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習以為常
在幾個月以前，我還是好好活著自己的小日子的普通美少女一個，然而現在卻已經變成這樣一個可以和鬼魂們正常交流的人了，我心裡也是有幾分異樣的。
而就算是已經對於鬼魂之事習以為常的我，現在也是頭一回見到當人死的時候，靈魂出竅的模樣。
這一天，說來也是巧合，如果不是我剛好忘記拿傘，讓苗易先走一步，我自己回去拿傘，我也就不會走到這個路口旁，也就不會見到這樣神奇的一幕。
我站在路口旁，等待著紅燈轉換成綠燈的那一瞬間，突然我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手機一看，就發現是苗易發來的資訊：要不要來接你？
我剛想打“不用了”的時候，突然身邊就傳出來一聲巨響，下一秒，我聽見了很多人驚呼的聲音，而我耳邊我感受到了一陣強風，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邊快速飛去了。帶著我的髮絲輕輕地在風中飄揚。
我瞳孔微縮，眼裡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心裡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緩緩轉身回頭去看，就看見在離我大概有二十米的一個路燈旁，一個人趴在那裡，而在離他五米左右的地方，有一輛破碎的摩托車。
周身一片混亂，驚叫聲不斷，本來還算安靜的路口，一時之間喧囂不停，只是所有人口中的都是驚慌。我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我的視力不算差，而且應該算是極好的那一卦，此時也算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個人的身體還在抽搐著，他斷了一條腿，頭上好像有一個不小的創口，血流下來，糊滿了整張臉，他的表情算不上太痛苦，大概是因為已經出現短暫性麻木了。
心裡一個聲音告訴我，他不可能還能活下去的，但是這個時候，我要硬生生地掐斷這個想法，深呼吸一下，拿起手機，打給了“112”，快速地把現場的事給報告了一番。
我的聲音大概聽起來有些尖銳，但是也沒有辦法了，如果我不努力把聲音提起來的話，我大概是一絲聲響也發不出來的吧。
結束通話以後，我才終於放鬆了身體，搖晃了幾步，我把身子靠在了身邊的一個路口牌上，頭有些眩暈，我抬起手捂住嘴，把嘴裡湧上來的那股噁心給壓下去。
幾分鐘以後，我就已經恢復原樣了，在此以前我只見過鬼魂狀的那種人的形態，雖然鬼魂狀的也同樣可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因為他們是鬼魂，所以覺得他們以這樣的形態出現也不是什麼太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因為我原先也並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的。
但是在我的眼前，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一下子這樣了，我果然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在幾秒以前，萬還在路口旁看到了他，當時雖然沒在意，但是卻沒有想到在幾分鐘之後的現在就變成這樣了。
我雖然經歷了很多事情，相比於這堆還只會尖叫的人要強多了，但不管怎麼樣，我也還是一個普通人，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有限，現在的我也只是能比他們多打一個電話而已，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那個大叔停止了抽搐，他的眼神也在那一刻突然有了一道光，他在那最後一刻，恢復了稍微的神智。我看到他張了張嘴，好像是要說些什麼，但是他還什麼都沒有說，就已經再也說不出來了。
他死了。
沒了氣息。
這一刻，我身邊的尖叫聲已經漸漸有些平息了，人們似乎已經從剛才的碰撞車禍裡清醒過來了，緩過來了，而我現在卻是又經歷了另外一次比之剛才還要大的打擊。
可能現在反應過來大叔已經死去的人，只有我一個，我身邊的尖叫聲雖然平息了，但是真正響起來的是我心裡的喊聲。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人的死亡，第一次是周皓和劉旺財。那時的我只看到了他們肉體的消亡，而現在的我卻是比那個時候還能看到更多。
我看到了一個透明的東西從那個大叔的身體裡飄出來了，他有些迷茫，此時他眼裡已經是呆滯的，完全沒有了作為人的時候的靈動。
他左右看了一下，就想向一個方向飄去，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影子，那個影子穿著一身黑衣，看起來有些嬌小，他手裡有一條很長的鎖鏈，我看到他一揮鎖鏈，那個鎖鏈就一下子勾住了大叔的靈魂。
大叔也不動了，就這樣呆呆的飄在原地，而此時那個嬌小的身影也緩緩轉過身子來了，我也看到了他的正面，而此時他也已經看到了我。
沒錯，那個人就是劉葉。
他帶著大叔走到了我身邊，我看了看那個大叔，又看了看劉葉，我腦海裡就跑出來幾個字：“陰間使者？”
劉葉笑了一下，也沒有否認，他說道：“是啊，現在我是陰間使者了，這待遇也不算差，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陽間了。”
我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那個大叔，問道：“所以你的工作就是勾魂？然後帶去陰間幫他們去投胎。”
劉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我看了一眼他身邊依舊呆滯著的大叔，想到了我門口還有我樓下的那些鬼魂，突然有些奇怪地問道：“既然你的工作是帶他們去投胎，那麼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鬼魂還停留在世間裡？”
劉葉想了一下，說道：“這可能和鬼魂生前的意識有關，有一些生前有遺憾的，還有就是自殺的，都是會選擇不去投胎的。但是如果這樣的話，世間的鬼魂就會只增不減，所以這些就在世間的鬼魂都會每隔五年經歷一次輪迴辨別。”
“上天會問他們兩個問題，第一問：你是誰？這個問題說好回答，其實也並不然，如果在世間沒有人記住他們的名字了，久而久之他們自己也會忘記。如果沒回答出來的，就也不管他們還有沒有什麼遺憾，會遭到上天的制裁。但是一般這個問題都是可以答出來的，問題就在於第二個問題。”
“第二問：為什麼你不去投胎？這個問題，如果回答的讓上天認可，他就會給你一次投胎的機會，同樣的，他們依舊可以選擇不去投胎。但是如果第二個問題回答不出來，也會遭到制裁。”
“這二問控制了留在陽間的鬼魂的數量，到目前為止，在陽間呆的最久的，也並不超過五十年。如果我沒有成為陰間使者的話，明年我應該也會要進行這二問辨別了吧。也不知道我會堅持幾年。”
我說不出話來了，我一直以為這些鬼魂不會有消逝的那一天，原來不是，原來鬼魂的壽命比我們人類還要短暫，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為什麼最多堅持五十年曖昧，如果我一次又一次地過關，那不是可以一直留在世間了。”
劉葉搖了搖頭，說道：“沒那麼容易，一個鬼魂最多也就接受上天的三次制裁，三次之後就會魂飛魄散，而讓上天能夠接受的答案又是少之又少，一般鬼在經歷了一次制裁之後就會害怕的，等待他們的最多就是投胎和魂飛魄散，沒有鬼還會有毅力繼續經歷這無窮盡的辨別的。”
我愣了一下，看向了他身邊的那個鬼魂，也不禁有些傷感了，那個世界是我所不知道的世界，我一點也不瞭解，然而有一天我也會深陷其中，曾經我還感傷過劉葉不能去投胎，現在卻又是無端地開始羨慕不用一遍一遍經歷死亡的人生，不也是一種幸福。
也不知道死亡什麼時候就會敲響我的窗，我知道我是杞人憂天，可是我是那麼那麼地害怕死亡，就算是被說成慫也好，我也想多停留在這世間一會兒，別人都說寧可死得有尊嚴，也不願意活成一條狗，可是事實上世間這種沒骨氣的人多了去了。誰還不是想再多活幾年呢。
這是以前的我從未思考過的問題，我苦笑了一下，對於自己的多愁善感，多少覺得有些諷刺，我搖了搖頭，把自己腦海裡的這種奇怪的想法，給甩到了腦後。
或許是看我表情太過於悲壯了，劉葉有些擔憂地說道：“你怎麼了？”
我也只能沉默著看了他一會兒，說道：“沒事。”
不一會兒的功夫，救護車子就來了，大叔的屍體被拉走了，之後的事情我也已經不知道了，而此時我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在人群中，遙遙地看著我。
我是聽到了一聲喊聲才轉頭看向了他的，他的手還停留在嘴邊，一看就知道是他喊的，他微笑著看著我，看著他，我本來有些焦躁的心突然就平息下來了，看著他那張邪笑的臉，我笑了一下，我感受到心裡那種害怕的情緒在流逝去了。
他緩緩向我走來了，我也微微抬起手，衝著他喊道：“苗易—”
微風四起，帶起樹梢微微晃動，不斷飄零的葉子，在他身後晃晃蕩蕩，他就像是穿越了時空，來到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