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商量
晚上十二點，那不就是零點嘛？
零點的時候，陰陽交匯，陰氣強於陽氣，我們又要去無人村？
想想我都覺得累和厭倦了。
那個地方我又不是沒去過，進去了之後就是各種錯亂，一夥人慕名而來，裡面呢？裡面有什麼？不就是一個鳥獸，所謂的大祭祀，也不過是白月門的弟子門圍著那個鳥獸叩拜，唱神歌。
說好的五符合一呢？
說好的一步成神呢？
什麼都沒有，我忽然覺得，所有的傳說，那都是白月門杜撰出來的，為的是想讓貪念重的人進去，進入無人村的人，成為他們養蠱的宿主，成為萬蠱陣其中之一的容器。
這個辦法夠陰毒的！
雲淡說過，能在自己身上養蟲子的人，怎麼會不陰毒，身體整日遭受蝕骨鑽心的疼痛，心裡怎麼會有美好？
“十二點的時候，我去旅館叫你。”攤位大嫂小聲嘀咕了聲，這時候來了兩個小青年坐下吃東西，她又爽快的去招呼別人了。
張醫生不耐煩的走過來，經過那兩個小青年的桌子旁，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把兩碗粉給別人撞翻了，湯水灑了別人一身。
“不好意思，這兩碗的錢，我給付了。你們趕緊去換下衣服才能出來了。這是洗衣粉錢。”張醫生放了一個五十在桌子上，又抽出一張一百的給兩個小年輕，兩人像看著傻子一樣，拿了錢立刻就走了。
“你也吃飽了，得回去商量事兒了。”
他做這一串事情和說話的時候，一直是用手捂著鼻子的。
我也不好意思說沒吃飽，攤上這麼個跟屁蟲，我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我也甩不掉。
而且我發現我要是再往前走，說不定到處都是白月門的人。
跟白月門的人在一起，還不如和張醫生以及於教授在一起安全一些。
我突然私心的想，咱今晚不呆在這裡了，一會兒回去之後，悄悄的離開。
一想到明珠，一想到楚江，我就覺得自己太自私了。這兩人沒有下落，我好歹得給找到才行。
可無人村那個地方，我實在是不想再去，哪怕踏上它的邊緣，我也不想。這就麻煩了，我一邊想著逃離，一邊在自責自己不負責任，到底去不去？
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不管如何，明天我是一定要回四川的。這個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呆下去。
我打著飽嗝兒往回走，臨走的時候那大嫂的勺子又掉到了地上去，我知道她這是再一次的提醒我，別忘了今晚的約定。
走進大石頭旅館，張醫生笑得很神祕的問我：“那個婆娘給你說啥了？”
“能說啥？就是嘮家常，她以前在四川待過，卻不是四川人，就跟她隨便聊聊唄。好久沒有聽到鄉音，感覺非常親切。”
“你就吹。於教授難道不是四川人，他一直在說四川話，你咋不和他抱頭痛哭一場呢？”張醫生不屑的說，“那女人是白月門的人，一看就是養蠱的厲害角色。我把那兩個小青年的酸辣粉打翻，那是因為她在給人家下蠱。你別以為她用牛油能轟走我，我隔著街是能聽到的。你說，她是不是叫你今晚去無人村救什麼人？”
我擦，他真的知道了？
“她是白月門的人，但是你也不是醫生。”我頂嘴說，“你那麼怕牛油，你是民間的啥匠人吧？殺豬匠？不像，你長得太斯文， 泥水匠，也不像，你的手太細嫩了，木匠吧？好像是呢。你先說說你是幹啥的，我再告訴你她說了啥。”
“我不是說了，等明天回去的路上，我慢慢告訴你我是幹啥的。至於你說不說那個女人和你的談話都無所謂，因為我可以看脣語。”
“我不信。你隔得那麼遠，那女人還是背對著你，你咋能看見？”
“她叫你等她，晚上十二點來找你。”
“咦？你還真聽到了？”
“所以你別給我裝蒜，最好老實點，我可告訴你，你師父在我這兒，那都是規規矩矩的，不會耍油頭。”張醫生黑著臉說，“今天算是給你警告，下一次就是給你記過，再下次，非弄得你皮肉疼不可。”
“我師父？你認識我師父？”
“你師父陳文明，家裡兒子做著傢俱生意，經常有不懂的事情就來問我，陳東來死得冤啊。”他長嘆一聲說，“你師父偶爾有個小病小痛的，或者在法術上弄不懂的，都會來和我探討一下。最後一次問我事，是說要給他自己做一副壽材，買一套上好的壽衣。我還說他年紀沒我大，這麼早就準備後事。沒想到他是早料到了。”
我師父都要請教的人，那就是比我師父都要厲害了？
我自認為我師父陳文明在民間的匠人裡，就已經屬於厲害的角色。這個張醫生到底是做啥的？
難道也是學魯班書的？
“你去不去？”
我一蒙：“去哪兒啊？”
“你又裝。那個女人叫你去無人村救人，你就說你去不去？”
說話的當兒我們進了屋，於教授坐在那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書在看，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把書反扣著，露出了書的封面，是用隸書寫的書名《於洋考古手記》，原來這是他自己寫的書。
“我也不知道去不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說到我師父陳文明，加上他剛才故意打翻兩個年輕人的飯碗的動機，讓我對張醫生的戒備少了一些，這裡三個人都是四川來的，算是在異鄉見到老鄉了，我就把我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於教授，你覺得呢？”張醫生禮貌的把說話權交給了於教授。
“兒女情長，我是不懂呢！”於教授也拋起了繡球，“小陳啊，按理說你是不能再進去的了。這個時候的蓬萊鎮不太平，因為前幾天白月門的搞什麼大祭祀活動，許多人進去之後受傷丟命，死因還在查著呢。到了晚上，說不定路上就有查案的警察蹲著，我好不容易才洗脫了你的嫌疑，雖然你人在這裡昏睡著，但是很多人在無人村都看見你了。有些事情，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忽然他話鋒一轉：“不過呢，年輕人嘛，總有血氣方剛的時候，愛情這個東西很美好的，是不顧一切的，你要去賭一回，要去瘋狂一次，我是不反對的。”
這不是在打太極嗎？說完這麼多，還是沒說去不去啊。
“我的意見是不去趟這渾水了。”張醫生說，“陳一道跟我們回去，這裡的一切就像他這一次靈魂走失一樣，當做一場夢就好，何必當真呢！”
於教授笑笑不說話。
張醫生又說：“況且白月門是啥啊，毒窩！你好不容易單獨出來了，跟白月門扯不上關係了，這會兒你自己又往裡撲，節操呢？自尊呢？”
“老張，去不去在於他，別說多了擾亂他的思路。”於教授說，“讓他自己做決定吧。你別把孩子給憋急了。他現在也還沒有答應我們的要求呢。”
對呀，他們的要求是什麼，也沒有說過。那我就假裝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後再說吧。
“我不去了。”
我想了許久，終於咬咬牙說出這四個字。
說完我如釋重負，又好像做了賊怕被別人發現，往後一倒，癱軟在沙發上，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楚江被金胖子救走，那我直接去積善寺找他們，楚江還欠著金胖子的鉅款呢，金胖子一定會帶楚江去看他“寒磣”的寺廟。
而明珠躲在無人村，那是她自己不願意出來，況且她出來的話，就會被其他養蠱的人給滅了。
權衡利弊，我覺得我不用著急去找明珠，等她躲過了這陣風聲再說。剛才忘記問那個大嫂，那麼多飛出來的蠱蟲去了哪兒？
“你不去，別人還是會來找你的。”張醫生說，“所以我們還是要想辦法，不讓他們把你帶走。”
“還能搶人不成？”我氣呼呼的說，“到了晚上那個女人來叫我，你們就不給開門，或者我們現在乾脆就走了算了。”
“還要等一個人呢。還有一個人沒來，他應該晚上就到了，所以現在我們也走不了。”於洋淡定的笑笑說，“生命中該來的總會來，該去的總會去，就像以往的盛世一樣，人們都以為每一個盛世會永久，誰會想到，歷史的車輪是不斷前行的，會帶走許多東西。小陳啊，人生也是一樣的，有許多事，必須面對，也必須放下。”
我聽得迷迷糊糊的，於洋一說話，就特像我高中的語文老師，儘管說得頭頭是道，但是特催眠，給人的感覺就是在邊按摩，邊給放輕音樂。
“於教授，恐怕今晚你也不能睡好覺了。”張醫生說。
“沒啥，我睡眠好，你做你的，別管我。”
“就怕你再好的睡眠，也得給吵醒啊。”張醫生說。
“你要幹啥？”我好奇的問，“你晚上要跟人打架？”
“還問我幹啥？那個女人零點的時候來找你，你剛才說不去，人家那邊咋會同意呢？”張醫生一攤手，無奈的說，“那她就只會來搶，我當然會攔著啊，那不打架還能幹啥？難道要談判？”
我看了看我們三個，於教授和張醫生年齡都不小了，我又是大病初癒的樣子，我們三個跟人打架？捱打還差不多，這個地盤上白月門的人一定不少。
“你看啥看？離天黑還早著，做準備吧，晚上要是人家把你搶走了，我可不會叫魂啊。”
我聽得一驚，那個攤主大嫂晚上來找我，難道又是讓我靈魂出竅去找明珠？不然的話，張醫生也不會說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