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祭祀
石頭房子裡傳出來了呻吟聲！
房子裡有人，我趕緊回去看看，石頭房子鎖著，而且鎖門的東西很奇怪。
門上的鎖不是鐵鎖不是鐵鏈，而是一條二三十釐米的小蛇。
一條烏黑的蛇穿在鎖孔裡，打了一個死扣。蛇的腦袋高高的舉著，警惕的看著周圍的一切，我一走近，那條蛇就對我吐信子，信子裡騰起一陣暗黃色的煙霧，一定是劇毒無比。
可是這傢伙一定不知道我已經吃了兩個蠱王，百毒不侵。
我大膽的走上去，那條蛇見我居然敢靠近，麻利地從鎖孔裡將身體遊了出來，吐著信子向我攻擊。這小小的蛇都怕，我陳一道也不會活到今天。
我一把將它從鎖孔裡扯出來，雙手一拉，這條蛇在我的手裡斷成了兩截。
我想這應該就是白月養的蛇蠱，它在這裡拼死守護的，當然是自己的主人。
剛才那個健步如飛的人，不是白月，她雖然穿著打扮和長相跟白月一樣。
我推開門，果不其然，白月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趕緊關了門，我俯下身去，將白月從地上扶起來。
白月現在的樣子，已經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她面如死灰，只剩下一張皮，皮下面的骨肉鬆鬆軟軟，應該是在不停地爛掉。她的頭髮掉得差不多了，頭髮掉落的地方，頭皮斑駁，好像癩子頭一樣，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白月身邊有一些被打碎的陶瓷碎片，她的脖子上有幾道長長的劃痕，劃痕處沒有血跡，劃痕很深，裡面也能看見白骨，可能是她受不了毒性的蔓延，將神壇上的碗敲碎了準備自殺。
白月身上一點肉都沒有，一點血都沒有，就像是一個風乾的木乃伊。
“白月，白大師……”
我輕聲地叫她，她現在好像處於遊離狀態，我叫了好幾聲她都沒有迴應，只是機械性的發出呻吟。情急之下，我拿起神壇下的一碗水，給她滴了幾滴在嘴裡。
過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外面越來越密集的鑼鼓聲吵醒了她，還是我給她喝了水起了作用，白月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聚光，一雙眼睛沒有一點紅色，全都成了淺褐色，瞳孔散大，盯著木質的樓板。
“白大師，終於醒了。我是陳一道。”
“大祭祀，開始了嗎？”她弱弱的說著，“我……好像聽到了鑼鼓聲。”
“開始了。”
我看著白月形同枯木的樣子，心裡不好受，但是現在不是和她閒扯的時候，那個在外面舉行大祭祀活動的白月，現在到底在搞什麼？
關鍵是明珠和阿寶不知道那個人不是白月，兩人還盡心盡力的在幫著那個白月，在祭祀的時候，兩人離那個白月最近，他們是最不利的。
我想起那圍繞著祭壇的五個大鼎器，裡面熊熊燃燒著火焰，在神壇上，如果將人投進鼎器裡，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不敢往下想了。
“上面的人，是籬落……還是，還是雲淡？”白月有氣無力的說，“她們……她們終於終於得逞了。”
“不是，都不是。白月，現在我要帶你去大祭祀的現場。”
“不！我不去。我這個樣子，我這個樣子怎麼去啊？”白月儘管沒有一點力氣，但是已經使足了勁兒的推我，我巍然不動，白月越發的惱怒，放聲大哭，但是她的眼睛裡卻不能流出一滴眼淚。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一個你最想見到的人。”
我從旁邊的箱子裡，找到了一套和外面那個白月穿著的一模一樣的紅色衣服，不由分說的給白月套上。
“我……我誰也不想見。陳一道，求求你，不要讓我……不要讓我在我的弟子們面前，丟人了。”她哀求道，“我，我寧願一個人死在這裡，也不願讓我的弟子們，看到我這副樣子啊！”
我不聽白月說，將她的衣服套在外面之後，白月不能行走了，我橫抱起來，白月的體重就跟一隻貓的體重差不多了。
“放下。你放下我！”
外面鑼鼓聲密，伴隨著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口號聲，胖磊領頭喊著咒語，下面的白月門弟子們千呼百應。
“陳一道，你放下我……”白月嚎哭著哀求，“我……我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讓我去丟人，誰做掌門都不重要了，只要不是明珠，你何必這樣對我啊？”
她以為我是要找她洩憤來的。
天空的那輪太陽掛在正空，我瞟了一眼，這個太陽的位置依舊沒有變。
那邊大祭祀已經開始，我抱著白月趕過去的時候，高高的鳥獸下，白花花的跪倒了一片人。
白月不鬧騰了，在我的懷裡努力的探出頭去想要看看。
正好這些人都跪著，露出了神壇。神壇旁胖磊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手裡拿著三炷香。
胖磊打了一個手勢，明夜在那邊掄圓了臂膀，鼓聲震天。
“白月門掌門——白月登場，主持大祭祀！”
司禮拖長了聲音大喊著，白月在我的懷裡一顫，她把臉側向一邊，她是害怕別人看見她。她還以為司禮說的白月就是她。
“我不去。陳一道……你快把我送回去，我不想在這裡……”
白月小聲哀求著，但是誰也沒有回頭看一眼，沒有誰的注意力在這後面。
因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明珠和阿寶攙扶著另一個白月上場了。
這個白月精神煥發，英姿勃勃，她一登上神壇，臺下的弟子們就大呼著掌門神武。
“白月，你快看那臺上的人。”
我把白月的身子掰正，我們的旁邊有一個大大的廢棄的鼎，鼎上放了一張木板，我把白月放在上面，她現在不能站立，只能坐著，而且還需要我從身後扶著。
當她看到臺上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時，白月驚呆了。
她本來就已經深陷下去的眼睛圓瞪著，嘴巴大大的張著，能塞進去一個蘋果。
因為表情太過誇張，她的樣子有點嚇人。
這個動作她足足保持了三分鐘，我都以為她是被嚇得掉了氣。
“是他啊，是他……”
她突然間喃喃地說話。
“他來了啊？白冥……白冥，他來了。”
白月激動萬分，差點就木板上摔下去。
臺上的人確實是白冥。
因為這裡的月亮突然圓了。
圓了的月亮是由兩個彎月組合起來的，白月說過，這裡的月亮，只有那個人來了才能圓。
因為沒有誰能和白月長得這麼像，舉手投足，穿衣服的樣子，木然的表情等，都是和白月一樣的。
我見到阿寶明珠她們三人走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不是白月。
白月的硃砂眼在昨晚就沒有了，且白月中了化蠱術，身體會逐漸癱軟，爛掉。但是走在阿寶和明珠中間的白月，身體硬朗，健步如飛。
白冥不是說永遠也不會來見白月了？
他現在是來見白月，還是別有原因的？
他來了，楚江怎麼沒來？我有點想念楚江了，我和明珠在一起，我很想把這麼好的事情告訴楚江，和他分享我的幸福快樂。
“白冥……白冥……”
白月的聲音像魔鬼在哭，她探出手去，想要摸到白冥，可能在她眼裡，白冥離她很近很近。
是啊，很多年念著想著見不到的人，突然間在自己人生的盡頭處，見到了。白月的激動我是理解的。
可是巨大的鑼鼓聲和眾人齊唸咒語的聲音，將白月的聲音淹沒了。
白冥在神壇前叩拜，阿寶和明珠跪倒在他的身後。
白月門所有的弟子，都低著頭在跪拜，香霧繚繞著，縷縷升起飛往上端的鳥獸，那鳥獸平日裡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現在看來，它的嘴張開著，地下的香火氣，跟長了眼睛一樣，從四面八方飛往它的嘴裡。它也能吞吐供奉。
昨晚白月已經一請蠱神，但是蠱神沒有來。
這應該是在大祭祀前請蠱神到場，白冥十分虔誠，跪拜的姿勢很專業，也很仔細，紅色的套頭遮住了他鼻子以上的部位，看不見他的神情。
但是能看出蠱神不是那麼容易請的，胖磊又起了幾次壇，白冥反覆跪拜，阿寶和明珠也反覆跪拜，臺下的人從來沒有抬起頭來過。
蠱神為什麼不來呢？
“他，他來幹什麼？”白月的眼睛突然間聚光了一樣，目光全都集中在白冥的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味道，驚喜，愛慕，怨念，猜疑。
我也不知道白冥來幹什麼。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來幫白月，還是來篡奪白月門掌門的位置？
“帶我去……帶我去……”白月說。
她要是過去，弟子們看見兩個白月，場面會成為什麼樣子？
場面如果混亂，蠱神更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