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就聽到了空氣的震動,這山洞居然自己就發出聲音來。
“不肖子孫,何以死不歸墓?”聲音很威嚴,讓我不禁後退兩步。
從外面看過去,這山洞就好像一張大嘴,而洞裡有發聲震動的喉部,太不可思議了,我沒有中蠱,不是因為中蠱才聽到的,而是真實地發出了空氣震動聲音!
整個小山就彷彿是巨獸,這山洞就是巨獸的嘴。
也不知道千百年來多少人在這個山洞裡避雨過夜,愣是沒發現這是一座古墓的入口。
那麼怎麼從這個入口進去?
我身體裡的巫咸是不能脫離我而存在的,但在這裡就可以,他不停地和洞裡訴說著自己的苦衷,為什麼不來?還不是因為暴秦覆滅了嘛,到處兵荒馬亂的,秦皇室也顧不上這攤子事情了,巫咸的傳承從此再也沒有往裡送,也不知道這耽誤了什麼。
總之洞裡的聲音很憤怒,跟這個前任巫咸說了一大堆,我都沒聽懂。
最後他們對話的聲音忽然停了,山洞裡叫我:“那個後生,過來。”
這聲音不是巫咸的,不,應該說不是我身體裡這個巫咸的,十有八九是他的前任,可到底是哪一任呢?不會是第一任吧,是從遠古時代巫咸的墓就設在這裡,還是說從某一任開始的?
我左右看了看,謙卑地走過去:“前輩叫我?”
“除了你還有誰。”聲音有些沉,但對比剛才教育子孫的口氣還算客氣了:“是你發現的女魃?做得不錯,來這裡就對了,因為女魃就是我締造的,還並未完成,我會幫助你把她救出來。”
我驚訝不已:“你是秦襄公?不……你是協助他的巫咸!”
“呵呵呵……”那聲音笑了,這麼多年了居然會笑?“巫祝掌握的力量,必須有個正當的理由來使用,所以巫咸必須協助國君,但不意味著巫咸必須事事聽命於國君,剛才那小子是我的子孫,他要害你,我不會允許的,所以我會將他收了,你不必再為此憂慮。”
不錯嘛,這個巫咸說話挺接地氣,不是古語。
態度也不錯,頗有正義無私的風範,這意思是說我能如願以償了?
他繼續說:“締造出女魃,是為了助秦一統天下,天下只有在一統之後才有可能出現太平盛世,這個道理想必你也明白,只可惜女魃脫離了控制,致使大秦在一統天下的道路上造了更多的殺孽……”
靠,他跟我講這些大道理幹嘛,體現他的偉岸形象?
很快我想要
知道的就來了:“那小子說的沒錯,女魃必須找回自己的記憶,她才會知道怎麼走才是正確道路,知道嗎,曾經出現過的九天玄女,連黃帝都無法挾制,現在居然受制於一個小小的道派勢力?兩千年前還沒他們呢!你要真是為了女魃好,就把這個分身給帶回去,讓她找回記憶。”
擦,這就搞定了?我還準備大戰一場呢,居然什麼都沒有發生,小古就回來了……
我問他:“那我該怎麼做?”
他回答:“什麼都不需要你做,只要把記憶放回去就好,女魃的修煉是我們古巫從上古女魃那裡領悟的,這也是蠱術的開端,知道嗎,上古時的紛爭,多多少少都有女魃的影子,現在你明白女魃存在的意義了嗎?”
我還是不懂啊,這和戰爭有什麼關係,就想跟小古好好生活而已。
“就這樣……把小古交給我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我請你進來坐坐?”
開玩笑,有這尊大神在裡面,我哪裡還敢亂進去,只是我還不知道具體怎麼辦,就問他:“小古現在困在茅山,他們都認識我,而且肯定有人看著小古,怎麼把這蠱再送回去?”
“呵呵,你不是有息壤嗎?”那聲音笑了,“息壤是從哪裡得來的,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女魃的蠱就附在這息壤中,讓他們來辦,我從女魃的蠱裡看到了你和她的關係,我相信你是想救女魃的,但這些夏禹皇族的後人比你更想救女魃,他們還更有辦法,交給他們,比你自己出手靠譜。”
擦,他還知道我不靠譜?
然後,小古就出現在了洞口處,看著我,目光凌厲。
她這一看嚇得我脖子一縮,一個漂亮到這種程度的女人,目光卻可以鎮得我忽略了她的美麗,這特麼還是小古嗎?古巫咸到底在她記憶裡輸入了神馬東西啊?
“這……那個,前輩,這真是小古?”我疑惑了。
“廢話,我比你更為女魃著想,會拿這個開玩笑嗎?”那聲音說道。
“可小古以前從來都不用這樣的眼光看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都沒有!”我抗議。
那聲音冷笑了:“你知道女魃是什麼嗎?按照你們現在的話來說,她是戰爭女神,戰爭才是她記憶的重點,至於對你的態度,你放心,這只是女魃的一方面而已,天下誰都一樣,有殘忍的一面也有溫和的一面,現在她被人挾制不反抗,溫和的一面已經夠了,我們必須讓她知道自己曾是什麼樣的人,該怎麼去做到!”
他說的好有道
理,我竟無言以對!
小古依然凌厲地看著我,手拿著那塊息壤,遞到我面前。
這個小古的蠱居然被加強得這麼厲害,可以拿到實質的物體了?
我戰戰兢兢地接過息壤,猶猶豫豫地往洞口裡掌握,剛才那個上我身的巫咸呢?
那聲音喝道:“怎麼還不走,真要進來坐坐?”
“啊不,心領了,我這就走……”
開玩笑了,我什麼水平,公然和古巫咸對抗?哪怕偷襲我都沒勝算!
那個聲音很滿意地說:“去吧,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有句話叫人善被人欺,被人欺負成那樣,還叫女魃嗎?我想你和她相處過這麼久,應該能為她著想。”
我慢慢轉身離開,頭都不敢回,路過小紅帽的時候一把拉住她:“快走。”
“咋回事,好容易發現,就這麼走了?不拿點東西?”小紅帽心有不甘。
我死死拽著她:“趕緊走,想拿東西的話,命就得留下!”
出去的這一路暢通無阻,我們走出到村子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那二狗子在村頭玩弄他的大黃狗,我們路過他身邊,他一副好奇的樣子,彷彿從來都沒見過我們。
無知好啊,知道得太多小命就會有危險,我現在看來是活著的人裡知道最多的了。
一直出到外面,我才感覺冷汗涔涔而下,剛才居然承受了那麼大的壓力!
乖乖啊,這傢伙厲害的,那個兩千年份的巫咸已經被他弄掉了吧?我估計得請外婆這種天才過來才有可能降服得了,但外婆又走不出寨子。
小紅帽又對我說:“冒著危險找到了,居然什麼都沒動就離開,太草率了吧?”
我剛想勸導她做人不能貪心,然後轉頭就看見兩個人,鮑雨潔和朱德釗!
我只能搖頭苦笑:“冤冤相報何時了……”
鮑雨潔冷冷地說:“你拿了我的東西,怎麼了結?”
朱德釗針鋒相對地說:“那不是你的東西,是偷來的東西。”
鮑雨潔也不甘示弱:“這個時候再回到你的手上,就成了搶來的東西,你還覺得自己高尚嗎?再說了,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想到巫咸的話,感覺很有道理,我於是把息壤雙手奉上:“你們別爭了,我這就把息壤給你們,但你們得答應一個條件,將息壤帶到女魃身邊,讓她的記憶能回去,做得到嗎?”
他們還沒答應,一個女人的聲音就在我意識裡喊:“不要給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