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滴心頭血
審訊室裡昏暗的燈光下，千的臉上依舊是倔強一片，縱使龍隊又是嚇又是哄的，千就是不肯開口。
實在沒辦法，龍隊只好暫時將她放在一邊，命人著手去調查醫學院附近的監控。
既然千昨晚徹夜未歸，又是醉酒回來，那必然是出了醫學院的，她不肯老實交代，只能自己調查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林曦對韓子非說明了來意，也簡短地將發生的一切事情訴說了一遍。
“所以你想將白莞的魂魄招來問清楚她到底是誰害死的？”韓子非倚靠在椅子上，淡淡出聲。
林曦點了點頭。
知道了真相，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千就可以出來了。
韓子非見林曦一臉認真，便也正色起來道：“如果白莞的魂魄在陽間那是最好，如果已經去了地府那就要打通陰陽路，打點鬼差才能將白莞的魂魄帶出來，要找白莞魂魄的人是你非我，所以若是招來黑白雙煞，他們會讓你幫他們做一件事情，你可想好了？確定要招魂？”
林曦沒想到招魂還這麼複雜，可眼下退縮也說不過去，更何況，大叔擺明是要讓自己招魂的。
見林曦已經打定主意，韓子非便囑咐道：“我們先說壞的，如果招來了黑白雙煞，黑煞貪玩最多不過讓你找些好玩的給他，但是白煞不一樣，她心思縝密，情緒陰晴不定，如果白煞提出什麼要求，你一定不要立刻答應，等我給你示意你再回答明白嗎？”
看韓子非一本正經的樣子，林曦反倒沒那麼的悲觀，指不定白莞的魂魄根本沒去地府，也不會招來黑白雙煞。
一切準備妥當，韓子非便準備開始招魂。
沈丹青坐在窗邊，眼中閃爍著羨慕之色，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再次招魂超度，那該多好，只是怕她不會有這麼一日了。
林曦站在韓子非的不遠處，心裡有些緊張。
韓子非腳下移步，雙手結起法印，按照林曦交代的白莞的生辰八字，迅速在符紙上以血落下繁複的圖案，朝上擲去，符紙彷彿被無形的拖住，懸浮在半空之中，微微晃動著，韓子非的口中唸唸有詞起來。
林曦聽不清韓子非說的什麼，隱隱約約只聽到了韓子非口中好似在說：“白家之女白莞，生於乙亥年十月十三日辰時，卒於甲午年八月十九日辰時……汝魂魄何在，且歸來兮，歸來兮……”
辦公室的氣氛驟然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雖然不止一次見過韓子非施法，不知道是因為身份的原因還是別的，看著這架勢林曦始終覺得有些心悸。
符紙轟然燃起，片刻化作飛灰落下。
韓子非也緊皺起眉頭，收住話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奇怪，怎麼會沒有？
“怎麼了？招魂失敗？”沈丹青的話輕飄飄的傳了過來。
韓子非卻是沉聲道：“沒有招魂成功只有兩個原因，一個，白莞已經魂飛魄散，另一個，她沒死。”
聞言，林曦重重一愣。
“你說千喜歡搗鼓道術，是不是……”
“不可能。”林曦直截了當地反駁道。
她知道韓子非的意思，說千殺了白莞又狠心地將她的魂魄也滅了，但在林曦看來，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一個連我是殭屍都看不出來的道士，會有本事做出讓人魂飛魄散這種事嗎？”林曦反問道。
慧眼，是身為一個天師最最基本的。韓子非思索著林曦的話，按照她所言，那這個千連天眼都沒開，魂魄看不見又何以使其灰飛煙滅。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是第二個可能性大點咯，要看白莞到底死沒死，找鬼差上來問問不就知道了，與其在這裡瞎猜，倒不如干脆點。”沈丹青抬手絞著一縷髮絲，眉眼裡滿是笑意。
林曦將視線落到韓子非的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決定。
找鬼差勢必又要一頓折騰，不過反正是林曦想要的，韓子非也不損失什麼，就再次詢問了林曦一遍是不是要找鬼差，林曦自然應聲稱是，事情好像變得更加複雜了，她一定要弄清楚白莞的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做下決定，韓子非便不再猶豫，立即打通了陰陽路召喚鬼差。
空間再次被撕裂，一道漆黑的大道憑空而現。
依舊是一黑一白並肩而來。
黑煞笑吟吟地看著韓子非。
“韓天師，召我們倆來有何貴幹啊？”
白煞卻將視線落到了林曦身上，只是隨意一掃就離開了。
“想請鬼差確認一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韓子非開口道。
“哦？”黑煞略帶驚詫的出聲，隨即將視線落到林曦的身上，“是你要知道？”
林曦絲毫未作他想，便直接點了點頭稱是。
黑煞眸間帶起一絲戲謔，對著林曦慢吞吞道：“你可知道請我們幫忙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林曦目不轉睛地盯著黑煞，言語從容。
眼前的小殭屍還是之前的小殭屍嗎？黑煞總覺得她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想了想之後，笑著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恩……就是幫你弄一張大明星羅菲菲的簽名照就好了。”
“呃……”林曦呆愣片刻，原來黑煞還是追星一族。
不過這個羅菲菲是誰？
雖然不清楚是何許人也，但相信要弄一張簽名照應該不難，於是林曦就點了點頭道：“好，那白煞大人呢？”
被提及的白煞淡淡地看了林曦一眼，沉默片刻後緩緩道：“我要你的一滴心頭血。”
話音落下，韓子非與沈丹青皆是眉頭微蹙起來，連一旁黑煞的臉上都帶著意外。
殭屍心頭血相當於命脈與傳承，是殭屍無比珍貴的存在，更是因為若是心頭之血流盡，那也相當於生命走向終結。
心血的重要，也意味著心是殭屍自身防護最嚴密的位置，要取心頭血無疑也是痛苦無比的。
白煞做，儼然就是為難林曦。
林曦卻不知道心頭血的重要性，流點血大不了補回來就好了。
正想開口答應就被韓子非搶先了去。
“白煞大人，心頭血對於殭屍來說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知，若是非要取林曦一滴心頭血，我們不問就是了。”
白煞面色淡漠，不置一語。
“我答應。”林曦忽然開口。
“小林曦，別胡鬧，這不是鬧著玩的。”沈丹青從椅子上起身，一臉嚴肅。
執著或許是好的，若是固執那就有些要不得了。
可林曦卻不這麼想，她沒有感受到白煞對她的一絲一毫的敵意，相反的，在白煞說要她的一滴心頭血時，她分明看見了她臉上的認真之色。
若是真的需要，她又何必不肯，再者來說，換得的答案於她來說真的重要。
白煞的視線匯聚在林曦的臉上，嘴角微微扯開，眸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滿意之色。
“老黑，查吧，小殭屍，你隨我來。”白煞對著身旁的黑煞說了一聲之後就朝著林曦走去。
沈丹青和韓子非不由自主地擋在了林曦的跟前阻擋了白煞。
白煞頓住腳步，只是越過兩人，將視線落在林曦的身上。
林曦拉了拉兩人的衣服，弱弱道：“藝術家，丹青姐，沒事的，放心吧。”
兩人的動作讓林曦心裡著實一暖，也意識到了心頭血於她來說或許真的很重要。
不管怎樣，林曦還是決定給白煞一滴心頭血。
兩人見林曦執意於此，相視一眼，最終還是退開兩旁，沈丹青嚴肅地對著白煞道：“如果林曦有什麼事情，我不會放過你的。”
“有你們這樣的朋友，小殭屍還是福氣不薄，我只要取得我要的，自然不會傷害她。”白煞似笑非笑地淡淡道。
林曦只覺手腕忽地一陣冰涼，白煞沒有實體，手腕上纏繞的也不過只是一股淡淡的氣，卻讓林曦感受到了她冰冷刺骨的手就握在自己的手腕上。
眼前是白煞的高挑的身影。
周圍的一切變得虛空起來。
一縷縷的灰色濃霧縈繞在周圍，腳下如是。
林曦有些驚訝地看著左顧右盼起來，接觸的靈異事情多了，接受能力也變得強了許多，害怕沒有，好奇倒是佔了上風。
“所以，你要我的心頭血做什麼？”收回視線，林曦看向白煞。
“好玩。”白煞始終一副淡淡的模樣，看不出情緒。
林曦懵了，就為了好玩？
“你怕嗎？”白煞接著問道。
“我也不知道。”
因為她壓根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心頭血於她來說又意味著什麼。
“恩，不知道也好，待會兒會痛苦一下下，忍過就好了。”白煞飛身近到林曦跟前。
林曦心底閃過一絲緊張，卻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
白煞的指尖繞起一陣白霧，幻化出一支極細的白針，猛地朝林曦的心口刺去。
錐心刺骨的痛。
隨之而來的便是獠牙與髮絲的猛長。
琥珀色的雙瞳中迸發著痛苦之色。
林曦弓起身子，一滴赤紅的血珠自胸口緩緩溢位，在兩人當中緩緩飄蕩著。
白煞拂手一揮，血珠便落進了一個透明的小瓶中，她看了眼林曦，指尖輕點，白霧悉數闖進林曦的心口處，只是片刻，便封住了林曦的心脈。
林曦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青絲垂在臉前，臉色蒼白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