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看清
我把鬼王神像舉在半空愣住了。
佳瞳大聲說叫我不能把鬼王神像給張志強，張志強已經將手伸了出來，距離神像僅僅只有幾釐米。
如果他伸手來搶，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他沒有搶，而是把手放下。轉過身去笑著問佳瞳：“這位姑娘，我哪兒冒犯了你？”
“沒冒犯我。只不過這鬼王神像，是在我的範圍內，不好意思叨擾到你們，我們自己範圍內的事情，我們自己管。”佳瞳冷冷的說。
“姑娘你的意思，是分了地域？我們四川過來的人，是不能管你們雲南的鬼了？”張志強依舊笑著說，“這話有意思，有意思……”
“不管你說什麼，這鬼王神像就是不能給你。”佳瞳大有不想再說下去的意思，“你以為是我要這破神像？你錯了，我才不要他來髒手，應該得到這神像的人，是他。”
她伸手一指，指向了積善寺。
金胖子就像掐著時間出來的，他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那架勢好像自己在走T型臺，肥碩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幅度很大。
“阿彌陀佛，我好像來晚了？”他油光滿面的走過來，臉上是彌勒佛一樣的笑容，“是不是啊陳一道？”
“剛剛好，剛剛好。”我忙不迭的說，這確實剛剛好，我也不知道把這鬼王神像交給誰才好。
張志強和金胖子打了個招呼，金胖子摸了摸光光的腦袋，略靦腆的說：“那個……這個，我還沒有找到。”
“不著急，我們都一起找，總會找到。”
“不過我已經有了一些線索，爭取今晚找到。”
“那最好！我們最多明晚再停留一夜，兩天後必須回去。”張志強說，“再晚回去一步，恐怕陳家溝村就沒有了。”
兩人就像打啞謎一樣，說找什麼，聽起來找這個東西很重要。
我想了想，他們說的應該是找那個鬼嬰兒林一念。
“這姑娘說得對，鬼王神像就交給你。”張志強說，“老金，希望你好好處理這件事，畢竟，這是在你的地盤上。”
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佳瞳。
佳瞳抱手而立，她聽進去了最後那句話是針對她的，斜眼看了張志強，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
“那就把鬼王神像給我。我重新把山神放進去，將裡面的鬼王弄出來。這雀佔鳩巢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出來。”金胖子說，“阿彌陀佛，陳一道，你把這東西給我。”
我看了看張志強和佳瞳，兩人都沒有反對。
於是我把鬼王神像交給金胖子，在交給他之前，我又端詳了一番這個神像，腦袋短路了，確實想不起這是在哪兒見過的東西。
“是不是覺得眼熟？”金胖子神祕的笑著問我。
我點點頭：“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
“我帶你去見一見真正的鬼王。”他擠眉弄眼的說，“順便和自己的身體告個別。”
說著金胖子就快步往前走，身後張志強在囑咐他， 一定要好好處理這件事情，他們就在外面等著他。
“我等你啊陳一道！”佳瞳也附和著喊我，那聲音明顯是挑釁著張志強。
我心想我不在這裡，指不定佳瞳和張志強還能吵起來呢。進門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佳瞳旁邊多了木棉和阿童，張志強旁邊多了於教授，可能也是為了避免兩人打嘴仗，在車上的人都下來了。
“你身上有濃濃的死亡氣息。”金胖子頭也不回的邊走邊說。
“是，我去了冥界一趟，在鬼堆裡走出來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金胖子忽地停下腳步，“你一定見到了非同凡響的鬼，他身上陳年的死亡氣息傳染給了你。”
我沒有說話，我不想把我和冥王的事告訴金胖子。
“阿彌陀佛，陰陽相隔兩條道，以後少和這樣的角色來往吧。算是我對你善意的提醒。”
“謝謝金大師。明珠在裡面如何了？”
“不該你問的事情你不要問。她好與不好，現在都與你無關。”
這話挺絕情的，我連明珠的情況都打探不到了。
他沒有引我進大殿，而是直接繞了過去，我發現後面那一個小小的廚房不見了。
“金大師，你的伙房呢？”
他嘻嘻的笑著自嘲：“我已經幫那些被我吃下的羊渡完劫，所以不需要伙房了。而且，我這裡沒有女主人，已經沒有人給我燉羊肉啦！”
說起來挺輕鬆的，不過我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些許的落寞，忍不住的多問了一句：“你火眼金睛，難道沒有看出來芳姐的身份？”
“看出來了。但是我們都是彼此命裡註定的劫，躲不過的。”金胖子淡淡的說，“阿彌陀佛，都過去了。以後你見到的金胖子，不吃肉不沾染女人。”
我偷偷的笑了。金胖子說不沾染女人我不知道會不會當真，但是他說不吃肉，剛才我分明看見了他衣服上的油漬，走在他身後能聞見濃濃的油水味兒。
繞過了大殿，從後面進入了一個側殿。還沒有走進去，就聽見了裡面的叫罵聲。我想那個鬼王一定困在這裡，還在不甘心的叫罵著。
“燉熟的鴨子，嘴硬。”金胖子嘟囔了幾句髒話，馬上又噼噼啪啪的給了自己幾個嘴巴，“阿彌陀佛，口誤口誤。”
“金大師，其實你隨性一點挺好，那樣才是你。要是有一天你突然正正經經的出現在我眼前，像一個被規範化的僧人，我會不習慣，說不定還不認識你呢！”
“你說的是真的？”金胖子轉身驚訝的說，“你覺得那個酒色和尚才是我的本性？”
“沒說是你的本性，我說你隨性就好。”
“阿彌陀佛，可把老子憋壞了。我是經歷一場又一場的打擊，才把我弄成這麼規矩。你說得對，我隨性點好，那我就隨性點！”
“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留。”我說，“這話你應該喜歡……”
裡面的叫罵聲更大了些，金胖子抬抬手，讓我不要再說話了，我跟隨他一起走了進去。
大多數的寺廟格局都是一樣的。兩旁的鐘樓、鼓樓和中間的天王殿構成寺廟的第一重院落。我們叫的大殿，就是一進山門的殿，其實正規的叫法應該叫做天王殿。天王殿裡有三個重要元素：彌勒佛、四大天王、韋馱菩薩。
我以前就來過也注意到了，在金胖子的這個積善寺裡，天王殿裡的東西都是齊全的。
下來是大悲殿，裡面是千手觀音，然後是大雄寶殿。
金胖子的積善寺裡，大悲殿和大雄寶殿沒有嚴格的區分，我對寺院文化不太懂，只知皮毛，小時候和爹孃燒香的時候見聞過一些而已。
我覺得金胖子要引我進來的地方，應該是藏經閣。那也應該是寺院裡必不可少的建築。
可是一踏進去，這間屋子裡空空蕩蕩的。
怪不得金胖子要給楚江哭窮叫救濟他修建一座正規的廟宇，他這裡確實不夠正規。
屋子雖然空空落落，中間好歹也立著一尊菩薩，這尊菩薩有點怪。
一般菩薩為頭戴寶冠、身披天衣、瓔珞裝飾的天人相，這尊菩薩卻是光頭，身披袈裟，像一個出家的僧人。他一手持錫杖，一手持蓮花，坐騎是一個形似獅子的怪獸，縱觀上下，這尊菩薩長相清奇，坐騎駭人，給人的感覺有些讓人望而生畏。
“他是誰？”我小聲問著。金胖子已經虔誠的在拜了。
我學著他的樣子拜了拜，那叫罵聲是從這尊菩薩身下發出來的。
金胖子把鬼王壓在了菩薩的座下，這對於普通的鬼怪來說，那可是比下油鍋還要受煎熬的歷練。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金胖子低低的說，“別怪我對你狠，這是因果輪迴。”
我替他點燃了香，插在香爐裡，香火繚繞中，我總覺得菩薩的眼睛一直在追隨著我。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我都覺得那雙矍鑠神祕的眼睛在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裡發毛。
“你身上有鬼氣，菩薩在給你驅鬼氣呢。”金胖子小聲說，“你一會兒要好好謝謝菩薩。”
金胖子從香案下取出來一隻碗，將碗裡裝滿了清水放在香案上，口裡唸唸有詞，那神座下的叫罵聲不絕於耳，這鬼王在下面戾氣猶在。
“你不是想看看鬼王是誰嗎？”金胖子轉身說，“你來看。”
我迫不及待的走上去，水碗裡的水不停在晃動，神案明明沒有動，碗裡的水卻像是一個小巨浪一樣，上下翻騰。
這樣翻騰著，猶如沸水，我根本就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
“還耍潑呢！”金胖子從香爐裡抓起一把香火就撒進了水碗裡。
一瞬間碗裡一片混沌。
等了一會兒，香灰入底，晃盪的水碗停止了動靜，就像上一次從水碗裡看見阿童一樣，我看見那水碗的底部，盤腿坐著一個人。
鬼王居然盤腿坐著，類似於坐禪一樣。在菩薩的身下，他還有能力坐禪！
“看仔細了。”金胖子提醒我。
我湊近了些，看得更清楚一點。
當看清楚那人的模樣，我驚得叫出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