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次跳神
“來...來人啊，快把大夫人扶下去！”鐵員外喊道。後面站著的幾個小廝巴不得趕緊找到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撤退，就算腿發軟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來，悄悄的擋住鐵員外的視線，拉住大夫人的腳向後拖了好幾步遠之後才抬著她搖搖晃晃地小跑出去。
“二夫人，你身邊是何人？”柳兒撒一把香灰問道。
“是我第一個兒子！也是鐵老爺的第一個兒子!”鐵雲等著眼，斜著嘴笑起來。鏡子裡，趴著的嬰兒竟然也衝大傢伙齜牙咧嘴的笑。
“什麼？”鐵老爺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住腳跟。
“那你想要幹什麼？”柳兒繼續問。
“一家人怎麼可以陰陽兩隔，我自然是要我們一家人團聚。”
“老爺，你都聽見了嗎？”柳兒停了下來，轉頭問一旁青色鐵青的鐵員外。
鐵員外牙齒緊咬，張大的瞳孔中充滿恐怖，根本說不出話來，當年親手殺死的，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二夫人，你還是帶著你的孩子離開吧，只要你不再害人，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滿足。”柳兒搖晃著手上的鈴鐺，又拿起神臺上供奉的手鼓，有節奏地敲起來。
“我什麼都不要，你們也別想讓我走！我就要你們的命！”鐵雲突然推翻跟前的神臺，發瘋一樣的獰笑！一旁的黑貓大叫一聲跳到鐵員外的肩上。
柳兒反應敏捷地用銅鏡對著鐵員外，鐵員外瞪大眼看見鏡中自己肩上趴著一個在陰笑的嬰兒，嚇得拼命大叫，使勁兒地抖動著身子，又用手拍打黑貓。
“老爺，別動！”柳兒喝止他！
鐵員外果然乖乖的一動也不敢動，瞟眼看著肩上的黑貓，一種瀕臨絕境的恐懼襲上心頭，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全身像是掉入了冰窟窿中。“柳...柳兒，救救...救救我！”
“二夫人，你的兒子現在都還沒有下葬，難道你還想害死你的女兒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們想孃親了，我把他們帶在身邊有什麼不對？”鐵雲獰笑著一步步逼近柳兒，微弱的燭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柳兒不敢停下，繼續跳神，“可是你大兒子把鐵雲的魂魄吃了，是你害他連鬼都做不成。”
“那又怎麼樣？兩個兒子合為一個兒子有什麼不好？”鐵雲的腳邊，金雞撲騰了幾下。她伸出右手猛地抓起金雞，手指頭深深掐進雞脖子裡，金雞撲騰的更厲害，估計它想叫，卻是叫不出聲來，雞血順著滴答地上，一滴...兩滴...
在場的丫鬟小廝尖叫著四處逃散，現場亂成一團。
鐵員外也想逃，可是他瞟了眼正對著他齜牙咧嘴的黑貓，一動也不敢動，額頭的汗水也像那雞血一樣，大顆大顆的往下滴！
柳兒緊張得不說一句話，抓起硃砂就撒在點燃的香上。
鐵雲提著金雞走了兩三步，竟然把金雞湊到嘴邊，埋頭一口就咬了下去。這下金雞真的是再也不能撲騰了，她詭笑著，雞毛混著鮮豔的雞血敷了一臉。
她把手中死掉的金雞扔在一邊，如黑洞一般的眼睛似乎要把柳兒吸進去，她一步一步地向柳兒靠近；黑夜裡一陣風吹過，似乎把她的聲音吹到夜空之上，“接下來到你了！”
“柳兒！”鐵員外緊張地大叫一聲，就向柳兒跑過去，可是沒動兩三步就倒下了。他緩緩地伸出手捂住脖子上的傷口，不讓更多的血流出來。
黑貓咬了他一口之後就跳回到鐵雲的身邊，一人一貓排成一排，無論是動作、表情、還是眼神，都那麼神似！
“老爺！”柳兒顧不得那麼多，扔下手中的東西就撲跪在鐵員外的身邊，給他捂住脖子上不斷有血湧出來的傷口。
鐵員外用另外一隻手推搡她，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冒出來，“柳兒，快跑！快...跑！”
他的眼睛隨著天上被烏雲慢慢遮住的月亮，也慢慢地垂下眼皮。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誰允許你這樣做的！”柳兒的聲音低沉，眼神複雜，像是責怪、埋怨、又或是不忍。
她用沾滿鮮血的手扯斷另一隻手指上那根細細的紅繩。
月亮又從烏雲裡出來了，鐵員外的眼睛卻沒有再睜開。
“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復仇，現在目的達到了，應該高興才對！”空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兒回頭看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鐵雲和黑貓，揚起諷刺的微笑：“你沒有資格跟我說話！”
“我也不想同你說話動怒，只是我的兒子已經死了，我求你放過我的女兒，我欠你的我來還，與我的孩子無關！”鐵雲聲音悲涼地說著，神態也與剛才凶狠的模樣大不相同。
“要你孩子命的人不是我，是你的親生兒子；他說憑什麼他們兩個就能在世間好好活著，而他卻連來看這個人間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他嫉妒、仇恨！！！所以他要帶走他們，搶回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一切！”柳兒站起來，黑貓兩三下跳到她腳邊，伸出舌頭乖巧地舔她的鞋。
“你剛才控制我，又有這貓屍幫你，完全可以殺了他們，可你還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鐵雲小小的聲音在風中一點兒力度都沒有。
“哈哈，”柳兒掩著面，眼圈微紅，“我費盡這麼多心思，怎麼可能讓他們這麼便宜就死去？我要把他們家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十倍的還回去！”
“那鐵旭呢？他也得死嗎？”
“小旭...小旭...”柳兒低頭喃喃地念著商人的名字，那一聲奶聲奶氣的‘姨娘’彷彿又在她的耳邊響起。
鐵雲趁她走神，小手上的指甲以最快的速度長著，嘴裡的一對獠牙也長出來。
大風颳過，吹起一地的雞毛。鐵雲高高舉起兩隻手爪，眼裡散發著凶光朝柳兒撲去。
‘喵’，黑貓的影子瞬間變得巨大，它抬起前爪，對著撲過來的鐵雲一巴掌拍過去。
鐵雲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飛出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