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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的面具-----第十章 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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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俯首稱臣

“現在我有些後悔了。”香爐邊的人語調黯然。

“後悔趕回來?後悔跟我為敵?是不是?”屋脊上的人並沒有露出洋洋自得的意思,語聲依舊沉穩鎮定。

“後悔沒有聽日本人的建議,先聯手設伏,在大理做掉你。要知道,你從尼泊爾的口岸進入中國,沿途之上,至少有十幾處地方是天然的伏擊圈。而且,大竹直二深知你的死穴,那時候只要我點頭,你就死定了。你說是不是?”香爐邊的人彎下腰,身子起伏了幾次,連續嘔出幾口鮮血。

“你們中國人喜歡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那時候你選擇與大竹直二聯手,焉知死的不是你自己?”屋脊上的人言辭犀利地反問。

“非我族類,其心必殊。”香爐邊的人點頭回答,“這麼多年來,我相信美洲人、歐洲人、非洲人,唯獨不相信日本人。在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中,‘日本人是狼’這句話已經根深蒂固,這也就是我不肯跟大竹直二合作的原因。”

“很好,你說的恰恰也是我要說的。大竹直二跟你談判的同時,也在跟我接觸。他只想做一隻蹺蹺板,準備從中漁利。這個人跟他的二戰先輩們不同,毫無武士的貴族氣息,只剩狡詐殘忍、斤斤計較的商人本質。你不跟他合作,我也不會。青龍在天,大殺四方,我不必倚靠任何人,也能拿到我想要的。”那人的聲音還在屋脊上飄著,本人已經霍地落地,站在正房的臺階上。

兩個人都是“蔣公子”,但從雙方對話中可知,先出現的才是真正的臺島貴胄蔣公子。至於另一個,或許是真正的青龍,或許是青龍麾下十二星座裡的干將。

“你有這麼大的把握嗎?”蔣公子回過身去,背對葉天。

“我當然有把握,否則怎麼會來到這種鬼地方?黑室的一切早就過時了,你們固步自封,以為自己還能像二戰時期那樣控制中國大陸的地下情報系統,就真的是大錯特錯了。”那人森冷地笑起來,由雙肩到十指指尖,再度發出爆豆一般的嘎巴聲。

“你是青龍?”蔣公子的身體似乎變得越來越柔軟,彷彿一匹錦緞,能隨夜風飄然而舞,那是修煉“大太極”的武功至極致時的特殊表現。

由此,葉天能夠判斷自己在酒店內先見到蔣公子,又見到那人。兩人一前一後出現在房間內,中間的過度環節,就是他進入洗手間的那幾分鐘。

果然,那人狂妄而陰冷地笑著說:“我是誰重要嗎?在酒店裡,我們交手三個回合,如果不是大先生、二先生拼死幫你,你怎會走得脫?只用他倆的血祭我的‘十字天蠍尾’總是令人不爽,所以我才一路跟著你過來。蔣公子,黑室完了,三竿竹死了,你長期佈置在雲貴川一帶的間諜網也土崩瓦解了。這種狀況下回去,輕則投入黑牢終身監禁,重則軍法處置立刻槍斃。不如——就此投降,棄暗投明,好不好?”

剎那間,蔣公子的身體如一塊橡皮糖一樣彈起來,繞著那人逆時針狂奔。起初,他繞的圈子極大,直徑超過十米,連那人帶香爐一起繞住。

太極功夫中的著名拳訣是這樣講的:

拳似流星眼似電,腰如蛇形腳如鑽;

閭尾中正神貫頂,剛柔圓活上下連;

體松內固神內斂,滿身輕俐頂頭懸;

陰陽虛實急變化,命意源泉在腰間。

蔣公子的盤膝拗步、馬踏連環看似簡單,實際卻蘊含了至真至深的拳理在內。敵人不出手,他也不出手;敵人一出手,他便搶先發動攻擊。“大太極”這門功夫等於是中國太極功夫幾十流派共創的精煉版,只有在二戰時期的國民黨政府強制高壓下才會出現,否則各流派之間勾心鬥角,互不服膺,誰有心思坐下來謙虛合作?

葉天深知,蔣公子必敗。因為本來是主動進攻方的黑室已經遭敵人的伏擊而全軍覆沒,只剩蔣公子一個孤家寡人,他的心已經亂了。再有,祠堂四面的屋脊上,都埋伏著槍手,無論蔣公子有多拼命,到時候亂槍齊發,他就算有銅頭鐵臂也會被打成篩子。

“又一次不得不拔刀殺人了,只希望今晚到場的槍手都是濫殺無辜、十惡不赦之輩。”葉天屈膝挪步,繞過一條半米粗的木柱,腳下一滑,便退進了東廂房裡。

他還來不及喘口氣,黑暗中便有三四人不聲不響地猛撲上來。雖然看不清對方手執何種冷兵器,但來自白刃上的血腥氣卻異常濃烈,彷彿剛剛從血盆裡撈出來。

“嚓嚓”兩聲,葉天像一尾孤行的劍魚般筆直向前穿出,手腕下藏著的小刀以“十字穿花式”左右一舞,恰到好處地躲開敵人的兵器,避實擊虛,削上了人體最脆弱的喉頭軟骨。只兩聲,便有兩人捂著咽喉倒地。

葉天腳下不停,奔向微露天光的後窗,彈身而起,穿窗而出。在他身後,有兩人緊追不捨,隨著他躍出窗外。

“呃——”院內的蔣公子發出一聲急促的慘叫。

葉天一驚,騰身躍上屋頂。在他身後,追擊者喉部中刀,貼著牆根倒下。

屋頂瓦壟上,一東一西各有一名槍手,全都懷抱長槍,探頭向外張望。蔣公子的武功低於那人,所以槍手們的精神極其放鬆,只是在隔岸觀火看熱鬧。

葉天先向東邊魚躍撲擊,小刀切斷槍手喉嚨的同時,身子一滾,翻入屋脊後的暗影。所以西邊的槍手回頭一望,只看到同伴喉嚨噴血,卻看不到敵人。

“喂,你——”他只粗聲低吼了兩個字,葉天手中的小刀便翩然而至,由他的頸下大動脈切入,貫入三寸,構成了致命一擊。

殺了這兩人,祠堂周圍的埋伏已經幹掉了四分之一。葉天沒時間喘息,矮身向右走,跳到相鄰的屋頂上,高速動手,連續殺了八人。到這時,他才敢停下來定定神,抹抹汗,俯身觀察一下大院內的戰鬥形勢。

蔣公子仍然在繞著那人逆時針奔跑,但腳步卻變得異常錯亂。每轉一圈,他的雙掌都跟對方接觸一次。但是,那人並未被困住,而是逐漸控制了形勢,逼得蔣公子無法停止奔跑。那人只要出拳或是踢腿,蔣公子都要倏地避開,不敢硬接。

葉天迅速操槍,子彈上膛,瞄準那人,要助蔣公子一臂之力。

就在此刻,他聽見了一陣虛弱的呻吟聲,就是從側面的煙囪口裡傳來的。

呻吟過後,隨即響起了低沉的誦經聲:“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佈施,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佈施,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佈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佈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

那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第十五品“持經功德分”裡的句子,誦經者的聲音稍顯稚嫩,應該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葉天的心絃突然為之觸動,眼睛仍盯著狙擊步槍瞄具,但思想卻追隨著誦經聲。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祗世界七寶持用佈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誦經者的呻吟聲又起,然後反覆背誦了七八遍“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一段,忽然又用藏語自說自話:“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參不透表象,怎能覺悟禪境?”

葉天閉上眼睛,反覆揣摩著誦經者的聲音,腦子裡霍地一閃,叫出了一個名字:“迦楠?尼泊爾天龍寺來的少年藏僧?”

大理蝴蝶山莊一役後,迦楠向他告辭,說是要率眾向北,尋找永生的祕密,誰能想到會在此地再見?

葉天翻了個身,耳朵貼近煙囪口,再聽了一陣,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一程山水一程沙,一曲羌笛與琵琶。有時候,人是困在帳子裡的蚊蚋,明明已經看見了活路,卻無法穿過網格的阻擋。此刻的我,亦是如此,朦朦朧朧之間,好像能看到未來的一線光明,細看,一切卻又皆為虛空。也許,我必須仿效師父那樣,用自己的血破除思想的壁障。行有為法,碎夢幻影,執霹靂電,作如是觀。師父如前路上一盞接引迷途的明燈,燈已寂滅,而我猶在半途,不知要費多少力氣才能……才能飛渡幽冥之水,躍升輪迴彼岸?”迦楠自怨自艾了一陣,忽然提高了聲音,繼續背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佛教經典,意為能修成金剛不壞之身、能修得悟透佛道精髓智慧、能脫離三界而達苦海彼岸之經。此經主要透過釋迦牟尼佛同弟子須菩提的對話,來啟迪修佛者,必須在修行佛法而心中絕無佛法,心念虛空而不執迷於虛空,才能修得正果。

葉天稍加思索,便單手提槍,輕飄飄地落地,站在那個房間的後窗前。那扇木窗相當古老,窗格上蒙著粗糙泛黃的羊皮紙。

奇怪的是,迦楠的誦經聲似乎被窗子擋住了,還不如在屋頂聽得清楚。

葉天用小指戳破羊皮紙,才明白,木窗後面是一層加厚的塑鋼窗,窗上安裝著雙層中空玻璃,隔音效果超強。窗子後面,天花板、牆壁、地面都是雪白色的,靠著西牆擺放著一長溜白色辦公桌,上面擺著十幾臺黑色的膝上型電腦,每臺電腦上都扯出一條長長的黑色電纜,通向房間正中的那個人身上。

那人單肩**,在地上盤膝打坐,正是少年尼泊爾天龍寺來的少年藏僧迦楠。

電纜盡頭,連線著白色的探頭貼片,分別貼在迦楠的額頭、太陽穴、咽喉、胸膛等處。看這情形,他是在做某種特殊的檢查。

房間裡只有迦楠一個人,當他絮絮叨叨地誦經時,電腦螢幕上偶爾掠過五顏六色的光圈。

葉天橫向走了十幾步,發現了一扇半高的透氣窗。他不再猶豫,縮身鑽入窗內,面對迦楠。

“我是來救你的。”他低聲說。

迦楠的腳腕上鎖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一端,又於地面上固定住的一個鐵環鎖在一起。鐵鏈已經將他的腳腕磨破,黑色的舊痂層層疊疊,新傷卻又在不斷地滲出血滴。很明顯,迦楠處於暴力囚禁之中,所以葉天才會那麼說。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那麼,再漫長的痛苦,不過是人生輪迴長河中的一瞬間,閉閉眼就過去了,無需煩惱,無需耿耿於懷。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不是急著脫離苦海,而是定下心來思考,用這一世的犧牲換來輪迴中永久的安寧。我們不是走得太慢了,而恰恰是走得太快了,失去了笑看兩岸風景的心情。你說救我,是大大地錯了,應該好好想想,一個人怎麼才可以自救?人恆自救而人救之……”迦楠並不領情,而是說出了一長段半半白的話來。

葉天苦笑:“我不是來跟你談禪理、打機鋒的。”

迦楠抬起頭,迷惘遲滯的眼神落在葉天身上,像是一個剛剛甦醒的宿醉的貪杯者。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葉天沒時間耽擱,迅速上前,去摘迦楠胸口的感應貼片。

“不要動,我正處在生死徘徊之境,很快就能突破思想的藩籬,進入嶄新的層次。”迦楠一閃,避開葉天,雙手向前一揮,指尖碰到了葉天的肩膀,力量之大,完全出乎葉天預料,使他身不由己地向後跌去。

“一個人的死,輕於鴻毛,倘若能用一根鴻毛的死,換取全球人的永生,那該是多麼好的事啊!師父說過,永生,才是人類進步的登天階梯。我們的使命,就是做一架這樣的梯子,承載著眾人平安到達彼岸。”迦楠又恢復了原先的樣子,雙手按在膝蓋上,垂著頭誦經。

在他身後的牆上,懸掛著那幅來自無為寺的淡墨山水畫,邊角處已經磨損開裂,看上去與這個房間的佈置格格不入。

“迦楠,這裡很危險,不如我幫你換個地方再打坐參禪,好不好?”情況緊急,葉天耽擱不得。

迦楠並不領情,嘴角動了動,木訥地回答:“不用了,這裡就是最好的參悟之地,八方殺氣匯聚一堂,就像隆冬季節來自天龍寺後山谷地的朔風,風一起,人類的思想就像一隻風車,在風裡飛轉。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我彷彿看到,神州山水之中,一條蟄伏人間的龍,正準備騰空而起,去它應該去的世界裡。”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又睜大了一些,凝視著正前方。

葉天沿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對面的膝上型電腦以及螢幕上閃閃爍爍的各色線條。

“你看到了嗎?”迦楠向前探了探身,另一半肩頭的衣服也滑落下來,上半身完全**。他的身體尚未發育完全,面板又黑又幹,兩脅下的肋骨清晰可見。

葉天注意到,迦楠每一次呼吸之間,胸口都突兀地收縮、膨脹,如同一隻破損嚴重的皮球一般。

“看到什麼?那牆上什麼都沒有。”葉天隨口回答。

“不不,不是,我要你看的是……是……”迦楠的呼吸突然變得異常急促,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在面前一連寫了六行藏符咒。他的書寫手法指如疾風,每一筆的點按折捺卻又厚重沉渾,巧妙無比地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道融合在一起。

“那是六字大明咒。”葉天看懂了那些字。

“我要你看的,既不是字,也不是六字大明咒,更不是牆壁和電腦。你看著我的指尖,集中思想,看我指尖上有什麼——”迦楠再次凌空書寫,指尖移動速度稍微減慢。

葉天丟開長槍,雙手十指相扣,緊緊握住,牙齒在舌尖上連咬了幾次,令自己振奮精神,全力以赴地盯住迦楠的指尖。驀地,他感覺到,迦楠是在空手描繪一幅溝壑縱橫、雲山霧罩的潑墨山水畫。

“一條龍,我看到了一條龍。”葉天低叫。

“沒錯,是有一條龍,龍頭向東南,龍尾衝西北,渾身充滿騰飛九天的力量。它在那裡潛伏了太久,早就被世人遺忘了。這一次,一飛沖天,一鳴驚人,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了。可是,它會給人間帶來什麼?大爆炸、大毀滅、災難……”迦楠手指不停,那條龍的形象越來越清晰。

猛然間,葉天的感覺又變了,那條本來騰躍於群山之上的龍漸漸與起伏的山脈融為一體,並且漸漸隱沒於群山之下。最終,巨龍不見了,呈現在他眼前的只有一眼望不到邊的山勢。

進入大陸前,他曾看過很多雲、貴、川、藏的地圖資料,這時候腦子裡倏地一轉,第六感閃現,脫口叫出了那一系列山脈的名字:“玉龍雪山!”

玉龍雪山位於中國大陸雲南省麗江西北,在納西族語中被稱為“波石歐魯”,意為“白沙的銀色山岩”。整座雪山由十三峰組成,由北向南呈縱向排列,延綿近50公里,東西寬約13公里,氣勢磅礴,秀麗挺拔,皎潔如玉石,燦爛如利劍,像一條銀色的玉龍在崇山峻嶺間永恆飛舞,故名“玉龍雪山”。又因玉龍雪山的巖性主要為石灰岩與玄武岩,黑白分明,故又稱為“黑白雪山”。

葉天叫出四個字之後,忽然覺得不妥,因為雪山十三峰的排列次序在迦楠的手指畫中被左右顛倒過來了。

“看那龍頭。”迦楠低喝,“看清它!”

剎那間,玉龍雪山的龍頭位置出現了一座古意盎然的廟宇,院牆、殿宇竟然泛著一層黃澄澄的金光。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葉天大惑不解,因為迦楠畫的是一幅“指畫”,以空氣為紙,以手指為筆。空氣是無色透明的,他用深厚的藏密內功凌空作畫,就已經令人瞠目結舌了,但又怎能在虛空中為廟宇著色?

“看那廟宇,就在大雪山的絕頂之上,它在那裡,鎮守著……鎮守著邪惡的力量之源。那個深不可測的源頭,就是地球軸心。那條龍騰飛之時,就是人類大毀滅之日……所以,永遠不要叫那些人發現地球軸心。那是天機,天機不可洩露,你看懂了嗎……”在這段話之後,迦楠用一種快到無法分辨的語速,說了更長的一段話,而且使用的是晦澀難懂的古藏語,其中不斷夾雜著猶如天書語言的古梵語。

驀地,“嗖嗖嗖嗖”聲不絕於耳,連線在迦楠身上的鬆鬆垮垮的線纜全都繃緊,如同被颶風鼓動著的帆繩。筆記本螢幕亮起來,虛空中的玉龍雪山真實地出現在所有的電腦螢幕上。這一次,葉天驚訝地發現,電腦共十三臺,恰好對應著玉龍雪山的十三峰,而在最左面的那臺電腦上,赫然存在著一座通體黃金打造的巍峨神廟。

葉天初步估算,神廟的左右長度約為三百米,前後寬度約為八十米,高度至少超過二十米。

事實上,任何人都很清楚,玉龍雪山上有雪谷、有松樹、有灌木叢、有隱祕巖洞,但卻絕不會有那樣一座金光耀眼的神廟。

“地球軸心之下蘊藏著強大無比的力量,居心叵測之輩前赴後繼地搜尋它,企圖憑藉這股力量將全人類掌控於魔爪之下。所有正義之士,都會成為神殿的護持者,窮畢生之力守護它,擊潰來犯者。這種戰鬥已經持續了數千年,今後還將永遠地延續下去,直到……”

嘭地一聲,一臺電腦炸裂開來,碎片飛濺,煙霧騰起,打斷了迦楠的話。

“這是全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要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迦楠的聲音漸漸變得蒼老而艱澀,不再是十幾歲少年的正常語調。他後背上的面板也慢慢生出了灰色的褶皺和大大小小的黃褐色斑塊,那種“老年斑”通常只會在超過六十歲的老人身上才能看到。

“我該怎麼做?要我做什麼?”葉天熟知與“地球軸心”有關的江湖祕聞,也深信那絕不會是無中生有的謠傳。

“追隨你的心,一定要追隨你的心……付出……所有,在你的心靈指引下,在正確的時間裡做正確的事,像一位偉大的鐘表修理師那樣,耐心地守護地球軸心,直到所有人棄暗投明、棄惡從善,人類社會變為香巴拉的美好世界。那時候,守護者的使命就真的……真的完成了……”迦楠瘦削的後背躬起來,看上去既疲倦又蒼老。

“我扶你起來。”葉天意識到已經無法控制事態發展,只能托住迦楠的胳膊,想把他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嘭嘭嘭嘭”四聲響過,又有四臺電腦爆掉,屋裡的嗆人煙霧越來越濃重。

“別管我,我的生命早該結束了。為了守護地球軸心,我已經脫離真實世界太久。我倦了,很快就要回去,回到輪迴的出發點去。”迦楠掙扎了一下,再次推開葉天的手。

他的容顏急速變老,鼻樑兩側的皺紋古怪地堆疊起來,兩顆原本清亮明澈的眼珠也變得渾濁起來。

葉天試探對方的腕部脈息,搏動綿軟無力,已經下降到每分鐘三十次左右。

“你……不能這樣下去,我們或許可以去看醫生,用西藥控制這一切!”話雖然這樣說,但葉天心裡實在沒把握。

“葉天,聽我說,我到雲南來,就是跟隨我的心的指引。那座雪山神廟直通地球軸心,但我的見解僅限於此,輪迴轉換的下一棒,要接力到你手上了。記住自己的使命,永遠記住,每一個偉大的人物降臨這個世界,都是帶著嚴肅的使命而來。在所有的宗教傳說中,都提到過‘救世主’的角色,我看到了,你就是擔當起那一使命的人,拯救地球,拯救全人類的重擔,非你莫屬……”

趁迦楠喘息的空當,葉天急促地問:“那神廟在哪裡?”

迦楠微笑著搖頭:“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各自不同的世界,在我心中,它在玉龍雪山十三峰之首,那些螢幕上顯示出來的,就是我的內心世界。我死後,我的靈魂也將飛往那裡,與所有密宗傳承者一樣,用靈魂俯瞰大地,守衛世界和平。百年之後,若是有緣,我們也許將在那裡相見。跟隨你的心,就能找到它……”

又有電腦連續爆裂,迦楠的臉色越來越平靜,額頭上的皺紋堆積到一定程度後,忽然慢慢舒展。按照生理學來說,抬頭紋開,大限即到,迦楠留在這世界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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