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再造
“我們不跟任何人談條件。”楚江冷冷的說，“所以你最好別說話。”
“要是我說的事，跟你們想要的有關呢？”譚雲笑著說，“比如說，是誰殺了楚江的父母，劉大強到底想幹什麼，明天的祭祀場地在哪兒……”
“謝謝了！這些我都知道。夜無風殺了楚江父母，劉大強想要五符合一成仙，明天的祭祀場地？明天還能有祭祀嗎？”我說。
“當然有！”
我說：“譚雲，你是黃大仙，你應該知道這裡已經被封印了。不見天日，天不會亮了，哪兒來明天？”
楚江大驚：“這裡被封印了？怪不得這個夜晚這麼漫長！天幕上沒有星辰月亮，我的天，這裡是怎麼被封印了！”
“巫岐山說，是被天神封印的。”我說，“天神的封印，目前沒有誰能破，所以，黃大仙，你的如意算盤也要落空了。”
譚雲皺了皺眉頭說道：“天神的封印確實厲害，但是也有對策開啟。兩位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談談。”
我和楚江異口同聲的說：“沒興趣。”
譚雲不甘心的說：“你們難道不想出去？”
“想！但是我們自己會有辦法。”我說。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囂聲，聽起來人很多的樣子，難道是白月門的人來了？
譚雲搶著先出去了。
“陳一道，真的被封印了？”
“真的。不過你不要著急，我會想辦法的。”
“能有什麼辦法？我是不信的，陳一道，這個地方我們走來走去已經很熟悉，我們去試探一下，我不信，從這裡走不出去。剛才我去了村口，一切都是好好的。”
依照楚江的意思，我和他準備去村口看看。
走出祠堂，外面的空地上一片鬧騰，燈火通明，人聲嚷嚷，讓我有個錯覺，我們又回到了那片營地裡。
我有些感慨，幾天時間，營地裡從最初的三十人，到現在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剩下不過十多人了。
許久不見光線，這會兒看見燈火，滿心滿眼都覺得舒服，我和楚江情不自禁的走過去，譚雲也在那裡，一個人站在一旁，抱著手冷眼的看著。
空地上的燈火篝火旁圍著的是譚雲那個隊伍裡十多個“餘黨”，除了死掉的被吃掉的，除了劉大強和夜無風沒來，其餘的都來了。
連籬落都來了。我覺得不可思議，到了無人村了，籬落還跟在隊伍裡幹什麼？
他們興奮的圍著篝火，拉著手載歌載舞的，就跟那天晚上在營地一樣熱鬧。
這突然出現的“和諧友愛”，跟今晚的畫風完全不搭。
“還記得嗎？”譚雲說，“陳一道，我以前給你說過那個直覺，所有的人在一起載歌載舞，今晚就是那個情景。”
“你到底是譚雲，還是黃大仙？”我問。
他這會兒說話的神色和語氣，以及眼裡的平淡，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譚雲。
但是他剛才那陣子，的確又不像譚雲。
“都是。”譚雲說。
“你終於承認了。”
“不是承認，是我終於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譚雲說，“我能與他在心裡對話，他的指令可以發給我，他隨時也能離開我，就像此刻，他出去了。”
“那你說他從彝花之後就沒有跟來？”
“那明顯不是我在說。”譚雲無奈的說，“很多時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談舉止。就像做出受傷的假動作，那也不是我的意思。”
“你最終會與他合二為一的。”我說，“他有告訴你，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嗎？”
“沒有。我也不想問。上天自有安排的。”
那群載歌載舞自娛自樂的人，好像沒有看見我們三個人的存在一樣，圍著火堆在跳舞。譚雲走過去，挨個挨個的叫他們的名字，他們一個都沒有答應，一個都沒有吭聲。
他們的表情很快樂，有說有笑，完全活在他們的世界裡。
“他們是怎麼了？”楚江說，“這些人到底有沒有看見我們？”
“死人是看不見我們的。”譚雲說，“在封印裡，死掉的人是最幸福的。”
是啊，巫岐山剛才也是這麼說的。死掉的人，不用再面對殘酷的現實，不用去考慮爾虞我詐下怎麼生存。巫岐山和喬安死了，他們可以安安靜靜的躺著，而這些人死了，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在彝花采摘的那三種花草，是藥，卻是毒藥。它們單獨食用沒有什麼效果，但是如果食用後三日到無人村來，聞了這裡一種草的味道之後，那便能產生劇毒，人在死前產生幻覺，大笑而死或者歌舞而死……死後肉身不腐。”譚雲嘆氣說，“也好，也好……他們死得很安樂。”
“譚雲，既然是你帶他們來這裡的，現在你送他們走最後一程吧。我建議你把他們都燒了。”楚江說，“陳一道，我們走。”
我和楚江順著記憶裡的小路往村口走，一路上安靜得可怕，剛才那些成群結隊的鬼煞不見蹤影，傳說中會進來很多股勢力，也沒有碰見任何一個。
“楚江，我怎麼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那些人呢？其餘的人都去哪兒了？”
“別管了，我們馬上就到村口，我問你，你跟我走不走？”
“走，先出去再說。”
楚江長嘆一聲說道：“難道我不想找到夜無風和劉大強嗎？當然想，可是現在留在這裡，一片黑暗，永無出頭之日，還不如我們先出去想辦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有百分之百的勝算才行。”
馬上就到村口了，隱約中能看見光亮，聽見人聲。楚江高興的說：“你看，這不是就走出來了嗎？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還有希望？”
我們趕緊朝著光亮的地方走去。
可是走到了那裡之後，我們兩個都蔫了。
那光亮，竟然是祠堂外空地上的篝火。
那人聲，是那一夥人發出來的歡呼聲。
“鬼打牆。”楚江悻悻的說。
“不是鬼打牆，就是封印。”譚雲說，“所有人都走不出去，這裡永遠就是現在的樣子。”
“為什麼！那我們怎麼辦？”楚江抓狂起來，“還不如像喬安和巫岐山一樣，死了算了！”
“關鍵是死不了。這個封印被詛咒的主題是：永恆的痛苦。”譚雲說，“只要心中有慾念的人，都不會死去，慾念一直都在，一直都會煎熬著你，不會消散，所以叫永恆的痛苦。”
“喬安和巫岐山之所以能死去，是因為他們心中無慾無求。”我說，“天神其實是很公平的，對於善良的人，會給他解脫的機會。但是我們就不行了，只能不斷的迴圈重複。”
“會有辦法的。”譚雲說，“陳一道，這就是我剛才想和你們談的事情。封印裡的人走不出去， 但是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天神雖然封印了地盤，但是卻沒有限制我們每個人的能力，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共同努力，在這個被封印的地方，再造一個世界！”
“再造一個世界？”楚江說，“瞎幾把扯淡呢！這彈丸之地，還世界！什麼世界，虛擬的世界還是現實的世界？你用什麼來重造？動植物活著需要陽光，請問你是不是能重塑一個太陽？”
楚江的話非常不客氣。譚雲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他波瀾不驚的樣子，我覺得那個黃大仙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可以！別說重造太陽，就是重造宇宙萬物，都行！”譚雲說，“我所說的世界，當然不是現實世界，而是虛擬的精神世界。”
“哦？你說的意思是做夢？大家一起做夢到一個虛擬的世界裡去？意**吧？離開了身體，靈魂有什麼用？”楚江不屑一顧的說，“譚雲，我請你現實一點。”
“那麼我問你楚江！仙界在哪兒？誰不知道仙界是一個虛擬的精神世界？既然仙界都是虛擬的，那我說的怎麼就不成立了？”
“我明白了。”楚江悶聲說道，“說來說去，你是想成仙是吧？你想透過我們的東西，來達到成仙的目的？”
“不是我，是我們，我們每個人。虛擬精神世界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力量來完成的，而是集體的精神力量。”
“就跟金字塔一樣，最下端的人都是墊背的吧？”楚江說，“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奉獻和付出，我不會做那底層的犧牲品。陳一道，我們繼續去找出口。”
楚江一拉我，憤憤然的離開。
“楚江，你們會答應我這個要求的。因為誰也抵擋不了黑暗，以及馬上就要來臨的寒冷。我就在這裡等你們，當這一堆篝火燃盡的時候，你要是沒有來找我，我就和劉大強合作了。”
譚雲的語氣淡淡的，卻充滿了要挾的意思。
楚江憤怒的踢著地上的石子，為了不被再一次的鬼打牆，我們走另一邊的路找出口。
可是跟第一次一樣，繞了兩次，我們依舊回到了譚雲的身邊。
“少費勁了，我們真的可以另闢蹊徑。”譚雲有些嘲諷的說，“陳一道，楚江不懂事，你難道也跟犯渾嗎？”
我沒好氣的說：“反正死不了，時間又多得用不完……”
“你錯了！你沒有發現為什麼突然間這裡的人都不見了？因為他們也發現了被封印的事實，如今他們一定結成了許多同盟，在想對策呢！為了開啟封印，我說個楚江不愛聽的，說不定，他會與他的仇人結盟。”
“放心，永遠不會。”楚江冷冷的說。
我突然想起阿昆和佳瞳，他們去接那個什麼牧哥哥和楚姐姐，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被封印的地方，外面的人還能進來嗎？”我問譚雲。
“那就要看是什麼人了！”譚雲神祕的說。
阿昆和佳瞳的道友，一定也是功夫了得的人。他們一定進的來，那就出的去。
我和楚江照著他們剛才離去的方向而去，無人村太小，但今晚又感覺非常大，大得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走丟了。
“喂喂喂！兩位，好找啊！好找！找得我好辛苦，終於把你們給找到了！”
我和楚江的身後，突然有人大聲說話，悉悉索索一陣聲音之後，一個人從側邊的林子裡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