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水鬼
林曦摸了摸肚子，飢餓之感再次襲來，她坐在河邊，無語望天，答案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般，那草蓆分明就是裹屍體的。
可自己既然是殭屍，又怎麼會被當成死人草草裹在草蓆裡丟掉呢？想不通。
林曦躺倒在草地上，重重嘆了口氣，記憶啊記憶，你倒是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沒有過去便覺得像是沒有未來，一片空白的感覺非常不好。
還有那夢中的男人，以及心底總是盤旋著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怎麼會失憶呢！
救人？林曦驀然坐起身來，昨晚暈倒前，她記得腦中回想著那句即便自己死也要救大叔，所以她要救人？可是她怎麼可以忘記這些東西，天哪，如果人家等著她救，那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怎麼救！
思及至此，林曦頓時有些慌了，心中也不免急躁起來。
忽而間，林曦腳邊的河面上緩緩懸浮起一道人影，先是腦袋，再是手。他盯著林曦，躊躇了很久，隨後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握住林曦的腳。
林曦連忙縮回腳，低喝道：“你想幹嘛？”
“啊……”那道人影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下子縮進了水裡。
良久之後才再次浮出了水面，不過這一次他離的林曦遠遠的，試探道：“你，你能看見我？”
林曦也奇怪她為什麼看到鬼不覺得害怕，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一般。
“你是水鬼？”林曦指了指河，然後開口道。
“呀，你真能看見我。”水鬼一下子浮出水面，卻無法離開河面，臉上帶著濃濃的驚奇之色。
今日醒來之後，這些東西就莫名出現在了腦子裡，妖魔鬼怪，以及一些術法和格鬥防身術，然除了這些以外，對於人或事卻依舊是一片空白。
林曦點了點頭，“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我在這裡三年了，從來沒人能看見我，我說你怎麼能看見我，咦，你，你不就是……”水鬼撓著頭，一直打量著林曦，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認識我？”林曦聽水鬼的話眼中一亮，她一骨碌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河邊，開口問道。
水鬼靠近了林曦一點，細細觀察起來，隨即瞪大了眼睛，驚愕道：“你不是昨晚被扔到河灘邊的死人嗎，你不是死了嗎？我都看著你的魂魄上路的，你怎麼活過來了？”
“啊？”林曦心下一愣，可是她是殭屍，哪有什麼魂魄？這是什麼情況？難不成是因為回魂所以喪失了記憶？
不管了，林曦略一思忖之後問道：“你知道是誰將我丟在這裡的嗎？”
“這個……”水鬼蹙起眉頭想了想，隨即緩緩道：“我看那兩人的穿著好像是長安葉廷尉府上的下人。”
“長安葉家？”林曦嘀咕道，隨即她扯開一抹笑，對著水鬼說道：“謝謝你啊。”
“啊？謝我什麼，我原本還打算拉你當替死鬼呢。”水鬼嘟囔道。
林曦翻了個白眼，“我是殭屍，替死不了。”
“我發現了，不過這三年來我一直待在這裡，沒人看的見我，我也不忍心真的找人替死，每天都覺得時間過的好慢，哎。”水鬼聳拉下臉，話語中流露出一絲難過。
林曦微微一愣，頓時心生同情，水鬼大多都是被淹死的，枉死之人無法輪迴，只能被困在原地，除非找到下一個替死鬼，他才能得以解脫，只不過看水鬼這個傻傻的樣子，要想找替死鬼，怕也難。
林曦看了看天色，見還早，便乾脆重新坐了下來，對著水鬼道：“既然我是你變鬼後第一個看見你的，不如和我說說你怎麼死的，也當是謝謝你告訴我線索了。”
水鬼一聽臉上露出一絲喜悅，他提高音調道：“真的嗎？你願意聽我的故事？”
林曦抿嘴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水鬼也盤腿坐到了水面上，他鄭重地看著林曦，“謝謝你。”
“其實我本是寄居在長安城周太尉門下的一個門客，憑著有些才學讓太尉收入了門下，奈何鴻鵠之志最終敵不過兒女情長，我與太尉之女素錦情投意合，本欲締結秦晉之好，卻終歸是門不當戶不對。素錦自小有主見，更是大膽，她與我相約遠走高飛，說好醜時在太尉府後門相見，可是……”
水鬼嘆了口氣，一臉的難過。
“你不會沒去吧？”林曦見水鬼唉聲嘆氣的模樣，猜測道。
水鬼點了點頭道：“我沒去赴約，並不是我不想，而是我與素錦的事情早已被周太尉知道了，他心疼女兒，也清楚素錦的性格，怕如果硬是拆散素錦與我，素錦一定不會原諒他，所以周太尉只能想別的方法讓我們走不成，甚至，讓素錦埋怨我。”
聞言林曦的心咯噔一下，她沉沉道：“該不是周太尉擄了你把你丟在河裡淹死了吧？”
水鬼瞥了林曦一眼，眼中滿是悲涼，“正是。”
“這周太尉也太不是人了，他這不是明擺著讓素錦以為你負心沒去，其實卻是將你殺了，反倒在素錦面前做好人。”林曦忿忿不平道。
“說出來好多了，事情過了三年了，素錦一定很是埋怨我吧。”水鬼嘴角扯開一抹苦笑，臉上滑過一絲無可奈何。
林曦分明看到了那苦笑之下，隱藏著諸多的後悔和不甘。
“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林曦心一軟，緩緩道。
水鬼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替你找替死鬼之類有違天地良心的事情。”林曦義正言辭道。
“你可否去素錦府上替我看看素錦可還安好？”水鬼急急道。
“即便安好又能怎樣，如今你們人鬼殊途，更何況你只能一直留在這河裡，如今素錦好不好，還重要嗎？”
水鬼笑了笑，“姑娘你可曾喜歡過一個人？哪怕知道如今已經天人永隔，但是還是希望能夠知道她的訊息，看到她過的安好與否，若是安好，即便我在這河裡一直這麼飄蕩著也能欣然接受，徹底安心了。”
林曦的心沒來由的一陣抽痛，一個人影猛的在腦海閃過，她卻沒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