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偷
次日醒來，他是在大當家的房中。
大當家是一個十分重情重義的人，這幾日，都是他一直吩咐小弟照看俠客。俠客對他心懷有恩，自然也是十分敬重。
“你醒了！”大當家進房間那斗篷，看見俠客坐在床沿邊上就打招呼，“你說你，喝那多酒，還睡在路邊，要不是我及時發現，非染上風寒不可！”
“真是不好意思，又給大當家您添麻煩了。”俠客揉揉腦袋，酒喝多了果然傷身，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裡竟然閃過一個小孩提著藍燈籠的場景。
大當家見他發愣，關心地問道：“怎麼了？你沒事吧？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俠客搖搖頭，“我就是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一個很奇怪的夢。”
“什麼奇怪的夢，竟然你如此念念不忘。”大當家好奇地問道。
“是......”俠客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小弟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大當家，我們該出發了！”
“大當家，你們這是要去哪裡？”俠客問。
“我們和東溪城的商人聯絡好了，今天要給他送一批藥過去。多則半月，少則七八天！”大當家回答。
“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這...”大當家有些為難的樣子。
“我拳腳功夫還不錯，興許在關鍵時刻還能幫上忙。”俠客覺得總白吃白喝人家的心裡過意不去，只好幫忙做點事，算是補償。
大當家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也只好答應了。
後來在路上大家一起聊天的時候俠客才知道，十方寨雖然都是綠林好漢，也經常會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讓常人感到害怕。但是他們十方寨裡有一味祕製的藥丸，質量好，見效快；在市面上供不應求，有大批的客商想與他們合作，只是生產的速度跟不上，所以大當家只選擇一些口碑比較好的客商來合作。
俠客曾問他們，既然能養家餬口，為什麼還要去打家劫舍，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大當家只說，打家劫舍並非為了自己，而是這個天下貧富差距太大，他們要打破這個差距，為貧苦的人們出一口惡氣。
他的話觸動了對前途迷茫的俠客，俠客下定決心以後就跟著他，這個大當家是俠客這輩子第一個佩服的人。
他們的隊伍日以繼夜地趕路，終於在三天後的夜裡到達了東溪城。
當時城門已關，十幾個人只好在城門外生起火堆，打起地鋪休息。
連趕幾天的路，大夥兒都是一著地就熟睡了。黑色籠罩了俠客眼睛裡所有的一切，月色朦朧，星星稀疏，樹影婆娑，風兒輕輕吹過，火堆裡的乾柴爭先恐後地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俠客半醒半睡之間感覺到有人在接近他們，雖然這個人的腳步很輕盈，但是經常在外流浪的俠客有著超出常人的警覺性；他在半醒半夢中立馬就清醒過來，慢慢地把頭轉頭觀察四周。
快要熄滅的火堆拉出一個很長很長的黑影，俠客看見那黑影正朝自己走來，一步...兩步...
冷靜的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只是微閉著眼睛，等待黑影的靠近。
那黑影走兩步，停下來，又走兩步，再停下來。
快了...快了...快接近了...俠客在心裡默默算著黑影離他的距離，他準備一出手就把其制服。
就是現在！俠客猛地躍起身，一把抓住正伸向他的手。
“哎喲！”一個孩子吃痛的聲音讓俠客趕緊放開手。
睡著的人聽到這些痛叫，也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來。
“發生什麼事了？”大當家從樹上跳下來問道。
“抓住一個小偷！”俠客看著蹲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孩子，低聲地說道。
“竟然敢來偷我們的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一個滿嘴絡腮鬍的大漢用粗大得不能再粗大的嗓門吼道。
“嗚嗚嗚...”蹲在地上的孩子被他這麼一吼，小聲地哭出來。
“老三，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嚇唬孩子！”大當家走到孩子的面前蹲下，把他扶起來，“你先別哭，剛才那叔叔是嚇唬你的，有什麼話起來好好說。”
小孩子慢慢站起來，可還是忍不住地抽泣。
藉助快要熄滅的火堆，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長相以及穿著。這是個男孩子，大約有七八歲，又黑又瘦的小臉上，滿是灰塵，頭髮亂蓬蓬的，活像個喜鵲窩，只耳朵出奇的大，像兩把小蒲扇，這孩子的長相，只怕是比人家普通孩子還要醜一個五六分；再看他身上那衣服，明眼人都知道肯定不是他的，下面褲子短到膝蓋，上面袖子又長出了好一大截兒，破破爛爛的，還發出臭味。
“你為什麼要偷我們的東西，你父母呢？”大家當的語氣不溫不火，像平常跟人聊天似的。
孩子縮著腦袋，小眼神朝左邊看看，又朝右邊看看，眼裡流露出擔憂的眼神，思考了一陣才慢吞吞地說道：“我們的父母已經死了，我們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吃過東西，剛才看見這位大爺懷裡有半塊饅頭，這才起了貪心，冒犯了各位大爺，求各位大爺饒命。”他說著就要跪下去，大當家連忙拉著他，“你剛才說‘我們’，還有誰？”
男孩抿著嘴巴，糾結了許久又才說道：“是我妹妹，她在那矮樹從後面。”
大家的目光同時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樹叢被撥開了，一個小孩的腦袋鑽了出來，是個五六來歲的瘦骨伶仃的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特別是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玲瓏秀氣！
這長相，怎麼可能是兄妹？俠客想，肯定當時所有的人都有這個疑問。
小姑娘爬了出來，小跑到男孩的身邊拉著他的衣角，輕輕呼喚道：“哥哥，我怕！”
小男孩沒有說話，他只是撫摸小姑娘的小辮子，他的心裡肯定跟著妹妹一樣也害怕，只是不能在妹妹面前說出來而已。
“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紅紅，我哥哥叫小墨。”小姑娘慢慢吞吞地回答。
紅紅、小墨，這名字還真與他們所穿衣服的顏色一樣。紅紅的衣服就是正兒八經的大紅色，雖然有些破爛，還粘了不少汙漬，但仍然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紅衣服上繡有不少的花紋，而小墨那不合身的衣服就是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