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呻吟
封印裡有天神在現場監視？
胖磊的這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突然記起楚江說過的一件事。在遵循本心的環節中，我問楚江阿昆他們是怎麼走出來的，楚江說他遇到了一個神祕的人，但是當他想說這個人的時候，喉嚨裡沒有發出聲音。他當時還想寫下來，被我阻止了。
我覺得那是天機，對方不讓你說，說出來就會跟後面的巫岐山一樣，洩露了天機是要付出代價的。
楚江說的這個引領他們出來的人，難道就是胖磊所說的那個天神？
這裡的人還有很多，到底誰是天神？
天神若在此，怎麼忍心看著眾生殘殺？
“一會兒的大祭祀，你在外面幫忙盯著，你不算是白月門的人，那就入不了內圈，只能在外面做一個觀眾。記住，一會兒入場的人，我要一個一個的放進去，白月門的人我都熟悉，不會把不相干的人放進去。你就在外面看守，不讓外人進去。”胖磊緊張地說，“白月的情況不好，我得幫助她完成這件大事，其餘的，就交給天命。”
“那這裡的封印呢？怎麼出去？”
“大祭祀要請到他們的蠱神，蠱神自己就是一個造神師，他要是來了，還怕想不到辦法？”胖磊說，“關鍵的是不能有人半路來搗亂，不然前功盡棄。”
“我儘量。明珠可以不去裡面的場地嗎？”
胖磊說：“明珠還是白月門的人，她當然要去。”
可是我覺得裡面埋著不為人知的危險，比如那一個個黑色的甕，比如燃燒著大火的鼎器，高高在上的鳥獸，哪一樣都讓人有異樣的感覺。
更別說潛伏在某個地方的籬落和雲淡，她們什麼時候出來，怎麼出來，出來做什麼，這些都是危險的因素。
明夜和明珠相繼走過來，明夜看了看天空，悶悶不樂的開始擂鼓，隨著鼓聲越來越緊，白月門的弟子們紛紛從四面八方湧來，從場地的一角，一個個經過胖磊的身邊，接受檢查，同時從胖磊旁邊的神案上點燃三炷香拿在手上，慢慢的進入裡面去。
進入裡面的弟子們，層層疊疊的跪在鳥獸下，圍著一個圓圈，隨著人越來越多，我發現前面三排的人跪著，後面的人站著，手上託舉著點燃的香。
這情景就跟我在陳家溝村地下城看見的情景差不多，中間是祭壇，四面是祭祀的人，前三排都跪著，後面的人站著，手上託舉東西！
那麼這裡的祭祀場地，是誰佈置的？
祭壇的佈置跟陳家溝村的祭壇差不多，相隔千里，風格一致。
是白月，還是造神師戊？
我的腦海裡不停閃現著地下城的情景，這些穿著白底紅花衣服行走的人，被我看成了累累白骨。
鼓點聲越來越密集，聲音也越來越大，進入祭祀場地的白月門弟子也越來越多，白花花的一片，層層圍住了高塔上的鳥獸。
鳥獸下是一個神壇，上面供奉著蠱神的神像，就是那個披頭散髮的草鬼婆神像，白月沒有見過真正的蠱神，沒有把蠱神像換下來，還是用這個女人的神像，不知道戊看見了有何感想。
胖磊在神壇前起壇，旁邊有兩個白月門的弟子在幫忙。
白月還沒有來，明珠也沒有出現。
明珠去哪兒了？
我有點擔心，雖然到處都是穿著一樣衣服的白月門弟子，但是我能在眾多人裡認出明珠來，明珠沒有進去。
胖磊在唸著我聽不懂的咒語起壇，我轉身離去，去找明珠。
阿寶沒有出現，白月沒有出現，明珠也沒有出現。
這三個人同時沒有出現，我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我朝著白月休息的那個石頭房子而去，四周非常安靜，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到了祭壇去了，白月門使用的這些木房子和石頭房子，裡面空空如也，就連養蠱的甕都被搬了出去。
靜，本來是一種祥和的象徵。
但是我卻覺得這種靜，靜得不對頭。
馬上就是白月門的大祭祀，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呢？
譚雲、劉大強、陳東方、白冥、阿昆佳瞳以及他們要去迎接的什麼牧哥哥和楚姐姐，還有金胖子金銀，他們都去哪兒了？
如果按照金胖子的說法，這裡是六道封印，許多人都可以隨意穿插進來，現在只有胖磊來了，其餘人難道就沒有一個可以穿插進來的？
那些人不就是為了這場祭祀而來的嗎？既然來了，削尖腦袋也要擠進來，可是現在祭祀算是開始了，為什麼除了白月門的弟子，就只有我和胖磊兩個外人？
這不對勁。
所以我覺得那些人是藏在某處，故意製造出了一種平安祥和的氣氛，讓白月門放鬆警惕，等到了他們覺得是關鍵的時候，就會出來的。
我繞過了兩個木房子，前面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我趕緊藏起來，那說話的聲音近了些，我聽出來有一個聲音是明珠的。
剛準備出去見見，另一個聲音卻是阿寶的。
“明珠，好好看著師父，師父身體還沒好，你我分左右將師父照看好。”
“好的，阿寶。”
“師父不想說話，那就讓師父少說話，因為一說話就露出了她疲憊的聲音，聲音可以出賣一個人的狀態，不能讓別人覺得師父已經非常勞累。”
“知道了，阿寶。”
阿寶吩咐明珠像是吩咐自己的丫鬟一樣，聽得我心裡不爽。她要是當了掌門，不知道把門下的人怎麼收拾。
明珠和阿寶從石頭房子旁邊走出來，中間走著白月。
兩人將白月攙扶著，我越看越覺得白月不像是一個身體有病的人。
她穿著猩紅的套頭衫，從頭套到腳，整張臉被遮住了一半，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乍一看，像是一個巫師。
她走路很快，明珠和阿寶攙扶著她，等於是做做樣子。
阿寶剛才說得對，一個人的聲音會出賣身體的狀態，但是一個人的舉動也會出賣身體的狀態。白月走路雖然不能用虎虎生風來形容，但是步伐穩健，手腳協調，不像是個病漢，更不像是昨晚那個快要斷氣的人。
“師父，你今天氣色不錯。”明珠好像是沒話找話說，“看起來你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你穿這身衣服的時候，不是還配了另外一雙點綴著字元花紋的鞋子嗎？你的鞋子在哪兒？我去給你拿。”
明珠應該是發現了我，想找個藉口來和我碰面的。
“明珠，你哪兒那麼多廢話呢？師父自己要穿什麼鞋子，她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阿寶，我不是說師父糊塗了，而是她以前給我說過許多次那樣的搭配，一定要在大祭祀的時候穿成這樣，不然的話，蠱神會怪罪的。”
“那你去找找師父的鞋子，師父可以嗎？”
白月點點頭。
明珠轉身就跑往白月所在的石頭房子，阿寶扶著白玉繼續往前走，去往祭壇的方向。
我悄悄的繞過去，明珠站在石房子的門口嗎，果然是在這裡等我的。
“一道，我覺得師父今天怪怪的。”明珠愁眉苦臉的說，“師父是不是被誰下了藥？她不說話不表達自己的意見，偶爾點點頭，我真有點擔心。我剛才說的那雙鞋子，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那樣的鞋子，可是我說出來的時候，她沒有反駁，還點頭讓我回來拿……”
“白月確實不對勁。”我說，“她恢復得太快了，胖磊的仙丹真的有那麼好的效果嗎？我表示懷疑，但是又想不出白月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她不是說她中了化蠱術？可能是化蠱術的毒已經蔓延了。”明珠擔憂的說，“那大祭祀的時候，師父萬一出現問題，怎麼辦？”
這都啥時候了，她還在顧著白月。
“明珠，今天的大祭祀會很危險，你就不要進去裡面的場地了。”
“可是這是我為白月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啊！”明珠委屈的說，“我不想悄悄地離開白月門，我要做一件事情才走。”
我看著明珠認真的臉，我知道我勸不動她，她和白月之間的感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放下的東西。於是我說：“那好，你先去吧，你站在靠近外面的位置，因為我進不去場地裡，你站在我能看見你的地方，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她俏皮的問：“為什麼呀？”
我故作痛苦的捂著胸口說：“我一會兒見不到你，心就開始疼啊。”
明珠笑著來打我，被我抱在懷裡緊緊地摟著，我在她耳邊鄭重其事地說：“聽著，老婆，你現在是我的人，要乖乖的在我能看見的地方。現在你想幫白月，我不阻攔你，你們師徒一場，你是個好女孩，我支援你幫助她。但是今天很危險，如果出現混亂，你就馬上到我的身邊。”
“我知道了！我把師父送進去之後呢，我就站在離你很近的地方，只要有問題，我就飛過去你懷裡。”她頑皮的說，“你怎麼越來越囉嗦像一個老婆婆？”
那是因為我怕失去。
明珠著急想要去參加所謂的大祭祀，從我懷裡掙脫跑掉，叫我快一點過去。
她剛剛才說白月有問題，現在又樂顛顛的跑去伺候著。
我看著明珠遠去的背影，覺得不放心，我得跟著我的女人，這附近的情況一會兒再來看。
才走出兩步，我聽到了一陣呻吟聲，從石頭房子裡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