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荒地練個膽/ 起點中文 網 頁|
噠噠噠，高跟鞋在青石地板上碰撞的聲音在這個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一下一下也好似踩在了殭屍男的心上。
“你想幹什麼？”殭屍男的視線隨著沈丹青而來回移動，緊緊盯著她的動作，心中滑過一絲強烈的不安。
沈丹青停下腳步，高跟鞋的聲響也隨之消失，接著就是一陣詭異的靜謐。
殭屍男嚥了咽口水，不祥之感更加強烈。
沈丹青驀然嘴角輕扯，直把殭屍男看得後背發涼，只見她一個轉身朝著房內的一個角落而去。
再次出現在殭屍男的視線內時，手裡拎著一小罐類似飲料的東西。
“知道這是什麼嗎？”沈丹青將罐子舉到殭屍男的對面，輕聲問道。
“我管你是什麼。”殭屍男硬著頭皮狠狠道。
“唔，看來你真不知道，好吧，我來告訴你，這叫蝕屍油，專門對付吸活人血的殭屍，一滴，會慢慢腐蝕你的骨血，兩滴，分分鐘就能讓你化為灰燼，你要試試嗎？”沈丹青勾脣淺笑，眸間帶著一絲狠厲。
殭屍男不寒而慄，絲毫不懷疑沈丹青說的會是假話，當日在巷子裡就要置自己於死地，昨晚若不是殭屍王出手她早就將自己殺死了，可如今，他倒希望自己在昨晚就被殺死了，也不至於落得現在的地步。
說也死，不說還是死。
就看他到底怎麼選擇了，是背叛還是報著僥倖在面前的女人手裡尋一絲絲的生機。
沈丹青看著殭屍男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和遲疑，料定他必然已經動搖了，反倒不急著對他下狠手，卻不著痕跡地晃了晃手中的罐子，給殭屍男再來一點刺激。
殭屍男嚥了口口水，“瀝血……”不等話說完，忽地門外閃過一道黑影。
“誰。”沈丹青心下一凜，回過頭去。
不過瞬息之間，自鐵籠之中傳來一聲慘叫，一個轉身之際，殭屍男直直臥倒在鐵籠中，眉心插著一枚銀色的飛鏢，無數青色細線自眉心往四周蔓延，爬滿了整張臉，可怖且詭異。
“該死。”
沈丹青暗暗罵了一聲，卻沒有追出去，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殺人，若等她現在出去還能追到的話，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看來事情遠比想象的要複雜，似乎還有一股勢力在暗裡左右著，只怕眼前的殭屍並不是唯一一隻去到南亞市殺人吸血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要揪出幕後之人，只怕不會簡單。
沈丹青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葉染，此時此刻想必葉染也不會無動於衷了。
半個小時之後，與葉染一同來的還有林曦，抱著花捲睡醒惺忪，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大晚上的帥大叔為什麼還要喊她出來。
沈丹青微微訝異葉染會帶林曦前來，不過片刻就收斂了那份驚訝，對著葉染沉聲道：“他死了，而且是死在我的眼皮底下。”
說到此，沈丹青臉上閃過一絲憤懣，怎樣也算是她沒有看好這條重要的線索，而且暗處之人的修為不會亞於她，這讓沈丹青產生一絲頹敗之感。
葉染踱步進內站定在鐵籠前，蹙眉看著殭屍男眉心的那枚飛鏢，臉色陰沉如暴雨將下。
沈丹青料想葉染定然是發現了什麼，周遭的溫度在一瞬間降至冰點。
當看清楚眼前之景時，林曦瞬間就清醒了，不由自主地緊了緊懷中抱著的花捲，花捲難受地伸出腦袋，沒好氣地喵了一聲表示抗議。
“發現什麼了？”沈丹青皺眉出聲。
“這種能瞬息間置殭屍於死地的毒，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出來。”葉染冷冷開口。
“誰？”
“百里辰風。”
“百里辰風？”沈丹青重複了一邊葉染的話，隨即想到什麼似的，驚訝道：“那個鬼醫。”
百里辰風在暗市也算是小有名氣，大大小小的鬼但凡有點毛病都會去找他，口碑也算得上是好的，沈丹青雖然沒有與百里辰風接觸過，可也從未聽說過百里辰風還會製毒。
葉染的話不會有假，那這件事情和百里辰風又有什麼關係？
“對了，他在死之前說過兩個字，好像是瀝血，但是沒說完就死了。”沈丹青眉頭緊皺。
“百里辰風那裡我不方便出面，這件事情，你去查。”葉染沒有深究沈丹青的話，要從一句未說完的話之中找到線索並不容易，而此刻，百里辰風才是關鍵。
沈丹青雖不明就裡，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韓子非那……”
“我去和他講明，這件事情我會給他一個交代。”葉染沉聲開口。
沈丹青這才放心地走了。
“大叔，事情是不是很難辦？我能幫什麼忙嗎？”林曦看著葉染深鎖的眉頭，又有衝動想要去撫平，但還是生生壓制住了。
“跟我來。”葉染說了一句便轉身出了門，林曦快步跟了上去。
走在暗市的街道上，街道已然沒有了昨晚的那股熱鬧勁了，好些店鋪都是大門緊閉，原本該是熙攘的街道此時竟顯得有些荒涼起來。
林曦環顧四周，心下有些沉重起來，她雖然沒有參與進商討，但也可以猜測幾分，這般模樣大抵也是因為那幾起案子。
暗市的平衡很重要，但凡被打破，雲龍混雜之地便會生出不少麻煩事來，就像多米諾骨牌，只要一個倒了，無數的骨牌就會被牽扯著一起倒下，這也是林曦從葉染那裡漸漸弄明白的事情。
“大叔，我們去哪？”林曦收回視線，看向葉染。
“鬼窟。”
“什麼？”聽名字似乎不像是什麼好地方。
葉染卻沒有回答林曦的話，只是兀自走著，林曦只好眼巴巴地跟著。
穿過暗市最西邊的街道，林曦驚訝地發現原來暗市不僅僅是一條街道那麼簡單，越過道路盡頭，入眼所見是一片逶迤的山脈，黑夜之中，零星燈火在山脈上暈染出一片迷離的光霧。
雖有光火，卻不像是有人待的地方。
腳下四邊雜草叢生，微光之下，偶有一處處高出地面的小土堆隱藏在其間，顯出一絲絲的詭異。
一陣陰風拂過，林曦縮了縮脖子，瞥見葉染目光深遠地望著遠方，不由得開口問道：“大叔，我們來這幹嘛？”
“讓你練膽，你今晚就在這裡過夜。”葉染對著林曦緩緩道，乾淨而低沉的嗓音縈繞在林曦的耳畔，卻像是一顆玉米粒丟進了微波爐，嘭的一聲，炸了開來。
“過夜，大叔你沒搞錯吧！”林曦大聲道，話語中帶著些許不滿。
要她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過夜？就為了練個膽子？林曦很冤枉，明明膽子已經大了好多了不是。
葉染看向林曦，一本正經道：“我像是搞錯的樣子嗎？”
暗市內日漸波濤洶湧，加之之前梨淵和國師金身的出現，他的身份遲早會暴露在眾人的面前，到那一刻，只要林曦還留在他的身邊，就不會安全，為了儘快讓林曦成熟起來，他只能尋求捷徑讓她成長。
眼下凶殺案的事情也暫時查不出個子醜寅卯，而他訓練林曦卻刻不容緩。
林曦對上葉染的視線，微光之中，如墨的雙眸中半點沒有開玩笑的樣子，林曦撇嘴，很是無辜道：“我的膽子不小了，不需要練的。”
“你還想做我的助理？還想學習怎麼成為一個真正的殭屍？如果是，就別廢話，明天早上6點我來接你，現在離6點還有8個小時，好自為之。”
說完，葉染就轉過身去，隨即想到什麼似又折回來，把林曦懷中的花捲給拎了出來。
林曦緊張地看著葉染，該不是連花捲都不留給她吧。
果然！
“這貓我帶走了。”
林曦好想哭。
花捲被拎著尾巴倒掉在空中晃了晃去，四隻小短腿撲騰著表示不滿，為什麼要倒過來拎著它！好羞辱！
林曦看著花捲的模樣深深嘆了口氣，大叔還真是不會憐香惜玉啊，無論是人還是貓。
葉染拎著花捲離開後，林曦這才認真打量起了四周，一輪明月被烏雲遮了大半，天幕之上連半顆星子都沒有，不時有陰風陣陣拂過周身，伴隨著四周的草影婆娑，林曦總覺得那或高或矮的土堆之中似有什麼東西在蟄伏而動，不由得渾身一個激靈。
林曦腦袋一動，看著葉染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如果自己現在走了，大叔大概也不會發現的吧？
於是，她也轉身朝著道路盡頭走去。
嘭。
一聲輕響，林曦華麗麗地撞到了一面透明的牆上，她揉著腦袋後退三步，苦著臉盯著眼前那面似還有水紋在波動的牆。
該死，這是陣法還是結界？林曦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怕是出不去了，暗暗唸叨了葉染幾句，這才回過身去考慮起來。
葉染是真的將林曦當作學生來訓練了，為了她能儘快地融入暗市，瞭解暗市之中遍佈的危險，她太過膽小，雖沒什麼不好，然卻是在暗市之中最最要不得的。
林曦找了一個看上去比較乾淨的小土堆一屁股坐了下去。
離道路盡頭最近，想來安全係數應該比較高。
一片樹葉在空中劃了個圈落到林曦的腳邊，林曦雙手抱著雙膝，警覺地四下望著，這樣的環境之下若是能睡覺，林曦也覺得不太可能，精神始終緊繃著。
“喂，你坐著我了。”
暗夜中的一道聲響在林曦的耳畔猶如炸雷一般，她下意識地一躍而起，踉蹌地退了幾步，一雙大眼睛急急地四下打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