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矛盾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頭一看,抬著屍體的殯儀館人員在我身邊停下,入殮師李志凱站在我的側邊,禮貌的說:“上車的時候可以搭一把手嗎?”
我當然是樂意的。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碰到李志凱,我感覺到他是有話要對我說。
楚江當然也認得李志凱,人家幫了我們的忙,我們搭把手不算啥事。果不其然他不是讓我們搭手的,而是有人要找我。
唐少在車廂裡,我一見到他就知道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把死者靈堂用過的東西一併拿來,拿回去我幫她們燒了。”李志凱吩咐那幾個同事,他是故意在給唐少留時間。
唐少跳下來,跟我和楚江走到僻靜處,我準備給他解釋一下,不料唐少先開口說:“郭與詩來見我了,她給我說了許多關於易揚的事情,謝謝你。”
這麼一說,反倒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既然你們去無人村,為啥不給我直說?我去過幾次,我對那裡萬分熟悉,我知道安全進入村裡的道路,以及村裡的危險點。我給你們畫了一張地圖,但是隻能晚上才能看見,你們第一次去那裡,好歹有些幫助。”
我真是千恩萬謝。有了地圖,我們等於有了一個本地的嚮導,會少走許多彎路。
楚江一直定定的看著唐少的臉,那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幾次欲言又止。
“當然我也不是白給你們,到了那裡,你們幫我找找易揚,萬一……萬一她還活著呢。”
唐少的話讓我一驚,他是感覺到了什麼還是隻是憑直覺呢?
我正想著要不要把芳姐的事情告訴唐少,那邊殯儀館的車使勁的按喇叭,並且緩緩的開動了。
鞭炮聲響起來,這是送別儀式上不可少的環節,猶如汽笛和喇叭聲,表示提醒死者不要貪戀什麼,要上路了。
唐少走後,一直一言不發的楚江詫異的說:“剛才那個人,不對,那個鬼,也不對,那個魂體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呢。”
“吳亦凡那個妖孽唄,電視上天天見。”
“不是的,我是在現實生活中見過他,那是在成都春熙路遊玩,這個傢伙和一個外地人撞了車,本來是他自己的責任,但是他二話沒說找來一群人將對方的車砸得稀爛,說對方停車礙他眼了。氣焰那叫一個囂張,一口一句髒話,簡直是一個地痞的樣子。”
“你確定就是他?”我覺得唐少的談吐舉止不是那樣的人。
“你覺得我會記錯一個人的容貌?”
“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
那時候唐少已經出了事,失去自己的身體,楚江說的這個人明顯不是他。
難道是誰盜走了唐少的身體?那麼唐少說確實永遠失去了自己。
“你看見的不是他,他已經離開自己身體半年了……”
楚江驚愕,身後譚雲在叫我們,說要開一個小短會,讓我們參加一下。
營地裡還剩下二十八個人,一開始大家默哀了三分鐘,悼念意外死去的喵小貓和紫鈴鐺。
然後二十八個人圍坐在篝火旁,聽譚雲講話。譚雲的聲音很低沉,他說兩個女孩的意外確實讓他非常難過,以至於想要取消這次探險活動,但是看到大家都沒有離去,方覺得這還是一個集體,大家不能因為一點意外,就放棄準備了大半年的活動。
但是他個人的建議是不想去的現在就可以提出退場,眾人紛紛把目光落到小妖她們三個女孩的身上。
“咋地,酋長把我們當累贅了?”小妖不客氣的說,“搭夥費我們一早就給了,該平攤的也平攤了,不會半路把我們三個女的撂這兒不管吧?”
譚雲急忙解釋,只是擔心女孩的身體和心理狀況,如果自認為沒有問題,那就繼續。至於等修橋這事,明天施工隊就會到,應該不用一個星期就可以修好。
一個星期太漫長了,反正我是等不下去,不過也不關我們的事,我和楚江天不亮就要離開。
眾人都沒有什麼異議,臨散會前,譚雲說今晚是特殊時期,大家的心情都不好,特別是三個女孩子,他要將三個女孩安插在男同胞們的帳篷裡,話沒說完,營地裡空前的熱鬧起來。
有人在爭搶,說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女孩子。
更多的是起鬨說,跟女孩住一個帳篷,外面是大帳篷,裡面撐著小帳篷,一時間營地裡男性荷爾蒙激素上升,男人們都在插科打諢的。
“楚江,讓小妖和你們兩個住一個帳篷如何?”譚雲問道。
沒想到這麼好的事情落到了楚江和我的身上,眾目睽睽之下,楚江的聲音不大不小卻非常清晰的響起。
“不行。我們不習慣和女孩子住一起。”
這句話是有歧義的,短暫的沉默過後就是一通大笑,其中數鄧飛的聲音笑得最張揚最刺耳,他是用唱腔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起來非常有節奏感,拖長了聲音說,“怪不得哦,兩人形影不離的,原來是斷背山啊!酋長,把小妖安排在我的帳篷裡來,我保證,我會把她照顧得服服帖帖,明天原樣的還給你。”
“你說話注意一點。”楚江狠狠的說。
“要我注意什麼呀?我就說嘛,長得這麼好看,咋就不喜歡女孩子呢?原來是一個小受……”
也許是鄧飛的笑聲刺激了楚江,也許是他早已經看不慣鄧飛薄積厚發,他衝過去一把將鄧飛的衣領抓住,舉起手就要揮拳頭,我趕緊跑過去阻攔楚江,但是有人比我更快,譚峰和劉大強將楚江抱住,正好給了鄧飛一個機會,鄧飛一拳砸在楚江的臉上。
我過去的時候,楚江的鼻子在流血。兩人被分開,鄧飛陰陽怪氣的揮舞著雙手囂張的說:“來呀!小受,再來打我試試?再來,我就不打你鼻子,我爆你**!”
我以為楚江的小宇宙會爆發,接下來的局面我會控制不住。
但是楚江呸了一口流進嘴裡的血,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鄧飛,聲音沙啞一字一句的說:“你等著,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喲呵!什麼代價,說出來我聽一聽!我可不想和你斷背山哦!”
“哪隻手打的我,就斷哪隻手,嘴巴說了我,那就掉舌頭!我要把你的心掏出來讓大家看看,是什麼顏色!”
“楚江!快別說了。”我拉著他就走,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楚江這樣說話,他說話的音調都變了,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他。
而且今天他是第二次說這樣的話,第一次是我們兩人沒人聽見,這一次他當著這麼多人說鄧飛,萬一去了無人村鄧飛出了事,誰都會聯想到楚江的頭上。
我好不容易才把像瘋狗一樣的楚江按進了帳篷裡,我想和他談談,可是他一頭倒下去,用被子緊緊蒙著頭不說話。
“少爺,你到底是哪兒不順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說出那樣的話,以後要是鄧飛有個三長兩短的,你能脫得了干係?”
“他該死!”
說完這句話楚江再也不鳥我,我婆婆媽媽的說了許多,他突然鼾聲如雷,我哭笑不得。
其餘人在外面變換帳篷,將三個女孩兒的帳篷圍在中間,三個女孩沒有進男人們的帳篷。
因為楚江睡著了,所以我們的帳篷沒有動,成了外面孤零零的一個小山包。
我突然覺得楚江這絕對是故意的,我們今晚要“逃離”,住得太近,反而會引起大家的注意,這樣子離群索居,晚上等他們熟睡了我們正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片刻的喧囂過後,一切歸於寧靜,今晚是喵小貓和紫鈴鐺死後的第一夜,可是營地裡沒有動靜,大家都安然的在帳篷裡待著,之後外圍燃放著一堆篝火,偶爾發出嗶嗶啵啵的燃燒聲。
昨晚的經歷在我的心裡留下了陰影,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看上癮了在期待著有島國大片看,我忍不住的撩起了帳篷,偷偷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