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互不相容
祠堂裡依舊暗淡無光，楚江將我放下，我躺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看著那個灰濛濛的鳥獸和滿牆壁的字元，心中急不可耐的想要啟用它們，成為己用。陳東方說的一年時間太長，我要儘快，越快越好！
“你們兩個在這裡療傷，我和阿昆去給你們把門。要我的續斷丹藥嗎？”佳瞳說，“我這是仙丹呢。”
“別廢話，給幾顆。”楚江伸出手去。
“口氣不小，這仙丹珍貴得很，我也是問別人討來的。陳一道，你救過我，雖然——雖然我不需要你救。但是人在危難的時刻，還能想到別人，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所以，我把我這些仙丹都給你。”
佳瞳從一個紫色的瓷瓶裡倒出了幾粒藥，楚江給我放進嘴裡。那丹藥有一股好聞的氣味，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嘴裡到喉嚨，到肚子裡，然後流遍全身。
“看我的手好了沒有？”我問楚江，我深知沒有手的苦惱，胖磊那麼厲害，要是一隻手還在就更好了。
對於要經常畫符的人來說，手就是吃飯的家當。沒有手畫符，就等於一肚子的法力，找不到落腳點。
“哪兒有那麼快，你以為你是機器，抹上油就順滑，換了零件馬上就好了？”楚江打趣的說，“恢復總得有個過程的。你不要急，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他雖然在打趣，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高興勁兒都沒有，我知道他是在給我寬心。
不過雖然沒有馬上續上斷手，感覺卻好多了，好歹我知道疼痛了，剛才木然的身體現在開始有了痛感，這痛感一來，我痛苦不堪，緊咬著嘴脣，咬出了血。我吞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心裡狠狠的想，陳東方，一年之約，陳一道一定要以一個新面目赴約！
外面傳來了佳瞳阿昆和別人的打鬥聲，聽佳瞳的輕喝，可以判斷出她佔了上風。我有一個朋友在身邊，兩個在外面，想想也是挺滿足的。
“陳一道，你想怎麼療傷，就這樣躺地上要躺到什麼時候？”楚江焦急的說。
“楚江，你有虎符，我有人符，這裡這個鳥獸，也應該是鳥符的關鍵東西，三個符在這裡，我們可以激發這個祠堂的潛能。我試過，我能用我的血啟用這裡的符字，符字散發出來的光芒，可以讓我的傷很快癒合。”
楚江眼裡升起光亮，他像個小孩子一樣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搖晃，疼得我齜牙咧嘴他才不好意思的鬆開，他興奮的說：“你試過嗎？你真的試過？那好！我們現在就來啟用這裡的一切！”
“難道你師父李不凡不給你說這些嗎？”
“他？他就教我基本功，以及……怎麼給別人抬價。”
“楚江，你還差那兩個錢？”
“可不？我用的都是我父母的錢，我要用自己掙的錢。”
李不凡在楚江修道的路上，一開始就把徒弟給帶歪了。
“好，你師父沒有說，那我告訴你……”
“等等，你不能取代我師父。”
“不是那個意思，我告訴你怎麼啟用這裡的一切。”
楚江俏皮的一笑，蹲下來將我扶起，他沒有進入陳家溝村的地下祭壇，所以他不知道里面那一場接一場的動亂，也沒有見識過這些字元的神妙之處。
我吩咐楚江將他的血塗在虎符上，再塗在鳥獸身上。
然後讓他把我的血也塗上去，同時也塗在我的人符上。
“等著吧，馬上就可以讓你看見那牆上的字元，全都立起來，全都跑到我們身上來，將我們的傷都治好。很神奇的……”
楚江非常期待，一雙眼睛不停的四處掃視，生怕錯過。
可是，我們等了許久，一點反應都沒有。
“唉……陳一道，你這是在吹大牛逼啊！”楚江失望的說，“你看看，塗上去之後啥變化都沒有……”
到底是哪兒出錯了呢？
為什麼我的血單獨塗上去就可以啟用字元，而和楚江一起就不行了？
也不對，我的血塗上去的時候，鳥獸上還有林一念的血。
但是仍舊激活了字元。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來，難道……
難道人符和虎符是互不相容的？
我猛然想起在地下祭壇，劉大強拿出了太陽符之後，李不凡說了一段話。
“在五符中，虎符代表武力政權，魚符代表魔鬼陰謀，鳥符代表神力至尊，人符代表自由和善良，太陽符代表和平。幾千年前做祭壇的大師，可能就料到了他日會有紛爭的情況發生，所以做了太陽符，關鍵時刻能制止血案發生……”
當時說的重點是太陽符，他說太陽符是一個和事佬，主張和平的東西。
可是我忽略了那幾個符的本質。
虎符代表武力政權，應該是兵馬符。我們很容易發現，古代很多國家的兵符，就是虎頭符。
而人符，代表著自由和善良。
試想武力跟自由和善良，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能用善良解決的問題，怎麼會動用武力？
同理，武力中不存在善良。
“到底怎麼了嘛，陳一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楚江不高興的催促著我，我的心卻涼了大半截。
這五個符，雖然以人符為中心，因為當時造神的主旨是以人為本，人符是當時要被造神的王子旬的符。但是試想起來，幾個符之間又是有相互違背的。
魚符當然不必說了，看一下陳東方現在的樣子，他就是一個能完美解釋魚符的產物，他是陰險狡詐的人魔。
我心亂如麻，虎符和人符若是互不相容的，那麼我和楚江，是不是有一天將站在對立的兩面？
那是我最不想看見的結果。
“陳一道，你說話啊，你傻了還是暈了？”楚江的手在我的眼前晃動著，他那張亦正亦邪的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楚江，也許是我受傷了，所以我的血沒有陽剛之氣，沒事，等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和楚江說話以及思考的時候，身體的疼痛慢慢平息下來。
“那好，你坐起來，我給你的傷包紮一下。陳一道，你知道我們是怎麼從那個空間裡走出來的嗎？”楚江突然神祕的說，“我見到傳說中撕裂空間的大仙了！”
“傳說中？”
“對呀，我們自己傳的嘛。”他一邊給我包紮一邊說，“我們就要走不出去了的時候，有一個神祕的人出現了，是他帶我們出來的，並且給我們說了一個驚天的祕密……”
“是什麼祕密？”
楚江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但奇怪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楚江，你怎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嗓子，清了清嗓音，也很詫異的說：“為什麼我一說到那個大仙的時候，就沒有聲音？”
我明白了。這是天機不可洩露。
“那我寫下來。”他說。
我制止了他，既然對方連說都不讓說出來，那也不會讓楚江寫下來的。
洩露天機，那是要遭到報應的。
“那……那我就不說了。”楚江悻悻的說，“沒趣，這麼大的事情不能分享。”
“既然是大仙，那就會有他的安排。上天在冥冥中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一切。”
我們兩人聊了一會兒天，楚江不時來檢視我的傷口，說實話，續斷丹沒有那麼神奇，我的手還是不能握拳。
說到林一念，楚江將那個紅水晶放進了我貼身的衣袋裡。
“陳一道，這是你的林一念，趕緊好起來，趕緊給林一念復活了。你們是相愛的，一個女人願意為了你付出生命，這個女人值得你去珍惜。”
突然間，我的眼前閃過了一絲亮光，猶如劃破天空的閃電，瞬間將祠堂裡照得如同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