖沖的，拉起我娘就走。
這就夠麻煩了，他們還要去請我們的女人來，哎……
“陳一道，你發現什麼問題沒有？”
我搖搖頭，我被我爹孃鬧得都要炸了。
“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你爹孃，那是來騙你出門的，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