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折磨
“陳一道，你想激怒我，你一心求死，爺爺我偏偏不成全你。我要慢慢折磨你，只有看見你痛苦，我才開心得不得了，哈哈……”
陳東方瘋狂大笑，那纏繞我雙手的利爪嗖地一聲彈回去，沒入他的身體裡。
我的一雙手血肉模糊，已經從手腕處斷了大半，剩下一點骨肉相連著，疼痛感好像是消失了。
“跪下！”陳東方一腳踢過來，踢在我的膝蓋上，我的腿一閃，差點就跪了下去。
強撐著站起，我雙腿發顫，若不是心中意念未死，我已經一頭栽倒了下去。
“陳一道，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我不讓你瞎，你瞎了就看不見我的風光，我留你一雙眼睛，但是！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噗噗”兩聲悶響，我的膝蓋一軟，身體失去支柱，活生生給跪了下去。
那兩條穿柔韌的利爪，穿進了我的膝蓋裡。
我不能給他跪，拼盡了最後的力氣，我歪了一下身子，栽倒在地。
“狗雜種，你還真有種！”
他一邊怒罵著，抬起右腳往我身上招呼，其實我已經沒有了疼痛感，陳東方的鐵蹄踏下來，我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砰！”
一聲巨響，陳東方身後的院牆倒了過來。
院牆倒下，卻不是轟然落地，而是突然間集結在一起，形成一個圓球體，砸向陳東方的後背。
陳東方現在也不是等閒之輩，他大吼一聲，身上騰起一陣黑霧，剎那間那個圓球就停止在陳東方的後背，只差分毫。
圓球體潰不成軍，瞬間散落成一地的泥沙，塵土飛揚。
“是誰？有種你出來！”陳東方轉身怒喝，圍牆倒下之後，我看見外面蕭條的景色裡，站立著一個紅衣的女人。
乍一看，我以為是無臉鬼來幫我了。
可是這個女人是有臉部的，她的臉我再熟悉不過。
這是林一念啊。真真切切的林一念，她來了，她竟然來了！
她傲然站立，頭髮散落在肩膀上，一雙眼睛泛著紅光，她的身後是一團赤紅的影子，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
“林一念？”陳東方陰陽怪氣的說，“你是不想活了？我留著你不死，那是要你為我效力的，你倒好，幫起別人來了！早知道你是一個白眼狼，當初就該拿你投入祭壇裡！”
對了，林一念是隱宗的人，可她現在襲擊陳東方，明顯是來幫我的。
我原本指望的是戊來幫我，沒想到卻指望來了林一念，戊到現在都沒有訊息。想起之前在陳家溝村的愛恨，以及在那個虛幻空間裡的種種纏綿，這輩子還能見到林一念，她還來幫我，我百感交集。
“林一念，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把陳一道的雙腿折斷，我就饒你這一次的叛逆行為。若不然的話，我就將你體內的毒引爆，讓你瞬間灰飛煙滅！”
陳東方惡狠狠的話讓我頓悟，謝小萌曾經說，林一念是被逼的，林一念也曾幾次說，讓我救她。原來她是被隱宗種了毒在身體裡。
像林一念這樣的鬼煞，身體和魂魄早就結合在了一起，不好輕易抽離。她此刻來救我，那也是冒了灰飛煙滅的危險。這個女人，我還是小看了她。我以為鬼是沒有感情的，沒想到她有。
“陳東方，我知道你熔了隱宗的身體，今日就算隱宗在此，我也要拼了命的救我的男人。”林一念淡淡的幾句話，讓我心潮澎湃，她的男人，我是她的男人……
“你說什麼林一念？你的男人？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是你的男人？林一念，你別給我們這一派抹黑，這還算是個男人嗎？”
“陳一道就是我的男人。”林一念說，“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陳東方，你忘了在陳家溝村，你還喝了我們的喜酒。”
“林一念，你還當真了？陳一道這個瘸東西，不光腿瘸了，那傢伙也瘸了，你跟著他，圖啥？他有的，我也有，他沒有的，我更有！”
林一念忽閃一下就進了祠堂，提手就給陳東方一個耳光。陳東方那張青銅臉一晃，同時間肩膀上兩條利爪飛出，直逼林一念的頭部。
“一念，小心……”我有氣無力的說，生怕林一念被陳東方傷了。
“嗤”地一聲，利爪勾在了林一念的雙肩上。林一念一驚，往後退步，那利爪將她衣服的肩部撕裂開，露出了粉白的肩膀。
那粉白的肩膀上，赫然有一個齒印。
我的腦袋轟然一聲就炸開了。那一場在虛假時空裡的歡愉，難道是真的？我的肩膀上有齒印，林一念的身上也有。
“一道，我會救你的。”林一念蹲下身子，一隻冰涼的手摸了摸我的臉，柔聲說道，“我欠你的，我今天還給你。”
我的手不能抬起來，要是能抬起來，我一定要握住這一隻手。
“一念，你快走，你鬥不過陳東方。”
“鬥不過也要鬥，為你死了，你就會原諒我。還會把我記在心裡。”她悽然一笑，“我一直沒有機會贖罪，這一次讓我為你去死。”
我無語凝噎。
林一念緩緩站起來，身上雖然如一團火焰，但是她的氣場是冰冷的，殺氣騰騰，我想起她幾天前還是那副模樣，她一定還沒有恢復好，眼前的這個對手，是陳東方和隱宗的結合體，隱宗法力接近於魔，陳東方狡詐多端心狠手辣，如此結合，豈是我和林一念能抵擋的。
“還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哈哈！以後到街上賣藝，你們可以一起去，林一念，我今天就來收拾你這個叛徒，我讓你從此之後，再也找不到一個身體可以依附，讓你的鬼魂被其餘鬼煞吃了，不……我先把陳一道的心，剜出來給你吃了……”
陳東方語無倫次，大笑著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突然被炸開，身體全部暴露出來，我駭然。
他的身體上佈滿了大片大片的魚鱗，魚鱗上也有簡單的字元，它們閃著光，那光芒刺眼，同時那光芒是有形的，絲絲縷縷聚結起來，將陳東方罩在中間，形成了一個薄如蠶絲的保護罩。
“他不但熔了隱宗，還熔了魚符。 ”林一念焦急的說，“隱宗的身體就已經刀槍不入，熔了魚符更是無堅不摧，一道，我們怎麼辦？”
陳東方的笑更加囂張，在他的眼裡，我和林一念就是兩隻螻蟻，掐死我們，他不費吹灰之力。現在的情況，就是貓捉住老鼠之後，要將老鼠玩夠了，侮辱夠了再吃掉。
“一念，要是死的話，你怕不怕？”
林一念一怔，淚水滾落到我的臉上。她說：“我怕，因為我入不了輪迴，沒有下輩子，那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我心酸無比。
“林一念，你怕入不了輪迴是不是？你吃了陳一道的心，你就能入輪迴了。怎樣，讓我成全你？”陳東方逼近了一步，他身上的那個保護罩碰上了我的腳，我的腳嗤地一聲響，好像是燃燒起來了。
林一念趕緊撲過來，把我的身子完全壓住，這個柔弱的身體在我懷裡，我竟然拿不起手來抱抱她。
“你走啊，林一念。你怎麼那麼傻？我死了還有下輩子，你死了的話，你就沒有了。”我狠下心罵她，“你別自作多情了，就算你為我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還有，我的心裡已經有別人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我不會走的。”她的鼻尖碰了碰我的臉，決絕的說，“我想好了，不管下輩子，這輩子死在一起就……”
林一念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大叫一聲，身子在我的懷裡顫抖，她的臉一片紫紅，一雙血紅的眼睛馬上就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了。
“一念……”我大叫，“你怎麼了？”
林一念疼得大聲哀嚎，卻還是沒有離開我的身體，她的五官開始流血，黑色的血流出來，滴落在我的臉上。陳東方的聲音傳來：“陳一道，你不是愛這個女人嗎？我要讓你感受一下，失去是什麼滋味。那滋味，和我失去眼睛是一樣的。林一念，你體內的毒，我已經幫你引爆了……”
“一道，一道……”林一念眼裡的血淚不斷滴落，她的聲音非常恐怖，聽起來已經不是她的聲音，這聲音是從撕破的喉嚨裡發出來的，她淒厲的大叫著，“我不能死，我……我不想死啊……”
伴隨著陳東方的喋喋大笑，我突然感覺到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在我的腹部流淌，我大驚，林一念的身體，難道在爛掉了？
“一念，你這個傻子……”我淚如泉湧，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雙手拿了起來，我把林一念緊緊摟在懷裡，同時，我哆嗦著吻住了她的臉。
一股血腥的味道流進了我的嘴裡，她的臉不再富有彈性，我感覺到了腐爛的氣味，以及，死亡的氣息。
我緊閉著雙眼，不去看林一念最後的樣子，我的心裡已經悲傷成河，林一念在我的懷裡，漸漸的變小，我的雙手漸漸的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一念，我愛你……我愛你……”我緊緊貼著最後那一點冰冷的身體，那裡曾經是林一念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