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不是人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
塵滿面，鬢如霜
當我回到茶舍的時候，安歌正趴在桌上敲弄著圍棋的棋子兒，她一看見我就像小兔子般的雀躍起來，一蹦一跳的跑到我的面前，一邊替我解下斗篷一邊說道：“公子，你不是說出去一會兒就回來嗎？怎麼去了大半天，害我做好的飯菜都涼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已經沒有熱氣的飯菜，說道：“遇到點事，被耽擱了！你再重新去熱一下就好，順便把廚房裡的倒要罐給我拿出來。”
“好！”安歌把我的斗篷掛起來，轉身看見我手中的雪蓮，驚奇地嘆道：“公子，你有出去，原來是去找著東西去了！難道這就是羅爺爺故事中的雪蓮花嗎？可是它為什麼是一半黑一般白的？還有，公子你找它來幹什麼？”
“你的話太多了！”
“哦。我這就去拿搗藥罐！”安歌嘟著嘴，反覆看了我手中的雪蓮好幾眼才慢慢走向廚房裡面去。
過一會兒她把搗藥罐拿了出來，我把黑色的那一部分花瓣摘在搗藥罐中，白色的那一部分隨手扔在桌上。然後把黑色的雪蓮花搗碎，端進房中。
在房間裡，我小心翼翼地把黑雪蓮一點一點的喂入妻子的口中。小半碗藥汁剛喂完，妻子身上的毛竟然全部退去，面板光滑無比，剩下九條狐狸尾巴還在哪兒顯著。
我激動得差點哭出聲音來，這麼久了，我還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看見她有這麼明顯的變化。
我看著她那張無比熟悉的又美麗的臉，就在那一瞬間，我覺得什麼都值得，就算是羅永生因為我活不過三天也值得！
“公子，飯菜熱好了！”安歌在外面喊道。
我把自己的心情逐漸平復，掩蓋去眼角的淚水才慢慢地走出去。
安歌到我面前坐了下來，目不轉睛盯了我好一會兒，然後用一口很正經的語氣說道：“公子，你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黑雪蓮？落爺爺不是說黑雪蓮很難對付嗎？你怎麼就......公子，你一定不是人！”
不是人？雖然這話我聽著像是在罵我，但是我也沒去理會那麼多。難道她發現了什麼？或者她本來就是老道士和老尼姑派來打探訊息的人？
“不是人？那你倒是說說我是什麼？”我一邊夾著菜往嘴裡放一邊說道，聲音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雖然我的語速不快，聲音不大，但有種殺氣滿滿的感覺。
“你一定是神仙，而且還是這個天底下最好看，最重情重義的神仙！”安歌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神仙？我哪兒像是神仙了？”我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安歌一隻手撐在桌子上託著臉看著我說道：“你那兒都像是神仙！人家開茶舍都是選在人多熱鬧的地方，你倒好，就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人家開茶舍都是為了賺錢，而你就只為了聽故事！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出去找雪蓮是為了治好你病重的妻子，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這麼快，但你是神仙嘛，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心裡莫名的有些愉悅，不知道是因為莫然有好轉，還是因為好久都沒有人這樣與我聊天了。我看著她，問道：“安歌，你有沒有聞見什麼味道？”
安歌用鼻子吸了吸，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猛地站起來，抬腿就跑，邊跑還邊說道：“完了，完了，我忘記還有湯！”
我看著她那慌慌張張的模樣，不自覺地把嘴角上揚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復原狀。
後來的冬天一直沒有人來，我讓安歌不要管我，經常獨自一人在莫然的房中一待就是十天半月，偶爾也會悄悄出去尋找黑雪蓮，但都是一無所獲。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反正時間對我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直到有一天，安歌對著我的房間大喊大叫：“公子，你快出來呀！公子！”
我慵懶地隨便搭上衣服，開門走了出去。
剛一走到門前面，安歌就拉著我的手往外面走，邊走邊說道：“你跟我來！”
“幹什麼？”我的情緒有些不樂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保證你一定會高興的！”
安歌拉著我，把大門的門開啟，一道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刺得我的眼睛都張不開。
安歌歡笑著跑了出去，隱約中我看見她在快樂的跳躍著。
好一會兒，我的眼睛才慢慢地適應了陽光。
放眼一看，原來是春天到了。
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由雪白變得蒼綠，門前的大樹都抽出了新芽，在微微的春風中輕柔地拂動，山坡上火紅的木棉花，粉紅的桃花，雪白的玉蘭花，藍紫色的牽牛花.....竟相開放！
一陣陣沁人心肺的花香引來了許許多多漂亮的彩色蝴蝶，它們正圍繞著安歌飛舞。
我深吸了一口春風的氣息，仰望天空，心裡感嘆道：又是一年過去了！
安歌雖然跳著舞，可是她的心思完全在我身上，她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我，我就算是再傻也能感覺得到。
“公子，今天你出關，我又發現了一些好東西，一會兒就煮給你吃！”安歌跑到我滿前說完，轉身一蹦一跳地就走了。
我在外面感受著久違的日光，心想著如果再沒有人來，莫然該怎麼辦。
安歌的呼喊換回我的思緒，“公子，給你的好東西準備好了！”
我剛一進門，就聞見一股很濃烈的藥膳味兒。問道：“你做的是什麼？”
安歌用小碗盛一碗端在我面前，笑盈盈地說道：“公子，這是藥膳粥！昨天我就發現原來咱們茶舍後面的院子裡竟然種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些我認得，是非常珍貴的藥材。我看這靈芝的品相極好，想到你這半個冬天都沒吃好喝好，便採摘下，熬成藥膳粥給你補補身子！”
什麼？後院的靈芝？！我剛喝下去的一口全部都吐了出來，那靈芝可是我辛苦培養幾百年，就是為了給莫然醒來之後修補元神用的，冬天雪太大蓋住了我也就沒注意這回事，沒想到這雪剛化，她竟然採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