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罰惡司
他們兩個慢慢地走上來，楊奇雙手抱著弓，一臉玩味的看著我，就好比我現在就是他已射中的獵物。
利箭穿過我的胸口，我胸口的血順著往下流了一地，這一次我再也沒有前幾次那麼幸運了，穿過心臟的致命傷使我的神智變得越來越迷糊，我眼前一晃，支撐不住搖搖晃晃的跪在地上，死拼命地硬撐著最後一口氣。
“沒想到我從此從惡鬼的手中死裡逃生，最後卻把命葬送在你的手裡。”我艱難的提著最後一口氣說話，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恨不得跳上去掐死他。
“沒想到吧？堂堂太傅也會有今天，想當初我故意引辛一月出來讓你看見的時候，心裡還很沒底。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上鉤。原本我這是個一箭雙鵰的計策，既可以除掉你，又可以擺脫這群死賤人的糾纏。沒想到她們居然放了你。不過沒關係，現在我照樣可以殺了你，而且這女鬼剛才為了救那些鬼，消耗不少，現在對付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為什麼？”我依然是睜著雙眼狠狠地瞪著他。
“因為你是皇太子的人，而我是三王爺的人。”楊奇一改往日的態度，變得十分狠戾。
原來這一切都是權力之爭，原來楊奇平日裡一副萬事與我無關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原來這一切早都是謀劃好的...難怪，有那麼多的巧合；難怪，我見到辛一月是那麼地不費吹灰之力；難怪，龍婆會把藏生魂的事告訴我......
“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楊奇說著拉起弓再次瞄準我。
“你這個罪人，今日我便要你來償命！”辛一月突然一聲大喝，亮出尖厲的指甲就衝上去。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龍婆冷哼一聲，揭開自己手裡的一塊布，露出一座手掌大小的雕像。
雕像底下坐著一個獸怪，一半為牛，一半為馬，猙獰恐怖。獸怪上騎坐一個人形雕塑，頭戴烏紗，身著紫袍，怒目圓睜，雙脣緊閉，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老身三生有幸，請得罰惡司做主。大膽野鬼，見到罰惡司還不跪下！”龍婆大聲喝罵，把手中的罰惡司像高高舉起。
辛一月臉色大變，攻擊到半空中只好停下來，臉色慘白地連連退了好幾步。
“罰惡司！”我掙扎著想看清楚她手中的神像，只是失血過多，我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這個罰惡司我聽說過，他乃是陰間四大判官之一，凡是去到陰間報到的鬼魂，必先經孽鏡臺前映照，顯明善惡、區分好壞。生前作惡的壞鬼全部由他處置，他根據閻羅王的“四不四無”原則量刑，四不??不忠、不孝、不悌、不信;四無??無禮、無義、無廉、無恥，輕罪輕罰，重罪重罰，再交陰差送到罰惡刑臺上，送往十八層地獄，直到刑滿，再交輪迴殿，拉去變牛變馬，變蟲變狗等等，重返陽世。
“罰惡司在上，奴婢辛一月，逗留人世只為了報仇雪恨，並非為非作歹，還請罰惡司大人明鑑。”辛一月跪拜道，她害怕這罰惡司就這麼草草地把她帶回地獄裡去那閣樓裡的姐妹們可怎麼辦？她們的希望可全部都在她的身上...
罰惡司神像上的眼珠子居然轉動了一下，並且開口說道：“大膽鬼魂野鬼，死後不速到陰曹地府報道，逗留人間不說，你還飼養了曼陀羅花，更想加害自己的主人，你可之罪！”
“請罰惡司明鑑，小女只是生前死得太過痛苦，遭那畜生活生生剝皮，此恨此仇，不報不休！小女知道罰惡司一向通情達理，請罰惡司看在小女慘死的份上，讓小女先報仇，報仇之後，就算罰惡司大人讓小女上刀山，下火海，進油鍋，永生永世都壓在十八層地獄不得轉世投胎小女也絕無怨言。”辛一月哭訴道。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掙扎一般扎進我的心裡，有我在，她怎麼能受此等痛苦。
我想為她辯解，用盡全身力氣一站，竟然站起來了。而且身上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感覺自己身輕如燕，就像是沒事的人一樣，我趕緊幫助辛一月說話：“都說罰惡司善惡分明，怎麼今日竟會如此糊塗？竟然幫著那兩個惡人，你可知道有多少條性命死在他們的手上，又有多少條冤魂被他們踩在腳下？”
罰惡司的眼珠子再次轉動一下，張嘴淡淡的說道：“人間有人間的規矩，陰間也有陰間的規矩。在陽間她是別人家的家妓，生死由主人家決定，有什麼好怨言的？在陰間，她就應該守規矩，不可打擾人間，否則重罰。”他的聲音平淡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她們雖然身為家妓，可是她們同樣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憑什麼能說殺就殺，陽間不講道理，你們陰間也不講道理。”我繼續說道，反正無論如何，他們就是不能傷害辛一月，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直到她完成她的心願為止。
“你既然來到了我們陰間，就要守陰間的規矩，這就是道理！”罰惡司依舊平淡如水地說道。
來到了陰間？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回頭看辛一月，她的眼中盡是悲傷和愧疚之意。我再看向剛才我倒下的地方，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正捂住胸口躺在那兒，他身邊的血已經開始凝固...我有點難以相信，現在的我竟然已經死了...但是我也只是難過了片刻，隨後看向辛一月的目光就是欣喜和坦然，我也成了鬼，既然如此我與她就沒有什麼區別了吧？
“在陽間，我受規矩制度一直所約束著，前半輩子一直過得小心翼翼；現在既然我已經死了，定要瀟瀟灑灑地隨心所欲一次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也不害怕再死有一次。”這些話我是看著辛一月說的，她的目光漸漸地由愧疚變得悲喜交加。